在漆黑的山洞裡,不知待了多久,他們吃喝拉撒,都有這群苗人盯著。
若換做普通人,在如此密不透風的監視下,恐怕早已變得瘋瘋癲癲。
可他們到底是朝廷的人,正兒八經經過武考,才得以謀得職位。
承受能力不是旁人能比。
連日來的清湯寡水,餓得人兩眼發暈,縱然是塊鐵,這會兒也蔫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昏昏欲睡間。
隻聽洞外,這群苗人齊刷刷的鞠躬,口中唸叨著苗話。
眾人瞌睡驚醒。
紛紛望向隊伍中精通苗語的那位,隻見他擰著眉,點頭。
做了個口型。
…
——「見過聖女。」
尹懷夕跟在桑澈身後,她見這群苗人對桑澈的態度尊崇的過分。
心中清楚。
這批恐怕是曾經侍奉過蚩尤的苗人後裔,他們對擁有蚩尤血脈的桑澈格外尊敬。
不像水匪寨子那邊成日和漢人混跡在一起的熟苗,對待桑澈的態度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桑澈神不知鬼不覺間給他們下蠱。
「且讓他們退下。」
桑澈說苗話的語調,和同她說漢話很不一樣。
領頭那位點頭,他拿起火把,抬手招呼腰間別著彎刀的苗人往後撤。
「阿澈,你終於回來了。」
「我聽他們說你抓了一批漢人,怎麼不讓用蠱?」
洞裡看守的苗人全部走到洞外等候。
迦晚聽見嘈雜的腳步聲,以及剛才齊刷刷的問候,就知道是桑澈過來了。
她興高采烈地抬腳走出去,沒想到,就見到了許久不見的尹懷夕。
一雙眼直往尹懷夕身上偷瞥,她這樣反倒讓尹懷夕都不好意思。
尷尬的用手指勾住衣襟,往上拉了拉,欲蓋彌彰的遮住脖頸間曖昧的痕跡。
「阿澈,我前幾日聽他們說,你…這次出去,就是特意讓她放風?」
「結果她早有預謀要逃出去,順帶還招蜂引蝶的引來了一群漢人探子。」
生澀的苗話在耳畔響起,尹懷夕隻覺聽無字天書。
哦,不對。
在寨子裡待了這麼久,尹懷夕還是能摸清楚苗人常掛在嘴邊的那幾句話。
隻是聽一兩句可以,長了,她也不明白了。
迦晚說罷,就用一種極為詭異的眼神盯著尹懷夕,大有恨不得將人直接原地盯穿的打算。
被這麼看著,尹懷夕默默縮到了桑澈身後,她雙掌搭在桑澈肩頭,視線卻繞過迦晚,想看看山洞裡麵的情形。
察覺尹懷夕的手足無措。
桑澈伸出自己的手,朝後一搭,壓住尹懷夕手背。
「阿水,此事與你無關,無需過問這麼多。」
桑澈這**裸護犢子的樣子,讓迦晚故作傷心的捂住胸口,哼哼唧唧。
「阿澈,你好狠的心啊。」
「你怎麼能為了一個漢人,就與我這樣生分?」
這兩句話,尹懷夕沒有任何障礙,聽懂了。
原是迦晚說的就是漢語,並非苗話。
桑澈卻並不吃這一套。
她伸手牽住尹懷夕,扭頭淡聲說:「莫要理會她,往前走就是。」
「你想見的人,就在裡麵。」
看著兩人有話要談,尹懷夕輕聲說:「那…我先走了。」
說罷,她就往洞穴裡走去。
沒有半分留戀。
…
待到人離開後。
迦晚雙手背在身後,她想到前些時日兩人相處的情景,好奇問:「你們,何日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阿澈,你應當沒對她下蠱啊?」
桑澈如果真的對尹懷夕下了情蠱,那就不需要派人把她關起來,更不需要小心翼翼嗬護待她。
隻要招一招手,在情蠱的影響下,尹懷夕就會徹底變成一條黏人的哈巴狗。
說什麼都不會離開主人身邊的那種。
「你應當知道強行對人種下情蠱副作用是什麼?」
「這點,不需要我說。」
迦晚被噎住。
煉蠱這麼多年,她當然知道種下情蠱的副作用是什麼。
情蠱牽製人的心緒,以此來讓對方陷入癡纏,可隻要對方內心處於憎恨、怨念。
便會消耗自身精血。
時日一久,此人會形同枯槁,目中無神,猶如行屍走肉。
迦晚:「阿澈,你在乎那麼多做甚?」
「倘若她真的因為情蠱的反噬死了,你直接把她做成傀儡不就好了。」
「這樣,阿澈…你的眼睛,又能像以前一樣恢復如初!」
桑澈靜靜聽著。
抬腳往洞穴裡走。
她末了才開口:「倘若我不想要她死呢?」
迦晚神情瞬間變化,有了幾分揶揄,但更多的是擔憂。
「阿澈,你不會真的對她動情了吧?」
「縱然…縱然大祭司說你們是前世今生的姻緣,可他請神卜出這一問是為了你的眼能好,你何須把上輩子的事惦記在心裡?」
「再者,漢人不都有過了奈何橋喝孟婆湯的說法,意味著前世苦痛通通忘卻,你…你又何必陷進去!」
桑澈被她吵得耳朵生疼。
要不是看不見,桑澈高低都要把身邊的迦晚給甩開了。
眼見著桑澈不為所動,迦晚著急上前就想攔住桑澈往前走。
「阿澈…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伸手拽住桑澈腰間束帶,迦晚恨不得將人拉過來,好好說教一番,讓桑澈打消對這個漢人不切實際的念頭。
桑澈:「我有聽見。」
「你不必這樣拉拉扯扯的。」
接著,桑澈嘆口氣。
隱約有不捨之意。
她又說:「我已給了她一次機會,若她再次逃跑,棄我於不顧。」
「我會將那隻情蠱拿出來,種在她體內。」
…
洞穴裡燃著火把,劈啪作響。
尹懷夕踩著碎石往裡走,凝眸就見洞窟柵欄後,一群被鐵鏈鎖住的…漢人。
他們顯然已被關了一段時日,披頭散髮的,好不狼狽。
「我呸!」
「我輩中人,怎可和苗疆人同流合汙,你這女子…還好意思到這來,真真是不要臉!」
被關在另一處的中年壯漢破口大罵,尹懷夕還沒來得及辨別這人是不是也是二姐的手下。
霎時那人就臉色僵硬,直挺挺栽倒下去。
隨後,尹懷夕又聽到了熟悉的銀鈴聲響,桑澈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
溫婉淺笑。
「懷夕,那人真聒噪。」
「你說是不是?」
話音落地,那癱倒大漢猛張大的嘴裡,一隻漆黑小蟲爬出。
原本還看著好端端的一人,這會兒屍體已經變成烏青,開始腐爛。
小蟲振翅飛舞,來到主人身邊。
剛要落下。
桑澈卻製止住小蟲的動作。
「髒死了,不準待我身上。」
說罷,桑澈又牢牢環住尹懷夕的肩頭,柔軟的臉頰貼在尹懷夕肩膀。
大有鎖住不讓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