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淡的吃食很快就被端了上來。
一股淡淡的槐花香氣,撞進鼻腔。
尹懷夕看著那熟悉的糕點,心中如墜冰窟。
難不成,這幾日桑澈就連鳳鳴山寨子裡長姐派來的探子也抓住了!
「你不是最喜歡吃這個嗎?我叫那小販做了給你,嘗嘗味道怎麼樣?」
桑澈修長的指尖將褐色陶盤推過去,她輕抿著唇,依舊是淺笑模樣。
看著…卻讓人後背冒出一層細密冷汗。
「你…你不會把他…」
尹懷夕抬眸,眼裡是不可置信。 【記住本站域名 ->.】
桑澈伸手拈起一塊糕點,她沒吃,隻是輕嗅著淡淡的槐花氣息。
「放心吧,我沒殺他。」
「也沒有把他做成傀儡,更沒有把他當成餵蠱蟲的養料。」
咬了糕點一角。
清淡的鮮香味在唇齒間化開,花香和糯米香融合在一起,的確是人間難得尋覓的甜點。
「懷夕啊,隻要你求我,我向來守約。」
「我不會動他們的。」
想到朝廷那群走狗辱罵她的話,桑澈無奈心想,她脾氣還真是一日比一日要好了。
擱以前,桑澈可不會直接把他們丟給蠱蟲讓他們被吃乾淨、死得這樣簡單。
「他們」這一詞,有深意。
尹懷夕默默吃了兩塊糕點,被噎的不行,借著倒茶水的契機,她這才接著問。
「阿澈…你抓了多少人?」
預料之中,尹懷夕終會憋不住問她。
桑澈搖頭輕晃,銀鈴脆響。
「秘密哦。」
「懷夕…我不是說過嗎?」
「想要得到什麼,就在我這裡換。」
知道不能像上次那樣遲疑半分,尹懷夕伸出手,搭在了桑澈脖頸耳廓後,她拇指緊貼住桑澈那張臉。
桑澈也沒有動彈。
她好整以暇,就任由著尹懷夕隨意胡來。
想看看尹懷夕究竟還能整出什麼樣的花樣。
張開薄唇,尹懷夕唇齒間還殘留著茶水的清香,她也沒管那麼多,一口含上去。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桑澈能清晰的感知到尹懷夕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卻也不輕盈。
像是…嬉戲打鬧,用力過猛。
又在暗戳戳的使壞。
桑澈也沒惱,這點疼痛或許對尹懷夕來說,算得上是發泄。
可對於她而言,這點疼痛還比不上螞蟻的一口咬。
桑澈剛剛接觸毒蟲的時候,她一伸手,八成的蟲子都畏懼她身上的蚩尤血脈,紛紛縮緊翅膀,不敢動彈,裝死。
不過偶爾也有刺頭將全身毒液匯聚在毒針,企圖拚個你死我活。
這種久違的感覺襲來,桑澈一邊輕吮著尹懷夕薄唇,一邊想。
懷夕…還真像她的寶貝們。
不能一蹴而就,得慢慢來。
慢慢馴養…慢慢養成「蠱」。
…
這個吻纏綿的尹懷夕差點喘不過氣,她急促呼吸。
眼眶早已泛起一層水霧。
方纔下意識就去咬了桑澈的嘴巴,也不知道…待會起身,她會不會抬手一巴掌扇過來。
「夠了嗎?」
「還是說…你想要更多?」
尹懷夕盯著桑澈,她沒管唇瓣沾染的晶瑩,深呼吸平復跳動的心。
暗暗告誡。
絕不能沉溺桑澈的陷阱!
「你願意給,我自然願意要。」
「懷夕,你就那麼在乎那群人的生死嗎?」
「還真是讓我…嫉妒呢。」
桑澈依舊傾著身子,完全沒有挪開的打算,她想到這群人一副「堅不可摧」的樣子,就忍不住放隻蠱進去。
讓他們內訌、彼此仇視。
互相指責。
落不到安寧。
「他們是派過來找我的,此事因我而起…我必不能坐視不見。」
「你將他們遣送出去就是…你要什麼,我都依你。」
尹懷夕這樣急迫,桑澈用食指摁住她的鼻尖,搖頭。
「這樣輕易的放了他們,懷夕我不會做這種事。」
「能在五城兵馬司當差,你家裡人想來…必然是有權勢。」
「冒這麼大風險過來營救你,懷夕啊,這就是你說的——不受寵嗎?」
沒想到謊言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拆穿,尹懷夕表情一怔。
果然…桑澈身為女主不是那麼好騙的。
下次開口,她還是得慎重些!
「我太久不把他們放走,皇帝那傢夥手底下養的狗肯定會追過來。」
「可我要是太早把他們放走,他們把不該說的都說出去了,那我…是不是就要成為你們的階下囚了?」
盈盈一笑。
桑澈將尹懷夕的小算盤挑出冰山一角,她瞭解如果五城兵馬司的人真將此事移交給「羽衛」,上達天聽。
那麼,事情會變得棘手。
眼見著尹懷夕逐漸沒了動靜,桑澈伸手,用拇指摩挲剛才吮吸過的唇瓣。
她身體又開始被一陣陣寒潮裹挾,冷得喘不過氣。
「懷夕,你放心。」
「我不會殺他們。」
沒有躲開桑澈的動作,尹懷夕顫抖的手指壓在桑澈手背,她眼裡滿是隱忍。
「那我可以出去嗎?」
「我可以…見一見…他們嗎?」
這個要求很過分。
一般人還真的不敢答應。
桑澈卻滿是無所謂。
「可以啊。」
她額頭抵住尹懷夕。
「不過,懷夕你啊,最好還是別想些不切實際的…」
「因為我已經在他們身上種了蠱,如果我不解蠱,他們隻要走出這裡,就會暴斃身亡。」
莞爾一笑。
桑澈對這種事好像司空見慣,尹懷夕心口悸動,隻覺得頭皮發麻!
看著桑澈那張臉,尹懷夕皺眉還沒接話,就發現她身體有不正常的抖動。
這狀況…和夜裡桑澈寒毒並發的樣子很接近。
尹懷夕來不及想那麼多,伸手就按住桑澈纖細的手腕。
桑澈要是真嗝屁了,那她恐怕要被鎖在這暗不見天日的地方一輩子。
指尖被冰涼裹挾,那股涼意順著尹懷夕手臂攀爬,一路侵入五臟六腑。
讓尹懷夕手縮了回來。
「你…你又發病了?」
不太喜歡難堪的樣子被尹懷夕一覽無餘,桑澈懊惱的用手掌撐著桌子,她漆黑的長髮遮擋側臉。
那張看著澄澈無比的臉卻有著病態詭異的笑。
桑澈語氣平淡的說起她的病情。
「心緒不穩…會加重病況。」
「不是什麼大事。」
都嚴重到這種程度,還說不是什麼大事。
桑澈就算是命懸一線,一腳踏進黃泉,嘴也這麼硬嗎?
「那你還不去吃藥,待在我這裡,隻會更痛苦。」
不忍見桑澈這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尹懷夕側過頭。
她深呼吸,將腦海中的念頭全都丟擲去。
「吃藥…」
「懷夕…我這病藥石無醫。」
尹懷夕下顎忽的被桑澈冰冷的指尖給捏住,她指腹貼了上來,吐氣悠悠,輕聲說。
「唯有你,纔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