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大船行駛的背影,尹清月雙手背在身後,她墨色長袍翻飛,衣襟領口金線描邊。
一雙眼眸深邃。
「大人,如果這次成功,我們就能將三小姐接回來,大人為何不按照原計劃執行?」
聽著身後下屬的聲音。
尹清月搖頭,她伸手握住別在腰間的長刀柄,輕聲道:「我們已經被這裡的人盯上了。」
「雖不知她用的是什麼蠱,但她必然察覺有漢人來探這水匪寨子的訊息。」 藏書多,.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貿然進去,隻會害了…懷夕。」
她做姐姐的,如何不擔憂妹妹的安危?
下屬欲言又止,他抬眸看向遠處碧波蕩漾,最後還是將心中想法說出來。
「可是拖得越久,三小姐…遭遇不測的危險就越大,大人…權衡利弊固然重要,可要是因小失大…」
話還沒說完,男人的肩膀就被一女子抓住,兩人穿著同樣的長袍,女子另一隻手還握著長刀。
她不悅打斷男人。
「大人自有大人的安排,你在這裡置喙什麼。」
「還有,三小姐人好好的,可不興你說這些晦氣話!」
眼見著屬下就要吵起來。
尹清月抬手製止。
「此地僻靜。」
「莫要喧譁。」
她平日裡對待下屬,很是溫和,也沒什麼脾氣。
隻是喜歡板著一張臉。
可尹清月要是真生起氣來,那將是一件極為恐怖的事情。
沒人再敢說話。
尹清月又開口說:「我妹妹的事情,我自有思量。」
「今夜,隻是試探。」
「若是那寨子裡的人並未發現異常,探子回報無誤,我們就著手開始準備直接攻進去。」
「將人帶走。」
偌大一個水匪寨子,若無朝廷派水軍圍剿,縱然她有天大的本事,也拿那天然的堡壘沒任何辦法。
尹清月深知自己這隊人馬有限,她手中有一份名單,都是富貴人家走散的少爺、小姐。
將這群人救回來,是她的主要任務,至於…這群凶神惡煞的水匪,那就是朝廷該想的事情了。
不歸她管。
聽到尹清月的安排,兩人抱拳行禮。
「是,大人!」
…
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尹懷夕不知是什麼時候從浴桶裡出來,她肩膀磕碰到床沿邊,清晰的疼痛才讓她的感官從飄忽不定的感覺回神。
「阿澈…」
「夠了…可以…可以…停一下嗎?」
咬著發腫發麻的唇,尹懷夕現在就是很後悔把自己搭進去。
萬一逃跑失敗,那她不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連自己都搭進去了!
手掌完全握住尹懷夕的膝蓋,桑澈卻並沒有打算停手的意思。
「已經夠了嗎?」
「可是,懷夕…我覺得還沒夠。」
什麼都看不見的桑澈唯有通過這樣的觸碰,才能感知到尹懷夕確實的存在她身邊,不是假的。
「你…你不怕你的身體吃不消嗎?」
濕漉漉的薄衫如同透明的蟬翼,就這樣裹在桑澈的腰間,她身上流淌的水珠已經消失一大半。
墨黑色的發尾,一縷一縷纏繞在桑澈白皙的後背,隨著主人身體的顫抖,起伏不停。
聽見尹懷夕這樣說,桑澈輕抿笑容。
「有什麼吃不消的…」
「我又不會死。」
這種事情和死不死扯在一起,未免也太…荒謬了!
女主的腦袋瓜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能不能幹淨一點!
「你要是沒夠…下次…下次怎麼樣?」
想到桑澈這孱弱的樣子,尹懷夕都沒有伸出指尖的勇氣,她真怕她出手,桑澈會出事。
到時候…她就要被整個苗疆通緝,被苗王追殺。
蠱蟲能將她做成生生世世的傀儡!
從尹懷夕的嘴裡說出「下次」這個詞,桑澈有片刻遲疑,她腳掌併攏,蹲在了尹懷夕麵前。
「下次?」
尹懷夕見她終於肯聽話,連忙點頭。
「對…下次。」
「下次你想做什麼,我都隨著你,不會有半句不是。」
「可以嗎?」
知道隨意許諾是不對的行為。
但,現在情況緊急,尹懷夕也別無他法,隻能用這個方法來穩住桑澈。
眼見著她這話說出,桑澈動作停頓,歪頭,水珠順著鬢邊滑落,似乎在思考尹懷夕的話是否可信。
尹懷夕主動伸出手指,勾住了桑澈滑落下來濕漉漉的衣袍。
「別裹著濕衣服了,阿澈。」
「我幫你換。」
「可好?」
這般溫聲細語,體貼入微。
彷彿剛才的事情,壓根就不存在一樣。
桑澈很少體會到尹懷夕如此,她乾脆坐到地上,昂著頭。
淺笑開口應道:「好。」
危機解除,尹懷夕長舒一口氣,她也沒管被水浸濕的衣物堆積在一起帶來的不適感。
趕緊走到桑澈掛衣服的架子前,拿過那靛藍色長袍,抱在懷中。
手指鬆開又合上,桑澈聽著尹懷夕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她掌心貼在地板,將瘦弱的身軀支撐起來。
「衣服…我拿過來了。」
垂眸看向桑澈蹲坐的地方,尹懷夕猝不及防就見到主動將薄衫脫掉的桑澈,正沖她微笑。
桑澈不像以往穿著繁瑣的服飾,她渾身上下唯有腳踝處掛著腳鏈,走起路來,腳鏈微微晃動。
「怎麼站在那裡,不敢過來?」
一句話將尹懷夕從衝擊的畫麵中拽回來,意識到失態。
尹懷夕攥著手中的毛巾,就替桑澈擦乾身上的水…
每一處地方,尹懷夕都沒有放過。
不過就是擦擦身體,還沒有她剛才被這個女人壓在浴桶邊的時候,胸口貼著胸口那樣負距離接觸…
不知被擦到哪裡,桑澈腳趾微勾,泛起紅白。
她依舊淺笑…
意外的,尹懷夕這算不得「溫柔」的手法,她還挺喜歡的。
「怎麼不給換衣裳。」
「懷夕…你是喜歡這樣對我嗎?」
被這麼一問,尹懷夕立馬彈開身體,她將被水珠浸濕的毛巾丟在一旁,接話:「我這就…這就幫你換。」
「阿澈,你別催我。」
慌慌張張的展開衣服,還沒來得及披上桑澈的肩頭,窗外就打馬而過一群水匪,馬蹄滴答聲響。
引起兩人注意。
領頭的人用著苗語高聲喊:「避讓!避讓!避讓!」
「有大貨!」
聽著馬蹄聲消失的方向,尹懷夕瞬時就可以判斷出,這群人是往碼頭去的!
正當她心神不寧想要朝窗外望去,桑澈卻及時用雙手扶住她的手臂,將她整個人帶了過來。
手掌抵住尹懷夕的後背,桑澈紅唇幾乎含住尹懷夕柔軟的耳垂,她道:「莫要不專心。」
「懷夕,你的眼裡、你的心裡,隻能有我。」
眼睫覆蓋住眼瞼,桑澈微揚唇角,她恨不得將尹懷夕揉進她的懷抱中。
這是神明贈予她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