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寂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白日裡來來往往的小攤販都已經收了傢夥事,尹懷夕被夜裡的寒風一吹,整個人清醒許多。
碼頭不遠。
她一路小心,悄悄溜過去。
「趕緊的!這批貨得趁夜運走,不然都臭了!」
「是!」
碼頭上還有漢子在指揮的聲音,應該是前來倒賣運貨的漢人。
不得不說,苗王把桑澈送到這地方藏起來也是費盡了心思。
這處地方偏僻,苗漢交界,就連朝廷官兵都不願意深入。
又有誰能知道桑澈在這兒?
山澗裡,蟲鳴嘶叫聲陣陣。
尹懷夕完全沒有注意到跟隨在她身後的漆黑小蟲,她來到白天賣鹹魚的地方。
褐色的乾草垛後,一個披著蓑衣的女子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就坐了起來。
「事情緊迫,我們長話短說。」
女子壓低聲音,她拍了拍身上沾染到的草渣,臉上的吊兒郎當順勢消失,恢復到正氣凜然的樣子。
「我是奉尹大人的命令前來調查嶺水城周邊商戶失蹤一案,懷夕…今夜,恐怕不方便帶你走。」
預料之中。
尹懷夕沒有表現出失落的神情,她微頷首。
「我知曉。」
「想要悄無聲息離開這裡,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女人見她冷靜淡定,又在遠處碼頭火光照耀下,仔仔細細瞧著尹懷夕這張臉蛋。
發現,她臉上沒有淤青,不像是被拐去深山寨子裡做媳婦的樣子。
看出對方的遲疑。
尹懷夕無奈說:「你們不用太擔憂我,我留著對她們有用,一時半會兒,她們還不會對我下手。」
焦急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知曉這個道理。
女人點頭,她又將一支精緻小巧的鳥哨遞給尹懷夕。
「這是我們在苗寨裡線人所做的東西,你若是想傳信,輕輕吹動即可。」
「隻是切記…不能太頻繁。」
「讓這群苗人察覺出異常,你我就隻能斷聯。」
伸手接過青竹所製的鳥哨,尹懷夕沒再多說什麼,起身離開。
她衣裙飄蕩,整個人又融進夜風中。
那隻一直跟隨著尹懷夕的小蟲,並沒有隨著尹懷夕往返的腳步回到主人身邊。
而是收攏雙翅,靜悄悄趴在麵板黝黑的魚販子身上。
…
不敢在外麵停留。
尹懷夕馬不停蹄往回趕。
客棧裡隻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店裡的掌櫃趴在櫃檯上,依舊睡得死沉。
完全沒有清醒過來的跡象。
手壓著怦怦跳的胸口。
尹懷夕上了樓,她跟做賊一樣謹慎觀察四周,摸到門縫邊緣時,手指剛探進去。
尹懷夕貼著門邊聽了會動靜,她透過縫隙朝裡看。
除了夜裡窸窸窣窣的響動聲,廂房裡沒有任何異常。
緊繃的身軀鬆懈下來,尹懷夕不再提心弔膽,她推開門。
映入眼簾的一瞬間,無數隻藍色的蝴蝶飛舞而出,在夜裡詭異的起舞。
桑澈坐在長椅上,翹著腿。
她姿態悠閒。
問出來的話卻讓尹懷夕喉嚨發乾、發緊。
桑澈:「你去哪裡了?」
「怎麼這麼久都沒回來…」
「懷夕…你知不知道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是件很傷人心的事。」
手指微勾,尹懷夕身體就跟那些蝴蝶一樣,情不自禁的朝著桑澈的方向靠近。
咬緊薄唇,絲絲鐵鏽味氣息在唇齒間蔓延,尹懷夕恢復片刻清明。
她趕忙開口解釋:「我隻是…出去起夜,並非是有意離開。」
這樣的說法過於蒼白。
尹懷夕也沒有把握桑澈會不會信,她全身緊繃,那些蝴蝶紛紛停在她的肩上。
夜裡,除了飛蛾。
怎麼會有蝴蝶?
答案隻有一個…這些蝴蝶,並非是真的蝴蝶,而是「蠱」!
手指撐住桌邊,桑澈站起身,她身上的銀飾碰撞聲響不再像往日那樣歡快,沉悶的聲音迴蕩在尹懷夕耳中。
摸索著朝前進,桑澈步步超前,尹懷夕喘著氣想往後退,可她全身僵硬,連腿都拔不起來。
又何況逃走?
鼻尖輕輕一嗅,擦過尹懷夕的衣襟領口,桑澈那雙清秀好看的眉輕蹙起。
她又聞到了那股鹹腥的氣息,以及漢人的味道。
但桑澈沒有當場拆穿尹懷夕,隻是反問:「真的是起夜去了,還是溜出去見了什麼不該見的人?」
帶她出來散散心。
桑澈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但為時尚早,她還有信心讓尹懷夕永遠留在她身邊。
她這雙眼要復見光明,治癒體的寒毒頑疾也需要尹懷夕。
尹懷夕如今騎虎難下,不認也得認,認也得認。
「是真的起夜去了…」
「怎麼?聖女連這個也要探查一番嗎?」
尹懷夕裝出被冤枉無辜的模樣,她甚是憋屈。
「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裡,他們都說苗話,我也聽不懂…我就能和你說上兩句話。」
「你也要這樣質疑我嗎?」
「我要是想跑,我何須折返這裡?我跳上碼頭的船,跟著他們走就是了!」
說著說著,連日來的委屈猶如潮水湧來,尹懷夕眼眶聚集淚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原本不大的膽子變得肥碩。
也不知道哭這一招對桑澈有沒有用,要是沒用,尹懷夕已經做好光速止住眼淚的準備。
完全沒想到尹懷夕會啜泣出聲,桑澈伸出手指觸碰,指尖摸到了一片溫涼,是尹懷夕哭出的眼淚。
原本心中逐漸升起的猜疑漸漸消退,尹懷夕嘴裡說的至少有一句實話,那就是她的確沒有趁著夜色的掩蓋離開她的身邊。
拇指輕輕擦拭尹懷夕往下流淌的眼淚,桑澈這突然靠近的動作,讓「假哭」的尹懷夕渾身僵住,她還沒來得及反應。
桑澈就張開紅唇,含住了她的淚珠,酸鹹的感覺瀰漫在口腔。
「你…你這是做什麼?」
尹懷夕大驚失色,月黑風高的,做這麼曖昧的事情…她不會今晚就要被扣吧。
這該死的劇情,難道終於起承轉合了!?
「你哭了…」
「我想安慰你,便這樣做了。」
這算是什麼爛藉口?
尹懷夕並不買帳:「安慰…哪有人這樣安慰的?」
身體傾斜彎著腰的姿勢沒有改變,桑澈有理有據的回懟。
「你養過狗嗎?」
尹懷夕:「……」
此話莫不是有深意!
尹懷夕;「養過…這兩者之間有何聯絡嗎?」
桑澈抵住尹懷夕的額頭,她輕聲說:「小狗就是這樣安慰主人的。」
「我同你做這些,是我想安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