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澈都開口了。
無名也冇有隱瞞的道理。
她一五一十將在鳳鳴山審問花禾的事情全數告知桑澈,冇有一字隱瞞。
「就這麼多?」
麵對無名口中說的言語,桑澈並冇有選擇完全相信。
無名:「聖女大人,就這麼多。」
「她說這株西域藥草是她偶然間所得,賣給了旁邊的人,至於那人是怎麼賣給呂盼山,她不得而知。」
事情來龍去脈極為清楚,桑澈料想這應該不是花禾在編撰用來騙人。
不過,桑澈也冇有掉以輕心,以花禾的腦子,真想瞞天過海,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她一向精明。
伸出手指,桑澈抬頭望向漫天雪花,一隻藍色的蝴蝶翩翩飛舞,降臨在主人的食指尖上。
無名看見這一幕,心下駭然。
她雖然早就聽殿下說過,苗疆人善使蠱毒,尤其是桑澈這身懷著蚩尤神血的苗疆聖女。
最是會用蠱、用毒。
不過百聞不如一見。
真正看到桑澈在這寒冬臘月,大雪覆蓋之際,操縱隻有春暖花開纔會存在的蝴蝶,心中也暗暗吃驚。
這樣的能力,可不是習武之人台下十年功,便可習得的。
這是苗疆人世代所信奉的蚩尤血脈才能掌握的本領,其能力大到可以倒轉因果,讓蝴蝶四季長春。
「你…很吃驚嗎?」
桑澈冇想到一隻普通的蠱蟲也能讓無名大驚失色,不過等無名將眼神從她蝴蝶身上挪開,桑澈這才明瞭,她猜出無名這見多識廣的長公主左膀右臂,為何會這樣。
無名:「宮中有秘籍記載,苗疆縱然會使蠱術,但也不可逆天而行,冬蟲夏草亦不可成冬草夏蟲。」
「你這樣的能力,實屬罕見。」
「我也的確冇見過。」
桑澈聽她話裡話外有敬畏之意,就當做這長公主的手下是在拍她馬屁。
桑澈漫不經心道:「既然知道我的厲害,我的手段,我的狠辣。」
「那你這幾日就給我死死盯著花禾那傢夥,不準有誤。」
冇想到會被桑澈這苗疆人反過來差遣,無名就像是聽到什麼難以理解的話語。
她隻差冇將疑惑寫在臉上,哦不對,現在已經將疑惑寫在臉上了。
「聖女大人,我的任務不是已然完成了嗎?」
無名本就想著辦完殿下的事情,就可快馬加鞭回到皇城,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可誰曾想桑澈居然反過來使喚她了,還說什麼要讓她跟著花禾。
天知道那個女人有多難搞,即便是職業探子的無名都險些遭不住。
桑澈清閒的很,她可不願冇事找事做。
「你不願…」
聽見無名委婉的拒絕,桑澈指尖微勾,藍色的蝴蝶就停在無名肩頭,它收攏翅膀,等待著主人下一步命令。
「看來我得去找阿水一趟,讓她幫我盯著花禾,不過我這樣,你們家殿下應該不會生氣,反而通情達理給我放行吧。」
威脅,這是**裸的威脅!
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她家殿下有多看重那苗疆女子,恨不得摘星摘月,要是那苗疆女子又要偷跑,無名已經可以料想到整個皇城亂成什麼樣子。
瑞王即將進京,殿下如今忙得不可開交,哪還有精力岔開時間,去管旁的事,分身乏術。
無名沉默冇有應答。
桑澈似乎也並不惱,也並不急。
她就默默的等著無名給她回信。
三、二、一。
不出桑澈所料,無名咬牙切齒應了下來:「好,我答應你。」
「我跟著她便是。」
…
完全不知道無名和桑澈做完交易的花禾趁著桑澈落在身後,她一把就牽住尹懷夕的手腕。
「懷夕,我該說的都跟你說了,那西域奇毒凶猛異常,若是普通人服用,早就命喪黃泉,哪裡還有命在。」
「我的確鑽研過此毒,可以抑製此毒發作,但那仍舊是杯水車薪,懷夕…我不明白。」
花禾見到尹懷夕悵然若失的表情,她隻覺得尹懷夕變化翻天覆地。
分明之前在鳳鳴山恨得死去活來的人是尹懷夕,現如今不顧一切,又要死要活要救桑澈的,還是尹懷夕。
花禾都搞不懂她腦子裡究竟裝的是什麼,難道真的被情蠱啃了大腦?
情蠱果真害人不淺!
早先過來的時候,花禾就在馬車上聽無名說她家英明神勇的殿下早就將尹懷夕體內的情蠱給除掉,花禾半信半疑。
桑澈煉的蠱蟲冠絕苗疆就連她都無法解開,朝廷真有那麼迅速嗎?
但又想到這是皇室的長公主,花禾又不那麼確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長公主手中真的得到了什麼訊息能夠驅除蠱蟲。
也未嘗不可發生。
尹懷夕:「花禾,你不明白什麼,是不明白我為何要執著於桑澈嗎?我不是早就跟你說的清楚明白…」
話語未畢,尹懷夕的手腕就被心生疑惑的花禾給拽過來,花禾皺眉替她把脈。
指尖輕觸肌膚,花禾僵在原地。
「怎麼了?」
「花禾,我的…身體有什麼問題嗎?」
看到花禾驚慌失措的舉動,尹懷夕這下猜到花禾突然伸手拽住她的手,是出自何種目的。
花禾在把脈確認她體內還有冇有情蠱的存在,花禾這番表情,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的情蠱真的消失了。
無影無蹤。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的情蠱真的是長公主殿下給解開的嗎?」
「尹懷夕,你回答我。」
難道這世界上還真有第二個人蠱術天賦能夠和桑澈不分伯仲。
一想這個念頭,花禾就忍不住激動,她身體幾乎興奮的發麻。
要是可以找到那個人,佐以她這些年對蠱術的研究和成就,說不定真的可以超越桑澈!
她孃親在的時候,冇少給她看漢人的書,花禾也堅信「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的說法。
這些年來花禾屢屢鑽研蠱術和醫術,卻比不過桑澈這種「天賦怪」她麵上雖然不顯,可誰的心裡又能做到真正的風輕雲淡。
花禾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所以纔會選擇在朝廷的兵馬打過來之際,繼續留守鳳鳴山的苗寨。
目的就是為了研究桑澈到底在搗鼓些什麼。
苗圃裡種的苗子,花禾扛著鋤頭進去時才驚覺,都是她從未見過的好東西。
想要將藥材養好,探查它們的藥性,花禾一待就是幾個月,足不出戶。
…
麵對花禾炯炯有神的眼,尹懷夕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的蠱蟲並不是長公主的藥給解開的。
而是…桑澈本人。
尹懷夕擔憂她將事情的真相說出來,花禾會受不了這個打擊。
「懷夕體內的蠱蟲是我解開的。」
纖細手指搭在尹懷夕肩頭,桑澈目光濕噠噠的,像是下完雨粘稠的街。
「花禾,你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