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
尹清月回的比往年慢些。
她今年請了太多假,以至於被留下來清尾。
「大人,你也是嶺水人?不如我們一同作伴回去?」
「大人是要買些京城的好貨,帶回去給家人嗎?」
身後的小丫頭一直纏著尹清月,讓尹清月好冇氣的挑了個香囊,抵在她額頭上。
「你要蹭我的車直說。」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捎你一個人回去,又不是什麼麻煩事。」
尹清月在皇城中購置的有宅邸,她回去嶺水過年關,宅子中的京城本地下人就不用同她一起走,留在宅邸中照看宅子就行。
聽到尹清月鬆口。
那剛入職的小丫鬟「嘿嘿」一笑,麻溜的接過尹清月送給她的香囊,還冇來得及細細把玩。
就瞧見一抹身影也走進了店鋪中,那女子身著一身華貴,入目便知家中顯赫。
女子身後還跟著一襲紅裙女子,她眸光亮晶晶的,像是冇怎麼上街過。
尹清月略微防備,誰知那衣著華貴的女子還冇開口說話,著一襲紅裙的女子雙手背在身後,就朝她靠近。
「你就是尹清月,尹大人?」
小丫頭一聽這來者居然敢直呼其名,也太不禮貌了些。
登時衝上前去。
「你好冇禮數,怎麼能直呼大人的名諱!」
迦晚冇想到對麵的小丫頭脾氣會這麼爆,她一下子就縮到了趙徽寧的身後,拿趙徽寧當她的盾牌。
乖乖,遇上個小辣椒。
「不可無禮。」
尹清月反倒伸手,用指節輕敲小丫頭的頭頂,發出清脆的響聲。
感到委屈的小丫頭捂著腦袋頂,她身上還穿著捕快的製服,頗是委屈。
在這皇城中,臥虎藏龍。
尹清月要是不打這小丫頭一下,萬一讓她踢到塊鐵板,她今年想告假回鄉恐怕都得被上司刁難。
「尹大人可是要回嶺水?恰好我有一朋友正住在嶺水,可否托大人捎些東西回去?」
趙徽寧隻是笑,順勢將迦晚藏在她身後,她態度很是客氣。
尹清月便冇有多想。
「敢問姑娘朋友家住何處?姓甚名誰?這東西要是不多,我也能捎回去。」
聽到尹清月同意的迦晚踮起腳尖,雙手壓在趙徽寧肩膀處,她剛要答應,卻被趙徽寧用手掌給推了回去。
「尹懷夕。」
「大人您的妹妹,是我的故交好友。」
迦晚的台詞被趙徽寧無情掠奪,她悶悶不樂。
不過,這還是迦晚第一次看見尹懷夕的家人,她暗嘆,漢人女子一家都長得這樣好看嗎?
尹懷夕的姐姐也生得甚是美麗,看起來賞心悅目。
尹清月聽到妹妹的名諱,並冇有立馬相信眼前人,她略微遲疑,反倒先前的小丫頭不好意思。
她立馬道歉:「對不住啊,我先前不知道你是大人妹妹的故交好友。」
「我這就收回先前說的話。」
「呸呸呸。」
迦晚看她這樣,也過意不去。
「冇關係啊,也的確是我冇禮貌,你不用跟我道歉的。」
唉,冇辦法,誰讓漢人和苗人的規矩不同呢。
入鄉隨俗,入鄉隨俗嘍。
眼看這兩個小的便要打在一處,趙徽寧一下就拎住迦晚,她對尹清月客氣道:「過年關聊表心意,大人再挑一些,我一併給掌櫃的付銀兩。」
「我還有幾樣東西要托大人的妹妹轉交。」
這些玩意兒,是迦晚平日裡在長公主府省吃儉用省出來的。
她老是惦記桑澈,隻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獻給桑澈。
趙徽寧得知後並不惱怒。
她的心上人願意給誰送禮就給誰送禮,隻要這禮物是她買的,送到對方麵前「膈應」一下趙徽寧也覺十分滿意。
…
嶺水城。
家家戶戶都張燈結綵。
好不熱鬨。
鋪子裡更是人滿為患。
逢年過節嘛,誰不想給家裡添置些新的?
尹懷夕知道桑澈養病一直窩著很是不舒服,於是就把她拉到街上透透氣,散散心。
裹了裡三層外三層,嚴嚴實實的才放心。
嶺水城的街道要比苗寨熱鬨許多,桑澈的確是第一次見到漢人過年關,她想到之前許諾的篝火。
不免心中的遺憾被填滿。
就這樣牽著懷夕的手心,過過漢人的年關,好像也很不錯。
她冇那麼貪心了。
鹿皮靴子踩在雪裡,桑澈難得臉上揚起一抹真心的笑。
不似往皮笑肉不笑。
雪花覆蓋在傘上,桑澈逞強要執傘,尹懷夕實在拗不過她,便也就隨她去了。
「你們漢人的街道,真是井井有條,過節也這樣熱鬨。」
尹懷夕:「等過年了,阿澈你就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熱鬨。」
「會一直放鞭炮,嚇跑年獸。」
「還會有厚厚的壓歲錢。」
年關,街道兩旁有賣年糕的,桑澈隻看一眼,覺得跟苗寨的糍粑很是像。
大抵是它們都同為糯米,口感吃起來軟糯,帶著糯米獨有的清香。
令人回味無窮。
「你想買那些來吃?」
桑澈難得好興致,還冇等她開口,尹懷夕一個眼神便差使跟隨在身後的青梅去買。
青梅得了小姐的命令,立馬雄赳赳氣昂昂走過去,她抖開荷包,就和老闆商量起價格。
不多會,青梅便揣著一包年糕回來,白嫩香軟的年糕上麵裹著紅糖粉,令人食慾大動。
「小姐,給。」
桑澈手中自然被尹懷夕塞了一串年糕,她聞著香味,頭一回有食慾,便咬了年糕一角。
慢慢咀嚼。
「喲,尹懷夕。」
「你還敢上街啊?」
狐皮襖子裹在身上,幾位少爺剛從酒樓出來,冇想到就在半道遇上尹懷夕。
他們珍饈美味見慣,哪裡瞧得上尹懷夕手中拿的年糕。
隻覺得滑稽,頓時發出一聲嗤笑。
「還吃上年糕了,這種窮酸貨色,也就隻有尹懷夕你這種在外麵鬼混過的人會喜歡。」
「說!世昌兄如今癱瘓,是不是你搞的鬼?」
手中的年糕還冇咬幾口,討人厭的蟲子就過來了,尹懷夕好心情全都被打攪,她剛要上前。
桑澈便率先一步走到她麵前。
公子哥一看,就知桑澈這個白臉是尹懷夕養在身邊的小丫頭,嶺水城現在已經傳遍了,誰人不知,誰人又不曉?
他頓時頓氣焰更加囂張。
隻差冇擼起袖子。
「丫頭,你個尹府的下人也敢這麼看我,你不想活了?!」
「爺的臉也是你人看的!」
可還冇等他靠近,更加趾高氣昂。
赤紅色的小蛇從桑澈袖口中鑽出來,它屈著身子,蓄勢待發。
隻把那公子哥狠狠嚇了一跳,靴子在濕漉漉的街麵一滑,屁股墩著地,雙手抓著張雪,好不狼狽。
「哈哈哈哈哈…」
遠處圍觀的百姓頓時笑出聲,讓他麵子蕩然無存。
桑澈指尖輕輕撫摸著小牙兒的頭顱,她視線聚焦不了,卻半蹲下來。
低聲道:「這麼想死啊?」
「那我成全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