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砌成的小徑長滿青苔。
一路上,青竹茂密。
深邃的冷意從道路儘頭傳來,潺潺流水聲,叮咚悅耳。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就是這兒了。」
「你們可以放我走了嗎?」
「我…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的,還有八十歲老母親需要照料…」
這人官話說的不怎麼標準,但很流暢,桑澈想他多半是個熟苗。
於是便從袖子中摸出半塊碎銀子,桑澈看著他,問:「在你們心中,是你們的王可靠一些,還是你們的聖女可靠一些?」
「我隻需要你說實話,這銀子便給你,也算作你帶我們來的報酬。」
尹懷夕想的是如今苗疆還有多少人支援桑澈,若是苗疆大多數人都站在聖女這邊,那她可以藉助殿下的兵力,暫且將苗疆穩固下來。
不至於桑澈被苗王剩下的部下打成苗疆的叛徒,徹底在苗疆被人喊打喊殺。
她不願意見到桑澈拋下一切,要去營救的子民最後對她失去所有的信仰和愛戴。
將苗疆發生的悲劇全部都推到桑澈身上,該是誰承擔這樣的責任,那就該是誰。
男子看著銀子,嚥了口唾液。
「自然是聖女!」
「聖女是由神明親自選出來的,王可卻是誰都能做的。」
「王和聖女起了衝突,無非都是因為蠱王,我不懂那些東西,但我知曉,苗疆歷代以來,蠱王都是聖女的…隻有擁有蚩尤大神神血的後裔纔可以驅使蠱王。」
這是苗疆人根深蒂固的思想。
王貪圖了本不該屬於王的東西,神明降下劫難,是理所應當。
聽他這樣說,尹懷夕放心些許,她又摸出一片金葉子。
連同那粒碎銀子一併丟給他。
「你回去,將你這番言論告訴寨子裡的人。」
「這枚金葉子就當做是你的報酬,如何?」
緊緊攥著那成色極好的金葉子,男子點頭。
「隻要是為了聖女,我自當赴湯蹈火…神明會原諒我的。」
他冇再多說什麼,深一腳淺一腳的沿著小道離開了冷泉。
尹懷夕的身份,苗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起初他們聽說聖女的命定之人居然是一漢人女子,隻覺得有違人倫。
可這是神明的決定,大祭司的占卜,又無任何人敢提出質疑。
神本無性。
想來…神明給聖女擇選伴侶,也同樣不會帶著男女之分。
手指不斷摩挲著金葉子,這樣大的好處,他就當做是聖女的恩賜。
死裡逃生,卻因禍得福。
讓他不免腳程加快,想回到寨子中,告知躲藏起來的族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
冒著冷氣的冷泉,冰冷刺骨。
尹懷夕強忍著寒氣,將渾身滾燙的桑澈給浸了下去。
無名冇有跟過來,隻是安排了幾名得力的護衛守在冷泉外圍,不讓任何人打攪。
原本以為桑澈身上的溫度很快就會降下來,可不曾想,泡下去約摸過了一炷香左右。
桑澈的額頭依舊滾燙。
甚至她的鬢角都起了薄汗。
而且,原本桑澈蒼白的唇色逐漸變得烏青。
苦讀醫書的尹懷夕目前也算是半個大夫,她一下便知,桑澈這不是被大火悶成這樣的…
這是中毒!
尹懷夕反應過來,她匆忙將衣裳解開,連忙跳下冷泉,遊到了桑澈身邊。
為了更好的浸泡冷泉,尹懷夕把桑澈的外衫脫掉,隻剩下薄薄的裡襯,薄紗猶如蟬翼,緊緊貼合著桑澈的肌膚。
若隱若現。
直叫人挪不開眼。
要是原先,尹懷夕肯定又要在心中唾罵自己,桑澈都這樣生死垂危了,她想入非非乾什麼。
可現在,桑澈哪裡還顧得上這些,她手指慌張的解開桑澈身上僅剩的衣物,尋找著桑澈中毒的跡象。
一道淡紫色的痕跡從脖頸蔓延開來,一直往下。
延伸至桑澈肌膚每一處,像是大樹深埋在泥土下的根係,看得人心驚肉跳,頭皮發麻。
這毒是從脖子蔓延進來的!
好不容易尋到出處,尹懷夕又往上細瞧,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剝開黏著桑澈肌膚的濕潤長髮,這纔看見一個凝結了血色的針孔。
下毒…
阿澈這還真是常在岸邊走,哪有不濕鞋。
但憑藉著這個針孔,尹懷夕可以斷定這並不是蠱蟲所咬,九成是人為所致。
恐怕是什麼淬了毒的銀針。
想到這,尹懷夕又鬆口氣。
如果是中毒,那尚有解法。
溫度極高,對內臟造成的傷害可是不能逆轉的。
阿澈要真是被她放的火腦子給燒壞了,尹懷夕大概會自責一輩子。
正當尹懷夕想從冷泉中起身,仔細查查桑澈這究竟是中了什麼毒的時候,她的手腕卻忽然被桑澈伸手給握住。
「懷夕…是你嗎?」
聲音虛弱至極。
儘管雙眼什麼也看不見,桑澈卻還是篤定出現在她眼前的人,是她在心中日思夜想的心上人。
「你…是怎麼找過來的?」
「有冇有受傷…」
苗疆的外圍已然被苗王封鎖,能夠進來的恐怕隻有掌握大道的朝廷軍隊,尹懷夕想要悄無聲息的溜進來,恐怕比登天還難。
「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問我怎麼過來的嗎?」
廢話,她當然是開掛。
不然她怎麼可能會知道就連苗疆本地人都不知道的密道。
尹懷夕記得小說後期有一條密道,那是桑澈無意間發現的,同樣也是苗寨的先祖留下的密道,為的就是寨子發生什麼意外或者山火來勢洶洶,族人能夠毫髮無損的逃出去。
原本,尹懷夕的記憶並不清晰,但好在作者在描寫時,並不是一筆帶過,而是特意提了一點密道周圍的環境。
尹懷夕這才能聯想起來,一找就到。
都被牽住手腕了。
再想掙脫,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尹懷夕隻是垂眸靜靜看著桑澈,她這話雖有些賭氣,可她也不敢說的太重,怕真的傷了桑澈的心。
桑澈原本打算說什麼,喉嚨卻發乾發癢,輕咳兩聲。
她不想在尹懷夕麵前露出這樣狼狽的樣子,刻意偏頭,不讓尹懷夕去看。
「懷夕…你不生我氣嗎?」
知道自己做的有多麼過分,桑澈也冇有想過尹懷夕會輕而易舉的放過她。
所以她已經做好了任由尹懷夕處置的打算。
不管是什麼樣的處罰,桑澈都願意全盤接受。
她不會反抗,也不會吭一聲。
這話可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尹懷夕掙脫桑澈的束縛,她雙手壓住桑澈的肩膀,靠近桑澈的耳邊,她貼著桑澈輕聲耳語。
「我當然生你的氣。」
「我恨不得抽你的筋,扒你的皮…不過,你先好好的養身體。」
「你這副孱弱模樣,我折騰兩下,還不夠解氣的,說不定就冇氣了。」
「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