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講的是苗語。
但有些口音,桑澈心中思量,這恐怕就是水匪寨子裡的水匪。
果然是坐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裡的生意,開口就是如此兇悍,蠻不講理。
馬夫連忙翻身下馬,他唯唯諾諾,從懷中掏出桑澈原先遞給他的皿器,雙手捧著。
另外一名水匪上前,他皺眉,用手掌控著韁繩,在人耳邊輕聲耳語:「這是…養蠱的皿器!」
另一名水匪卻輕蔑笑著。
「翁寶阿哥,你何須怕這些人,我看這馬車裡來歷不明的人,說不定就是漢人在耍詐。」
「想在我們這裡偷偷打探訊息,好上報給朝廷!」
他抽出腰間的粗獷彎刀,刀刃在太陽的照耀下,散發著寒芒。
讓圍觀眾人不禁縮了縮脖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喂!待在馬車裡的,還不趕緊給我滾出來!」
「否則今日,我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回答他的是寂靜的一陣風吹動馬車簾子,桑澈聽著水匪凶神惡煞的恐嚇,完全沒有惱怒。
尹懷夕心跳到嗓子眼,卻坐不住了。
她也沒顧得上她手指正在死死掐住桑澈大腿,吞嚥了一口唾液,尹懷夕正在想怎麼應對這群水匪。
在原著裡就是如此,這群水匪窮凶極惡,無惡不作。
發起狠來,什麼缺德事都做得出來。
眼見著馬車裡沒有動靜,水匪挑眉,怒火湧了上來。
他剛想翻身下馬,隻見渾身發顫馬夫手中捧著的皿器嗡嗡顫抖,隨即,遠處天邊無數密密麻麻的飛蟲湧了過來。
「蠱蟲…是蠱蟲!」
而且這蠱他們還沒見過!
馬夫也被嚇得半死,不過他謹記桑澈的交代,哪怕抖如篩糠,也不敢將手中的皿器給丟掉。
翁寶一看情況不對,他連忙衝著馬車大喊:「敢問…姑娘是哪座寨子裡的人?」
「我們先前多有得罪!」
「還望姑娘見諒!」
饒是聽到了水匪求饒告退的聲音,尹懷夕同樣沒有膽子敢把馬車簾子掀開。
耳邊嗡嗡的蟲鳴振翅聲,那可不是吹的。
就算不用蠱蟲,天生擁有蚩尤血脈的桑澈也可以做到這一點。
更何況,桑澈身上絕對揣著有大毒蟲,毒蟲王一呼百應。
那些小蟲怎麼可能不畏懼?
馬車內空間狹小,桑澈身體又不知不覺間朝前靠,對著尹懷夕露出燦然一笑。
「懷夕,你要一直用手這樣掐著我嗎?」
「你們漢人,不是最講究這些了,怎的如今你又不害臊了?」
桑澈微眯眼睛的樣子,真的是很像一隻看透一切的狐狸。
後知後覺的尹懷夕往下看去,她這才發現剛才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繃中,忘了她的手還掐著桑澈大腿…
若不是桑澈穿著靛藍色長裙,上麵莊重威嚴的花紋,消減了一點曖昧旖旎的氛圍。
此刻,尹懷夕自己腦海裡都要跑出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麵了。
停停停…
大家都是女人,她憑什麼撩不過桑澈這個圖謀不軌把她「囚禁」的小瞎子?
況且,桑澈肯定沒有讀過活色生香的半島書籍,就算沒吃過豬肉,那也見過豬跑!
除了蠱蟲都好說,她何必要懼怕桑澈?!
於是,脖子微揚的尹懷夕不僅沒有逃離桑澈的靠近,甚至還反守為攻,直接用鼻樑蹭上桑澈的臉頰,她假裝一不小心,真誠道歉:「實在是對不住,我方纔受了驚嚇,這才…」
沒有料到尹懷夕會忍著害怕靠近,桑澈呼吸悸動,血液流動加速。
這種感覺帶給了她前所未有的愉悅,就連煉製出一隻上等的蠱蟲,桑澈也沒有這樣的感覺。
她鼻尖輕嗅著尹懷夕脖頸的氣息,腦子裡就開始發了瘋的想,要是咬上一口,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的血液是不是甜的…
察覺到桑澈的失神,尹懷夕又悄無聲息的拉開兩人的距離,彷彿剛才隻不過是一場不存在的插曲。
…
心急如焚的看著完全沒有任何動靜的馬車簾子,翁寶隻好手忙腳亂的從腰間掏出用來驅散毒蟲的藥丸,還沒來得及捏碎。
旁邊騎著馬的人就率先被毒蟲啃咬,他「哎喲」一聲,直挺挺從馬背上摔下去!
圍觀眾人四散奔逃,哪裡還敢繼續看熱鬧。
毒蟲咬起人來,不是把人啃成白森森的骨頭架子,那就是能把人活生生毒死,屍體都腫得像豬頭一樣。
絕望之際,馬車簾子被掀開,一隻白的猶如臘月雪的手伸了出來。
看著來人衣袖領口繁雜的花紋,翁寶阿哥腦袋「嗡」的一聲,暗叫不好。
對方來頭大的很!
「姑娘,方纔是我和我兄弟眼睛瞎了,還望姑娘見諒!」
翁寶連忙道歉認錯,桑澈卻不予理會。
她抬腳下了階梯。
手指一勾,滿天毒蟲都靜下來,逐漸趴在地上,猶如潮水一樣朝桑澈湧去。
誰能想像,剛才兇悍的似乎能將人活生生啃成渣滓的毒蟲,此刻在桑澈靛藍色長裙下,乖得像什麼一樣。
「不是讓你們仔細看著馬夫手裡的東西了嗎?」
「你們為何,還是這般不懂事。」
桑澈手指微勾,趴在地上那人的眼睛和舌頭,盡數被毒蟲吃去。
沒了舌頭,那人隻能發出嗚嗚的慘叫,可他吐出來的鮮血,也被毒蟲舔舐乾淨。
黑洞洞的眼眶沾滿了沙粒,隻是稍稍看上一眼,便讓人心生寒意,從頭頂麻到腳踝。
縱然翁寶見過世麵,也見過姑孃家操控蠱蟲的樣子。
麵對如此神秘莫測的姑娘,也嚇得肝膽俱裂。
尋常苗疆女子,能養出一隻不錯的蠱蟲就已經頂了天去。
能夠驅使這麼多毒蟲,這樣的招數,翁寶是第一次見。
但他有聽過寨主說,當今的苗疆女子之中唯有一人能做到如此。
那就是——聖女。
思緒百轉千回,翁寶「撲通」一聲跪下,彎刀插進泥地裡。
「聖女大人?!」
翁寶聲音被嚇得還沒毒蟲振翅聲響,桑澈也並不隱瞞他。
蹲下身,桑澈食指放在唇邊,她緩緩說,語調溫柔:「是我。」
「我來這裡的事,不要聲張出去,否則——你和剛才那個人,活不過今晚。」
「我要你三更死,你就得三更死。」
說完這駭人聽聞的話語,桑澈又露出甜甜的一笑。
她茫然雙眼回眸,對著姍姍來遲的尹懷夕開懷解釋:「事情已經辦妥了,懷夕,我們走吧。」
看著地上痛苦扭曲掙紮的水匪,尹懷夕心驚膽戰嚥了一口唾液,深呼吸一口。
眼底神情轉瞬即逝。
她輕聲應:「好。」
「我們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