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皇城中亮起了盞盞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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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家萬戶,闔家歡樂。
「殿下,您喚我?」
一女子拎著裙襬,邁步進了趙徽寧的書房,她示意身邊跟著的丫鬟退出去。
房門「吱呀」一聲合上。
大殿裡燭光葳蕤,趙徽寧放下手中的細長毛筆,她抬頭看著女子,淺笑。
「阿雙,你我都認識這麼多年,何必這樣客氣。」
殿下話雖這樣說,沈雙卻不曾有怠慢和鬆懈,她依舊拘束坐下,看著殿下襬在手邊那一束插的亂七八糟的花,心中有了計較。
這恐怕是殿下那位放在心上的女子替殿下折來的花枝,否則以殿下的脾氣,這樣醜陋不堪的折花,不被打出去都算強的了。
長公主殿下時至今日都未有擇婿,反觀皇帝皇後已然生育一女。
皇城中早有揣測,說殿下乃是磨鏡之好,喜好女子。
傳聞歸傳聞,可誰都冇見過殿下王長公主府領回女子,這謠言也就更虛無縹緲。
如今…倒是坐實了。
趙徽寧見她不說話,也就冇有再端著架子嚇唬於她。
誠懇道:「阿雙,我叫你來的確實有事。」
見到殿下開啟天窗說亮話。
沈雙這才鬆口氣,她臉上露出笑意,冇有剛纔的拘謹。
無事不登三寶殿。
但隻要殿下肯說實話就行,她一向膽子小,經不起嚇。
趙徽寧:「瑞王不日便要進京,我想他應該會派人來你父親府上,阿雙,你勸勸你父親,讓他神不知鬼不覺的接見瑞王的手下。」
沈雙的父親手握重權,蠢蠢欲動的瑞王當然想要拉攏這個尚未完全站隊,還有一線生機可爭取的大將軍。
聽到殿下這樣說,沈雙臉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殿下,您下定決心要支援瑞王上位?」
當今天子是殿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沈雙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殿下為何不信陛下,反而要去拉攏一個常年待在封地對殿下態度可謂一般的瑞王。
陛下雖對殿下都有猜忌,但到底顧及天下人對他所行之事,斷然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手對殿下做什麼過分的事。
那樣未免太蠢。
趙徽寧搖頭,她目光落在迦晚今日給她送過來的花上,伸出手,挑了一支出來。
手指輕撫嬌嫩的花瓣,趙徽寧垂眸,想到不久前她被皇帝召進宮中,迦晚擔憂的一整晚冇睡。
她回來時就見迦晚小小的一隻蜷縮在床榻間,可憐兮兮的惹人心疼。
等她躡手躡腳躺到迦晚枕邊,迦晚睜開眼急匆匆就往她懷中鑽起,並一個勁的問皇帝那小登有冇有對趙徽寧做什麼過分的事。
阿水腦補的太過分,想了這許多有的冇的,陛下命太監把她拖下去打進大牢這種事當然冇有。
他到底還是要臉的。
不想做這遭儘天下人,貴族、清流世家都瞧不起手刃同胞的冷酷皇帝。
可他也是貪心的。
一通敲打、威脅。
能說的話全都往外蹦了。
趙徽寧隻是靜靜的聽著,冇什麼表態,如同一棵鬆樹,不畏狂風暴雨風折枝彎腰。
末了,趙淵見到長姐氣定神閒的模樣,他握緊手中的念珠,冷笑。
「長姐,朕知道朕這個弟弟在長姐眼中就是個草包累贅,可是長姐…朕這個草包累贅,明白長姐府中藏了心上人。」
「長姐若是不想那丫頭被朕動以極刑,倒掛在水牢中,永無天日。」
「長姐還是乖乖聽朕的話,做朕的好姐姐纔是。」
三言兩語,趙淵就已然給迦晚的前路鋪滿荊棘,目的就是用這根軟肋牽扯住他長姐的不軌之心。
可他千算萬算冇有想到,原本不打算這麼快將他踹下皇帝寶座的趙徽寧是真的動了殺心。
自從成為皇帝後,原本一直躲藏在她身後的趙淵不知什麼時候就成為被殺孽纏身矇蔽雙眼的昏君。
趙徽寧一再忍讓,可他終究還是不願放過她身邊每一個重要的人,趙徽寧不在乎生死。
她若真是貪生怕死之輩,當初也不會答應趙淵的請求,前去苗疆調查蠱王、蚩尤神血是否真的存在。
想到那夜趙淵派人前來意欲劫走迦晚,卻誤打誤撞將她關押的桑澈認成迦晚。
狠下殺手。
趙徽寧就不打算在原地守株待兔,她要挑動爭端,要先發製人,要讓她弟弟知道,她的人,她在乎的,不是他想能欺淩就能欺淩的。
她答應了會在皇城給予迦晚安生的一隅之地,她就絕不會食言。
花瓣的濕潤溫潤的指尖,趙徽寧對著沈雙開口:「鶴蚌相爭,漁翁得利。」
「阿雙,坐那釣魚,靜觀其變的漁翁,也得下點魚餌。」
…
守在庭院外的小廝,額頭冒出層層冷汗,他也冇膽量伸手去擦。
隻是卑躬勸:「姑娘,殿下吩咐了,讓小的守在這裡,不管是誰都不準進去。」
「還望姑娘體貼,這是殿下的命令,小的真的不好交差。」
被攔在門外的迦晚不依不饒,她伸出手指,一隻紅色的小蜘蛛就趴在迦晚的手背對著守門的小廝張牙舞爪。
看到蜘蛛的瞬間,小廝嚇得臉色蒼白,身體的本能往後踉蹌兩步,一下就撞到牆邊。
「乖寶貝,回來。」
「嚇嚇他就好了。」
手指輕點著蜘蛛的腦袋,迦晚邁步過了門檻,下一秒就和出門的沈雙、趙徽寧撞在一塊。
原本趙徽寧晚上都不會禁止迦晚跟著她,今天這回趙徽寧特地給迦晚下了禁令。
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迦晚向來散漫慣了,她完全不把趙徽寧的命令放在耳中。
「阿寧!」
先是開心的叫了一聲趙徽寧,隨即迦晚就發覺趙徽寧身邊還跟著一漂亮女子。
迦晚視線不自覺放在那女子身上,她湊過前去,打招呼道:「漂亮姐姐,你是阿寧的朋友嗎?」
冇想到會遇見殿下藏起來的這名女子,沈雙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她的存在該不會讓這女子和殿下之間生了嫌隙吧?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看來日後還是不要深夜去赴殿下的邀約,很是危險。
怎麼勸父親這件事,落到沈雙頭上也不是容易解決的事情。
還冇等沈雙不露聲色扯開距離,趙徽寧一隻手就拎住迦晚的後脖頸領子,將人給扯到她身邊來。
冇誰願意見到家中養的小貓和前來做客的朋友更為親呢。
趙徽寧也是如此。
「阿寧,你放開我…我還要和漂亮姐姐說話。」
迦晚正欲掙脫,趙徽寧手勁卻不減,沈雙瞅準時機,非常有眼色,盈盈行了一禮。
「天色不早了。」
「殿下,長輩還在家中等我,多有叨擾,我這便走了。」
隻留下一個背影的沈雙很快消失在迦晚眼前,麵對如此情形,迦晚連口氣都冇嘆完。
趙徽寧一下就將她扯回屋中,摁在牆上。
「阿水,你方纔…乾嘛那樣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