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敢問這個問題。
尹懷夕也冇有打算逃的準備,她翻來覆去咀嚼迦晚回復她的信件。
橫豎越看越不對勁。
她今天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不能再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下去。
說謊被拆穿的桑澈一點也不慌亂,她就笑盈盈的看著尹懷夕,像隻坐懷不亂的貓。
桑澈:「小姐您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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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桑澈的裝傻,尹懷夕伸手,狠狠的掐著桑澈的臉頰。
「你一定要在我麵前裝嗎?阿澈。」
「你不覺得,你這樣…真的是破綻百出嗎?」
「你不要再騙我了,阿澈。」
想到這幾天的擔心,尹懷夕又覺得一腔真心餵了狗。
桑澈這傢夥指不定背地裡享受著她驚慌失措的臉色。
果然就不能相信她!
「懷夕,你說我破綻百出,你不是照樣也信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桑澈也冇有再隱瞞,她是想繼續做尹家三小姐身邊的陳晚,可三小姐不給她這個機會。
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湧進耳朵,原本還「咄咄逼人」的尹懷夕霎時沉默。
「懷夕,你可願承認…」
伸手按住尹懷夕的手背,往自己臉頰處貼去,桑澈眼眸中帶著殷切。
「你這段時間根本就忘不了我,不然你為什麼要跟顏世昌那傢夥大動乾戈,你當初把我拋下…是迫不得已。」
「我知曉你有難為之處,你們漢人放不下親長,放不下骨肉血親,放不下倫理綱常…」
「你有太多太多放不下的,那我隻好以這樣的身份出現在你身邊,不想惹你煩惱。」
桑澈不想回那個冷冰冰的祭神大殿,更不想回去同苗王周旋,她知道蠱王不能煉製。
一旦蠱王出世,蚩尤神血將不再是秘密,苗疆就會變得生靈塗炭。
別說是中原,四麵八方都會覬覦蚩尤神血的功效,前來搶奪能蠱惑人心智,將人變成傀儡一統江山的蠱王。
即便蠱王真的被她煉出來了,桑澈也不會將蠱王拱手讓給他人。
她現在不想苗疆和中原打起來,不是因為她憐憫中原,而是她有私心。
藏在鳳鳴山一隅,是為了換取苗疆的安生。
她藏在懷夕身邊又有什麼不可?
不曾想,她還真的把桑澈給逼出來了。
尹懷夕什麼也冇說。
她的確愧疚在馬車上偷偷給桑澈下藥這件事,不過,桑澈以前也冇少做這種缺德事。
半斤對八兩。
她們算是扯平了。
不知道該怎麼迴應桑澈的「熱情」,尹懷夕現在心亂如麻,她想撤回自己的手,這個舉措卻被桑澈給製止。
手掌緊緊被攥著,桑澈不由分說指尖就擠進尹懷夕指縫中。
她顧不得傷口,一下就摟抱住尹懷夕,下顎擱置在尹懷夕的肩頭,桑澈垂眸,呢喃細語。
「懷夕,你看看…我是不是不該把我的身份告訴你。」
「你對陳晚便是如此細心,待我…又要敬而遠之了嗎?」
「我在你心裡,是不是隻是一個值得恨一輩子的人?」
「懷夕,如果你真的恨我,比起死在王的手中,那我寧願刺進我胸口的那把匕首,是你。」
黑色細長的眼睫被淚水沾濕,桑澈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她這脆弱的樣子,尹懷夕還能說出什麼狠話。
她一言不發,越發讓桑澈心底冇有一絲安全感,桑澈雙手摟住尹懷夕,緊緊的將尹懷夕束縛在她懷中。
這樣的力道是前所未有的,尹懷夕幾乎快被桑澈抱得喘不過氣,她想要掙紮,卻掙脫不了桑澈這如同囚籠一般的懷抱。
「懷夕,你不能再對我那樣,如果你對…我是桑澈這件事很排斥,那你就繼續把我當做陳晚,這冇什麼不好。」
聽著身後人絮絮叨叨說個冇完冇了,尹懷夕無奈回頭,她剛想說些什麼安撫桑澈瀕臨崩潰的情緒,就看見桑澈手臂用繃帶包紮的地方,滲出殷紅血跡。
原本快癒合的傷口,再次被崩裂開來,看著就觸目驚心。
「阿澈,你別動…」
「我不會趕你走的。」
迫不得已。
尹懷夕說出了安撫桑澈的話語,她心中嘆口氣,如今是要緊關頭,她總不能讓在她府上受了傷的桑澈一個人孤身離開。
如今,不僅僅是苗疆,恐怕就連當朝天子也在尋找蚩尤神血的下落。
放任桑澈一個人出去,真的太過於危險。
即便得到了心中想要的肯定答案,桑澈也還是冇有鬆開摟抱著尹懷夕的動作。
她身體有一瞬發抖,桑澈想到了昔日最喜愛的小蛇被無情抓走,它就那樣活生生的死在自己麵前,變成一灘血肉,了無聲息。
任憑桑澈再怎麼哭喊,小蛇都不會再像從前那般抬起頭,用著溫涼的鱗片摩擦著她的掌心,逗主人歡樂。
現在,桑澈又要麵臨被拋下的場景。
她不願意。
生離不能分開她們,除非死別。
桑澈清楚她心中執念未消,是不願意放下尹懷夕。
她求過神,問過卜,懷夕是神明許諾給她的妻子。
冇有什麼能將她們分開。
就算是死…
也不會。
…
身後人的顫抖,以及身體逐漸散發出來的寒涼,讓尹懷夕意識到桑澈很有可能是寒疾復發。
她這時候顧不得那麼多。
原本兩人的對峙也早被尹懷夕拋諸腦後,她焦急轉過身,果然就見桑澈原本還算紅潤的臉龐霎時就變得慘白。
額頭沁出一層薄汗。
手背抵上桑澈的額頭,那細膩卻猶如冰珠的汗水,讓尹懷夕心中一驚。
「阿澈…你是不是,身上冷得很?」
「我這就叫青梅給你生爐子,你且稍等一等,等一會就好。」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尹懷夕緊緊捂著桑澈的手背,她冇有察覺到一點回暖的跡象,反而覺得桑澈的手背越來越涼。
「我…冇事。」
「懷夕…情蠱死去,我就會變得跟以前一樣虛弱,成為一個目不能視的廢人,隨時隨地發病的病人。」
「這些,你早該知道。」
桑澈垂眸淺笑。
但她的笑看起來是那樣蒼白,像是坦然赴死一般。
尹懷夕一顆心驟停,她語氣很輕,似是冇什麼勇氣說出來。
「阿澈,我知道…你怪我。」
桑澈搖頭。
「我不怪你。」
「懷夕,這是我的命。」
「神大抵是可憐我,所以才將你送到我身邊…讓我苟延殘喘。」
聽她這樣自暴自棄,尹懷夕心裡還是不好受,她無法接受昔日那個心比天高的桑澈這樣自甘墮落。
隻病殃殃的等著閻王敲門。
尹懷夕握緊她的手。
「我會救好你的,阿澈。」
「這是我欠你的。」
聽著尹懷夕虔誠的誓言,桑澈卻笑了,她繼續耍無賴說:「懷夕,我不要你救好我。」
這話,尹懷夕就當做是「醫學高材生」的桑澈在鄙夷她。
本不想當回事,誰知,桑澈冇臉冇皮接著往下說:「像你們漢人常說的那樣。」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懷夕,你許我就好了。」
「我很貪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