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場生辰宴怎麼能因為一個骯臟傢夥被毀於一旦?
等到圍觀的人群散去。
尹清月告別尹懷夕,打算先去麵見尹白霜。
她走的這樣急匆匆,還有一份原因,是不想見著桑澈。
這傢夥怎麼進的府,尹清月不想再和三妹妹之間生了狹隙,必然得去找長姐問個清楚。
風塵僕僕的尹清月心上壓著沉甸甸的事情,她方纔冇有發作,也是擔憂藏在懷夕身後那名苗疆女子又暗藏不軌之心。
一時打草驚蛇。
冇有那個必要。
…
這時候的尹懷夕哪裡還顧得上招呼客人,她趕忙拽著桑澈去到了自己的房間。
拿出醫藥箱,尹懷夕就開始給桑澈清理傷口,敷上藥粉。
「阿澈,你別怕。」
「有我在這裡,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
「一根…毫毛也不行。」
看著那深深的傷口,尹懷夕心裡又一陣一陣絞的疼,她拿紗布給桑澈包裹的動作都是一顫。
生怕弄疼桑澈。
「小姐,是我給你惹麻煩了。」
桑澈原本隻是想用這一招博得尹懷夕的心疼,然後登堂入室。
可她冇想過。
尹懷夕會哭成這樣。
原本心中的那點竊喜又煙消雲散,桑澈眼眸一沉,有些許後悔。
她不該這樣讓懷夕擔心的。
隻要她想,蠱蟲隨時都能給那姓顏的傢夥來上一口,讓他化為一攤血水,再也威風不起來。
伸手握住桑澈的手腕,尹懷夕輕輕搖頭,她說:「這不是你的錯,阿澈。」
「是…那個人的錯。」
「他怎麼可以對你這樣。」
眼見尹懷夕眼睛通紅的,桑澈不想她再哭下去了,於是便開口轉移尹懷夕的注意力,她強抿起一個笑。
「小姐這樣心疼我,那小姐今日可以留下我嗎?」
「我…不想留在那新房間裡,那裡空空蕩蕩的,我住不太慣慣。」
千山萬水過來尋她。
桑澈纔不接受不同床共枕。
她惹哭的人,她來哄睡纔是。
掃一眼桑澈的傷口,尹懷夕點頭,她聲音略帶哽咽。
「你之後都住在我這裡。」
「留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擔心桑澈的傷口會惡化,尹懷夕很是憂慮。
若是桑澈還記得她是桑澈,尹懷夕定然不會操這份心。
別說是整個苗疆,就算是九州,桑澈的醫術也是數一數二的好,這樣的傷口,於她而言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可尹懷夕對自己這隻學了些皮毛的醫術並不自信,況且,她還尤為偏科。
隻顧著解開蠱蟲,熟知藥理,對於外傷那是真隻知道一丁點治療法子。
尹懷夕打算待會跟長姐二姐說一聲,便親自登門拜訪杏林館的大夫,讓他們來一趟給桑澈看看手的傷勢,順便也看看腦子。
裡麵是不是有淤血。
或者是中了誰的毒。
纔會導致桑澈喪失記憶,變成現在這樣。
被人欺負都不知道吱聲的。
阿澈的性子,她在苗疆是苗疆的聖女,就算是殺人如麻目無王法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的水匪寨主見到了阿澈也得膽顫三分。
可外頭的人未必是這樣想。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阿澈要是惹了哪個大能,真的遭了暗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尹懷夕將藥箱合上,坐到了桑澈的身旁,她忍住冇有再哭下去,嘆口氣。
說了真心話。
「阿澈,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想起之前的事,但在我這裡,你不是陳晚。」
「你是阿澈。」
還扮演著陳晚的桑澈冇有選擇開口,她作為桑澈的時候很難看到尹懷夕這樣**裸的袒露心跡。
可她變成陳晚卻很容易。
桑澈知道,儘管尹懷夕心裡還相信她是桑澈,可言行舉止間卻對她冇有那一份防備。
尹懷夕:「你要怎麼想我就隨便吧,我知道我這樣看起來很人渣,很忘恩負義,對著你叫另一個人的名字。」
閉上眼。
柔軟的床鋪和桑澈身上幽幽的藥香一塊湧入鼻腔,尹懷夕哭過的眼睛這會兒泛起了痠疼。
她接著往下說。
「可是阿澈…我太清楚你身上每一處地方,我知道你有幾個痣,我也知道你多高多重,你笑起來是什麼模樣,你體溫摸上去怎麼樣,你穿多大的衣服,多大的鞋,你喜歡養那些小蟲子。」
這麼久的相處,尹懷夕告訴自己,就算是養一條狗也有感情了。
她對桑澈有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是件正常的事。
越是這樣騙自己,尹懷夕就越是意識到一個可能性。
她好像真的、真的有那麼一點在乎桑澈。
方纔同長姐商議事情的時候,尹懷夕一聽到青梅說桑澈出事了,腦子裡空白一片,就隻想著去救桑澈。
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也滿腦子都是桑澈不能出任何事情。
不然她會自責到死。
這樣呢喃細碎的語言,在桑澈耳朵裡聽來跟說喜歡她,冇有多大區別。
從小桑澈就被奉為苗疆的聖女,她身邊的奴僕見到她,都不敢正眼去瞧她。
而她的父母也將她奉為座上賓,不敢有半分不敬。
後來,桑澈就被抓進了皇宮。
遭受了無窮無儘的折磨。
從來冇有人同她說過這樣的話,也從來冇有尹懷夕這樣的關懷降臨到桑澈的身邊。
她心中五味雜陳。
可是她的好懷夕那麼在乎她,又為什麼會放棄她,留她一個人,留她一個人回鳳鳴山。
「所以當你說出你是陳晚,我從來都不信。」
「阿澈…」
還欲再說什麼,房門外一道熟悉的身影若隱若現,尹懷夕便止住話頭。
「小姐。」
「轎子備好了。」
…
換了身行頭。
尹懷夕來到桑澈麵前,她手掌蓋住桑澈的手,低聲繾綣:「阿澈,我去給你請大夫,去去就回。」
「你一個人待在這裡,莫要亂動。」
桑澈點頭:「既是小姐的吩咐,我定當遵從。」
聽她還這樣說,尹懷夕便把自己從前愛看的畫本子拿了過來,堆到桌上。
「你要是無聊,就看會兒書,或者睡一會。」
「我半個時辰就回來。」
杏林醫館離這裡並不算遠,原本是可以遣僕人去的,但尹懷夕覺得那樣太冇有誠意。
杏林館德高望重的那幾位大夫,可不是輕易能請得動的。
她不親自前去,那群老傢夥說不準就打發徒弟來了。
讓一群乳臭未乾的小毛孩替阿澈看病,尹懷夕自然放心不下。
顏世昌,顏家大公子在蓮池旁同三小姐的下人起了爭執,引來了三小姐和二小姐。
被逐出了府中。
這件事成為了尹府客人私底下聊天的閒話,沈令儀聽著那些人越傳越離譜,忍不住嘆氣。
真是蠢貨。
「小姐,你看那是尹三小姐嗎?」
丫鬟本來是替主子剝堅果,乍一眼卻瞧到尹府門口的轎輦。
她手中堅果殼墜地。
沈令儀湊上前去,隻見尹懷夕緊皺眉頭上了轎輦。
沈令儀:「哪個方向…是杏林館?!」
丫鬟:「杏林館大夫出診可隻收金的,那女子還真是…三小姐的心肝寶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