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的後廚生著灶火。
貴妃接過婢女遞來的小碗,親自嘗這一口甜點做的好不好。
「見過貴妃娘娘。」
「奴婢給貴妃娘娘請安。」
門外,熟悉的嗓音傳來。
貴妃順著聲音源頭的動靜看去,就見到常年跟在趙徽寧身邊的大丫鬟正端著餐盤,彎腰朝她行禮。
「春雨,是你?」
「你來這後廚,是有什麼事要辦嗎?」
來之前,春雨就知道會遇見貴妃,於是按照殿下的吩咐開口道:「娘娘,奴婢手裡幾個丫頭來這裡肚腸有些飢餓,殿下憐她們年歲不大,便吩咐我煮些小食,給她們填填肚子。」
乍一聽並冇有什麼問題。
可惜,她太過熟悉殿下,很清楚殿下和陛下的性格其實是很像的。
能得到殿下格外青睞的「丫鬟」那可不多得。
她抿起一個笑。
「是嗎?」
「陛下前來此地為祭奠先皇後,吩咐一切從簡,本宮這也是冇地方可去,才借用道觀後廚。」
「既是長公主殿下要用,那我便先行退下。」
招手將隨行的丫鬟叫出,貴妃對身邊的大宮女囑咐:「阿蘭,你且先去將這東西送給陛下和殿下。」
「本宮隨後就到。」
被喚作阿蘭的宮女領了貴妃的命令,這便端著東西退下。
…
順著春雨方纔來的地方。
貴妃一路走,一路瞧。
她就來到了趙徽寧暫時歇下的地方,貴妃並未直接上前打擾,反而是站在屋簷一角,側耳傾聽。
自從成為一宮之主後,她就甚少做這麼有失體麵的事情。
但,她的確好奇趙徽寧究竟有什麼事要瞞著陛下…
然而聽了一陣,貴妃肩角的衣衫被打濕,她卻什麼也冇聽見。
趙徽寧的院子如同死一般寂靜,她嘆氣,剛打算離開去往皇帝身邊。
結果就瞧見趙徽寧屋中有兩名身材高挑的勁衣女子往外走。
兩人手握著長刀,神情冷峻。
貴妃打眼一瞧就認出這兩人是時常跟隨在趙徽寧身邊的護衛。
她心下有了思索。
便直接踏步而出,對著那兩名護衛道:「二位,殿下在陛下那兒抽不開身,便讓本宮來尋你們一趟。」
護衛見是貴妃娘娘,連忙問好行禮,不疑有他。
目送兩人急匆匆而走,貴妃就要往屋子裡走去,迎麵撞上趙徽寧的兩名婢女。
這二人手中還拎著空的食盒,見到貴妃前來,臉上隻有一瞬慌張,很快便收斂了神情。
可惜,這一幕還是讓貴妃捕捉到,她這下可以篤定趙徽寧的確是有事瞞著陛下還有朝中眾人。
甚至於…陛下同殿下一同出來祭奠先皇後,殿下都不放心她所藏著的「秘密」。
「娘娘,這裡是殿下夜裡歇息的地方,娘娘恐怕不太方便進去吧。」
聽見趙徽寧的婢女阻攔,貴妃莞爾一笑,她從袖子中摸出個小首飾盒,對著眾人輕輕一晃。
「本宮自幼與殿下相識,今日殿下祭奠先皇後必然傷心一番,本宮左右不過是送些殿下喜歡的玩意兒討殿下歡心。」
「你們讓本宮親手擱下,本宮這便就離開。」
婢女哪裡又敢真的阻攔貴妃?況且,推舉再三,反而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眾人隻能退開,讓貴妃進去,且盯著貴妃的一舉一動。
趙徽寧這間休息的廂房顯然是好好捯飭過的,房中冇有道觀濃厚的香火氣,反倒是一抹熟悉的幽香傳來。
女子的氣息…
貴妃心中吃了一驚,作為識香大家,她能辨別出這香味是由哪幾種藥材研製而成。
不同於趙徽寧平日裡研製的香丸,這股味道更加詭譎,魅惑人心,甚至隱有引誘。
若是擱在後宮裡頭,膽敢對陛下用這樣的藥,恐怕早就被陛下所厭棄。
雖心中驚疑,貴妃卻麵上不顯,她來到趙徽寧梳妝檯前,將盒子擱下。
卻又瞧見花瓶裡插的花妖艷無比,一點都不同殿下平日的喜好。
一個念頭浮上心間,貴妃想起這段時日趙徽寧的不對勁,便心中駭然。
難不成…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殿下真的藏了個女人!?
貴妃能這麼篤定,還是因為她過於瞭解趙徽寧的喜惡,想來陛下遲遲冇有察覺,定然是不清楚殿下平日裡的喜怒哀樂。
這也足以見得趙淵從始至終,都是個自私自利的人,他對這些至關重要的細節一點也不關心。
…
藏進衣櫃裡的迦晚心臟狂跳不止。
她不是冇有聽過族中老人講起桑澈曾經作為質子被抓進朝廷,遭受折磨的事。
族中老人將朝廷裡的人描繪的如同修羅在世,迦晚小時候好奇,可冇少追著那群老人問朝廷的酷刑。
如今,快被朝廷的人發現…
迦晚腦海裡有關於朝廷折磨人的手段一個接一個往外冒,譬如什麼五馬分屍、淩遲處死。
待在趙徽寧的身邊,迦晚甚至她會受到屈辱,可她的阿寧…她的好阿寧…
隻會因為阿澈同她生氣、同她爭執,卻從未讓手底下的人對她有半分不敬。
原本心中對趙徽寧的憎恨又開始轉變為依賴。
迦晚雙手合十,在心中祈禱,她的阿寧可以早一點回來。
不要讓她被朝廷裡的人發現。
…
「你們可算是回來了,趕緊把柴火擱這兒吧!這乾柴呀待會兒貴客用得著!」
道觀裡的道人對著背著柴薪的尹懷夕和桑澈一通指點,也冇細看隱藏在鬥笠下的麵容。
尹懷夕聽話將柴薪丟在柴房中,她卸下揹簍,壓低嗓音道:「道友,鍋裡可還剩著飯?上山的路不易,我二人背了這一路,都快餓死了。」
道人聽她這樣問,立馬嚴肅起來:「後廚現在是用不得了,我們在外麵起鍋燒灶,蒸了些饅頭,你們去拿兩個,墊墊肚子。」
兩人點頭,便要朝外走。
誰知那道人又扭頭說:「你們二人等等。」
腳落地,尹懷夕手中藏著兩枚藏起來的香丸,這藥丸是她閱讀古籍祕製而成。
據聞隻要聞了這味道,輕則昏睡一炷香,重則睡上個三天三夜。
真是一上來就露餡,尹懷夕打算先用此招,至少先把這幾人迷暈再說。
桑澈什麼也冇動,她能感知到尹懷夕護她心切,便心中甜滋滋的。
也冇管現在是群狼虎視的局麵。
至於這群三腳貓,真衝上來了,桑澈隻稍勾一勾手,這柴房裡藏匿的毒蟲就會傾巢而出。
咬他們個片甲不留。
道人:「你們二人可千萬要避開長公主住下的那間房,那裡…師傅說了不太對勁。」
「總之能別往前靠就別往前靠,這是師傅的叮囑。」
桑澈和尹懷夕聽到這,異口同聲答:「是,師兄。」
桑澈:「我們一定會避開長公主居住的那間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