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水城內有接應。
尹懷夕不費吹灰之力就回到熟悉的街道。
桑澈並未在客棧歇下,而是令人驅車行至僻靜處的一棟宅子門前。
門前的小廝見到率先下馬車的依雲,昏昏欲睡的瞌睡立馬醒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他連忙將大門開啟,殷切笑道:「姐姐可是餓了,我這就讓人準備吃食去。」
依雲撩著裙子。
她果然還是不習慣穿這身漢人衣著,不過謹遵聖女之命,來到不熟悉的地方,就該入鄉隨俗。
免得引人耳目。
「記得多備些吃食。」
小廝得了命令。
抬腳就要邁過門檻。
卻又被依雲叫住。
「且去街上買些精緻點心,聖女用的著。」
依雲跟在桑澈身邊這些時日,早已習慣,這哪裡是聖女用得著,分明是聖女心上有惦記的人。
…
裙擺晃動。
尹懷夕下了馬車,鞋底落在青石板麵,對這街道有幾分熟悉。
這裡曾是嶺水城幾家富庶人士的建宅之地。可惜,流年不利。
這幾戶人家紛紛遭了難,導致耗費了積蓄建成的宅子,隻能低價拋售。
這條街除了一些實在是購置不起房屋的人,沒人會來。
傳聞這裡經常鬧鬼,剩餘的幾戶人家夜夜睡不得安寧,常年要去燒香拜佛,請道士來做法。
這才能安枕片刻。
沒想到…此地鬧鬼,原來是另有隱情。
桑澈她的「歇腳點」也在這兒。
尹懷夕曾聽家中小廝說過,他有一回辦差晚了回來,路過此地,見到幽幽藍色火焰漂浮空中。
當即就快嚇尿了褲子。
以為是傳聞中的「鬼火」來索命,嚇得拎著燈籠,一路連喘都不敢喘,奔回了府上。
現在看來,這「鬼火」指不定就是桑澈指使蟲子在空中亮燈,以此來恐嚇路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話,誠不欺她也。
「好孩子,來到了這裡,你可就不要隨意亂跑了。」
「要是被捕蛇人捉住,還得勞煩我去撈你不成。」
桑澈指尖輕點在赤色小蛇頭顱,往下撫摸著小牙兒紅色鱗片,她溫聲細語。
小牙兒被摸得極舒服,卷著尾巴,緩緩搭在桑澈手臂,蛇身子微縮,示意它明瞭主人的意思。
別看這街道外一片荒涼景象,宅子裡可是別有洞天。
尹懷夕瞅著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碧綠池塘,心中暗暗嘖舌。
這比之尹府的氣派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桑澈還真是會享受,會過日子。
「這裡距離尹府沒有多遠,懷夕…應當知曉?」
悠悠熱氣從後頸竄來,尹懷夕渾身一僵,她是嶺水城本地人,因此對城內佈局很是熟悉。
桑澈就算到過嶺水城,可她並不常年待在這裡,怎會知道…這裡距離尹家的府邸並不遠。
難不成,桑澈以前就來這裡小居過,甚至在不知不覺間就開始…監視她!
這個念頭盤旋在腦海中,尹懷夕呼吸驟停,是了。
桑澈應當早就知曉她的身份,可為何…桑澈在城中的時候不動手,是因為她也不相信這個預言?
回想起她被抓到洞窟的那一幕,尹懷夕不知是慶幸,還是不幸。
桑澈一開始並沒打算抓她,作為苗疆聖女,自小自負的她變成一個殘缺的廢人。
當然不信她自個都束手無措的眼疾,會因為一個人而改寫。
但又因她是苗疆的聖女,她明白,神明憐她,疼惜她。
才會降下諭令。
不會騙她。
在得知手底下的人將她抓來後,桑澈這才趕過來「救她於水火之中」?
不…
她的水和火皆因這個人而起,要是沒有桑澈,她彼時定會過的舒心無比。
至於桑澈掛在嘴邊的「前世今生」尹懷夕並未看那一章番外,她隻有隱隱約約在評論區見到過有讀者吐槽前世今生的番外太毒了,對心臟脆弱的人非常不友好。
尹懷夕就沒有點進去。
…
這句話說完後,尹懷夕一直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舉措。
桑澈便將手搭了上去。
小牙兒非常識趣的遊到桑澈頸邊,它像是一隻裝飾物,乖巧的盤旋,連信子都不敢吐。
生怕隻要有一丁點多餘的動作,它就會被尹懷夕這個毫不講理的女人一巴掌拍飛,摔在遠處的池塘裡。
和魚兒一起在水中同遊!
「懷夕怎麼不回我話?」
「我說的…可有錯?」
桑澈這樣溫聲的問詢,又讓尹懷夕心中產生動搖。
這城中內應皆有桑澈的探子,苗人去不了的地方,桑澈大可以讓蠱蟲前去探尋。
桑澈知曉這些,不是什麼讓人詫異的事,她又何必草木皆兵。
手指下意識挪移,尹懷夕藏在胸口前的藥丸是花禾定期會給予她的。
似是料到尹懷夕會動手拆解藥丸的秘方,花禾說過讓尹懷夕莫要動這個念頭,她這藥需得服用一段日子就換配方,不然…桑澈會有所察覺。
這倒也是。
尹懷夕早就料到花禾會有所防備,索性,她拆解出來的藥丸秘方,隻不過是用於參考。
比起花禾…尹懷夕更想從桑澈身上撬出秘密。
桑澈不會對她撒謊,若實在有什麼不想回答的問題,桑澈會直接忽略,不予正麵回應。
直接得不出答案,那就得用排除法。
如今,桑澈對她的信任日以繼深,過不了多久,尹懷夕就能逐步開始套訊息。
轉過身來,尹懷夕看著桑澈那雙略有呆滯的眼,輕聲道:「你說的不錯…不過,到了嶺水城,你這樣直愣愣的盯著別人,是不好的行為。」
「若是瞧著街上的小攤販,那倒還好,別人隻會叫你多買一些東西。」
「可你要是這樣盯著富貴人家的少爺和小姐,阿澈,那你就要捱打了。」
聽她扯到這,桑澈淺笑。
「那,依著懷夕的意思,我該如何做,纔不會捱打?」
不知從哪裡掏出來白色薄紗,尹懷夕踮起腳尖,她輕擺著袖子,就要替桑澈給繫上。
「你莫要動。」
「我用這布遮住你的眼睛,你會好受些…自然也不會直勾勾盯著別人討打了。」
看不見這雙眼。
尹懷夕心中躁動的心緒有被安撫,她這麼做當然是出私心。
她不想再被桑澈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給吸引,看不見她的眼,會好很多。
花禾給的藥也不能常吃。
尹懷夕隻有實在挨不下去,神誌不清,心中煩躁時,才會就著茶水飲下一粒。
燥熱的氣息撲在桑澈的鼻尖,她任由著尹懷夕給她的眼眸繫上薄布。
隨即,在尹懷夕即將抽身之際,桑澈突然靠近尹懷夕,她落下一個清脆響亮的吻在尹懷夕臉側。
猝不及防的聲響,讓尹懷夕心跳如擂鼓。
跟隨著桑澈進來的隨從,紛紛默契轉身,不去偷看兩人。
就連小牙兒也閉上眼,它尾巴輕晃,挪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