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敞開的窗縫灑落,尹懷夕完全躺在桑澈的胸口,她正在感嘆她演技精湛,徹底讓桑澈相信她的思家之情是發自肺腑的。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那麼第二步,就是有意無意提起要回尹家看一看。
正在思量間。
臉頰卻沾染了一滴溫熱的淚水,尹懷夕錯愕。
這滴淚可不是她擠出來的。
而是她摟著的人,桑澈這個看起來冷心冷眼,壓根就沒有感情的女人,落下的一滴淚。
桑澈…為什麼會哭?
為什麼會感到難過?
思緒在腦海中轉了千百遍,尹懷夕還是不知道桑澈為什麼要落淚。
但都被淚水砸臉了,再裝睡可就不禮貌了。
尹懷夕伸出手指拂去臉上的晶瑩淚水,她睜開雙眼,故作詫異道:「阿澈…你怎麼來了?」
桑澈下意識想要躲避尹懷夕的視線,卻被尹懷夕給鎖住肩膀,不讓她動彈半分。
「你怎麼哭了…阿澈?」
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桑澈隻好正對上尹懷夕那雙探究的眼眸,她輕笑,依舊是那個天真無邪的模樣。
「我有眼疾,偶爾會無緣無故淌出淚水,讓你見笑了。」
多麼蹩腳的謊言。
奈何…尹懷夕還真找不到反駁的言論。
知道桑澈不願意深究,不想說出來的秘密,沒有人能夠從她嘴巴裡撬出來,尹懷夕也就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
「夜深了,懷夕…我們走吧。」
尹懷夕頷首,她扭頭道:「待我把桌上這些東西整理了,我這就跟你回寢居。」
木桌上亂七八糟堆著藥方,桑澈卻緊握著尹懷夕的手掌不鬆開。
「無妨,這裡除了你,不會有旁的人再過來。」
好吧,既然桑澈都這麼說了,那她還有什麼辦法呢?當然是順著桑澈的意思。
長廊外點著油燈,倒也不昏暗,長裙漫過之地,都是亮堂堂的。
兩人並肩行走,手指牽著,卻沒說一句話。
從高樓往下俯瞰,尹懷夕瞅見寨子裡原本寂寥的景象變得繁華起來,她好久沒見到漫山遍野,家家戶戶都亮著燈。
指尖用力,掐了一把桑澈掌心軟肉,尹懷夕用肩膀輕蹭桑澈,她低聲耳語:「阿澈,你們苗疆可是要過什麼節了嗎?」
「這個時辰還點著燈,可不正常。」
桑澈並無隱瞞。
「在撤離鳳鳴山之前,我同寨子裡的寨民商量過,提前辦一場篝火,就當是他們與我共同送別這地方。」
沒想到桑澈這麼久沒告知她的秘密,就這樣水靈靈的說出來了,尹懷夕有一瞬錯愕。
難道她之前都誤會桑澈了?
「你不是應允過我,要陪我一同去篝火嗎?」
「我會讓他們辦的好看點。」
桑澈沒說的是,她和寨子裡的寨民撤離之後,這地方大概會一片荒蕪。
「我…我是有這麼說過。」
她自個兒說了什麼話,尹懷夕心中還是有數的。
稍微扭捏,尹懷夕可沒忘記她的目的,手指鬆開桑澈掌心,順勢往上抓住桑澈手臂。
尹懷夕湊近桑澈臉頰,這樣近的距離,薄唇隻要往前一觸,就能吻上桑澈濕潤的唇瓣。
夜風呼呼吹過鬢邊碎發,尹懷夕眸光溫柔,燈火葳蕤。
她道:「但是在撤離之前,阿澈…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桑澈沒有躲開尹懷夕的注視。
「何事?」
尹懷夕:「帶我回嶺水城。」
語氣擲地有聲,不容拒絕。
「我要親眼見一見我姐姐是否被官府調查、監視。」
桑澈下意識躲避,卻被尹懷夕給攔截,她歪頭。
「阿澈,你不能答應我嗎?」
桑澈依舊沉默。
知道她心中在憂思什麼,尹懷夕笑了,桑澈的反應果然在她的猜想中。
「阿澈,你是不是覺得我會藉此時機逃走?」
乾脆直接將這個疙瘩挑出來,尹懷夕說出這句話,果不其然就見桑澈有所反應。
「倘若你是擔心這個,阿澈,你大可以放心…我選擇不回尹家,不是因著你,也不是因著我不想離開這裡。」
「而是我現在不能離開。」
鬆開挽著桑澈的動作。
尹懷夕雙手背在身後,獨身一人朝前走。
吃了花禾給予的藥丸後,尹懷夕不受蠱蟲影響,腦子清醒很多。
她說的話也有條理。
「朝廷現在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一個早已銷聲匿跡的死人…若是他們得知我沒死回到了尹家,這隻會給長姐她們招來殺身之禍。」
「阿澈,我不會再做那種蠢事了。」
盯著尹懷夕越走越遠的背影,桑澈眼神恍惚,她快步跟上。
好像慢了一步,尹懷夕就會消失在她的世界一樣。
「我要你跟著我,同我一起去。」
「阿澈…這樣你能安心我不會逃跑,我也能安心一路兇險,有人能護住我,不是嗎?」
…
入夜。
迦晚裹著厚厚的虎皮,她躺在貨箱間,睡得正沉。
馬車前坐著兩名壯碩男子,他們雙目無神,手中卻扯著韁繩。
「慢著!」
「進城,你們可有通行證件?」
守在城門關卡的士兵手握長槍,一下就攔住緩緩往前駛的貨車。
「再過半個時辰,城門可就關了,你們這麼晚進城,要是沒有通行證件,我可不會放你們進去。」
「醜話說在前頭,城裡最近查的嚴……」
士兵話還未說完,坐在馬車上的壯碩男子翻身下馬,他在胸前摸索,嚇得士兵將槍握緊。
還以為他要做什麼,緊接著,通行文書和三粒碎銀子被摸了出來。
男子聲線僵硬,遲鈍道:「軍爺,勞煩通融一二。」
士兵一見這人這麼大方,感嘆手中的長槍還是好使,能夠恐嚇住人。
他臉上頓時浮現一抹悅色,槍桿子杵地,粗糙大掌一揮,匆匆翻看過通行文書,瞅著上麵的印章沒問題,就將那三粒碎銀子抓在手中。
「也罷,諒你們做小本生意的不容易,這麼晚了,進去吧。」
「過會兒我們就關城門了。」
男人憨厚點頭,又木訥的回到馬車上,士兵隻顧低頭看手中的碎銀子,哪裡還有閒心去管這車上的貨物有什麼不對的。
這麼一通陣仗下來,迦晚早就被吵醒了。
趴在木箱上,她瞅著嶺水城一片繁榮景象,心中就不自覺暢想起若是到了皇城,定然要比這裡氣派千倍百倍!
嶺水城隻不過是歇腳的地方,迦晚打算把這車貨物倒賣,換成盤纏,尋個去皇城的商隊,搭個順風車。
這樣就不用一雙腿瞎走,跟個無頭蒼蠅似的。
她一定…會重新抓到阿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