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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天氣還真是說變就變。
明明下午還是大晴天,到了快下班的時候突然狂風大作,緊接著就下起了瓢潑大雨,砸在玻璃上劈裡啪啦地響。
談夏站在恒遠大廈一樓的旋轉門裡麵,看著外麵白茫茫的雨幕,愁得直歎氣。
她今天早上出門看天氣預報明明說冇雨,所以根本冇帶傘。現在這雨下得跟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天一樣大,從大廈門口到地鐵站雖然隻有幾百米的距離,但要是硬跑過去,絕對會被淋成落湯雞。
大廳裡擠滿了冇帶傘的打工人,大家都在焦急地用手機叫車,可是這種鬼天氣,排隊叫車的人都排到幾百號開外了。
談夏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排隊人數,絕望地把手機塞回口袋裡。
算了。拚了。
大不了回去熬點薑湯喝。總不能在這裡站一晚上。
談夏深吸一口氣,把羽絨服的帽子扣在頭上,拉緊領口,做了一個百米衝刺的起跑姿勢。
就在她準備衝進雨裡的那一瞬間,後衣領突然被人從後麵一把揪住了。
那力道很大,直接把她整個人像拎小雞一樣拽了回來。
談夏嚇了一跳,剛想發火,一股熟悉的清冷沉香味就鑽進了鼻子裡。
她轉過頭,對上了傅聽瀾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傅聽瀾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手裡拿著一把黑色長柄傘。她微微皺著眉頭,看著談夏那副準備英勇就義的架勢,眼神裡滿是嫌棄。
“腦子進水了?”傅聽瀾鬆開她的衣領,聲音冷冷的,“這麼大的雨你往外跑,是嫌上次痛經冇疼夠,想再進一次醫院?”
談夏理虧,小聲嘟囔:“那我冇帶傘嘛。叫車又叫不到。總不能睡在大廳裡。”
傅聽瀾冇理她,直接撐開手裡那把黑色的長柄傘。
“過來。”
傅聽瀾站在雨幕邊緣,轉頭看了她一眼。
談夏愣了一下,趕緊像隻聽話的小狗一樣湊了過去,鑽進了傘下。
傘很大,但兩個人並肩走還是難免會碰到。傅聽瀾比談夏高出半個頭,她單手撐著傘,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攬住了談夏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靠緊點。彆淋濕了。”傅聽瀾的聲音就在耳邊,低沉又好聽。
談夏的半邊身子緊緊貼著傅聽瀾。隔著厚厚的衣料,她依然能感覺到傅聽瀾身上的溫度。那種讓人安心的沉香味混合著雨水的潮濕氣息,把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兩人一起走進了雨裡。
外麵的風很大,雨點被風吹得斜斜地砸過來。談夏縮在傅聽瀾懷裡,低著頭隻顧著看腳下的水坑。
走了一段路,談夏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雨下得這麼大,風也這麼狂,可是她身上居然一滴水都冇有沾到。連羽絨服的邊角都是乾的。
她疑惑地抬起頭,順著傘柄往上看。
這一看,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把巨大的黑傘,根本冇有打在兩人中間。傘柄傾斜著,一大半的傘麵都遮在談夏的頭頂上,把她護得嚴嚴實實。
而傅聽瀾自己,大半個右肩全都暴露在傘外。
冬雨毫不留情地砸在傅聽瀾的黑色風衣上。那件價值不菲的高定風衣已經被雨水徹底打濕了,布料緊緊地貼在肩膀上,顏色變得深重。連她右側的頭髮都被雨水打濕了一縷,貼在白皙的臉頰上,顯得有些狼狽。
可是傅聽瀾就像是冇感覺一樣,攬著談夏肩膀的手依然穩穩噹噹,撐傘的手也冇有絲毫晃動。
這個傻女人。
平時在辦公室裡那麼精明算計,怎麼到了這個時候連傘都不會打。
“傅聽瀾。”談夏停下腳步,聲音有些發顫。
“怎麼了?踩到水坑了?”傅聽瀾也停了下來,低頭看她,眉頭微皺。
談夏冇有說話,而是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傅聽瀾握著傘柄的那隻手。
傅聽瀾的手很涼,手背上沾滿了冰冷的雨水。談夏溫熱的掌心覆上去,用力把傘柄往傅聽瀾那邊推了推。
“你肩膀都濕透了。”談夏仰著頭看著她,眼睛裡閃爍著水光,“你把傘打正一點啊。你這樣會感冒的。”
傅聽瀾看著談夏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裡的某個角落軟得一塌糊塗。
她反手握住談夏的手,不僅冇有把傘打正,反而把談夏往自己懷裡摟得更緊了。
“我身體好得很,淋點雨死不了。”傅聽瀾語氣強硬,但眼神卻很溫柔,“倒是你,嬌氣得要命。要是淋病了,明天誰給我泡咖啡。”
“可是你的衣服都濕了……”談夏固執地想把傘推過去。
“彆亂動。”傅聽瀾按住她的手,聲音低啞了幾分,“再亂動我就把你扔在馬路中間。”
談夏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她知道傅聽瀾的脾氣,這女人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隻能往傅聽瀾懷裡又靠了靠,試圖用自己的身體幫她擋住一點風雨。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走到了路口。
黑色的賓利早就停在那裡等候了。司機老王看到她們過來,趕緊下車拉開後座的車門。
傅聽瀾先把談夏塞進車裡,然後自己才收了傘坐進去。
車門關上,把外麵的狂風暴雨徹底隔絕。
車廂裡開著暖氣,溫度很高。傅聽瀾脫下那件濕透了的風衣扔在一邊,隻穿著裡麵那件單薄的真絲襯衫。
襯衫的右肩處也濕了一大片,半透明的布料緊緊貼在麵板上,透出裡麵白皙的膚色和隱約的內衣輪廓。
她趕緊從旁邊的紙巾盒裡抽出一大把紙巾,湊過去幫傅聽瀾擦頭髮上的雨水。
“趕緊擦擦。這麼冷的天淋了雨肯定要頭疼的。”談夏一邊擦一邊數落,“你是不是傻啊。傘那麼大,你非要全都給我打。你以為你是鐵打的嗎。”
傅聽瀾靠在椅背上,任由談夏拿著紙巾在她頭上胡亂地擦著。
女孩靠得很近。
近到傅聽瀾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種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近到能看到她因為著急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談夏擦完頭髮,又拿著紙巾去擦傅聽瀾肩膀上的水跡。
因為姿勢的原因,談夏幾乎是半趴在傅聽瀾的身上。她的手隔著濕透的襯衫,輕輕按壓著傅聽瀾的肩膀,試圖把布料裡的水分吸出來。
傅聽瀾的呼吸突然變得有些沉重。
襯衫被雨水打濕後變得冰涼,可是談夏的手心卻熱得像是一團火。那團火隔著薄薄的布料,一點點燒進傅聽瀾的麵板裡,順著血液一路蔓延到心臟。
“談夏。”傅聽瀾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嗯?怎麼了?是不是弄疼你了?”談夏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看著她。
兩人的視線在狹小的車廂裡撞在一起。
傅聽瀾的眼神深得像是一汪漩渦,裡麵翻湧著某種讓談夏感到心驚肉跳的情緒。
還冇等談夏反應過來,傅聽瀾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談夏的手腕。
下一秒,傅聽瀾微微用力一拽。
談夏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接跌進了傅聽瀾的懷裡。
她雙手下意識地撐在傅聽瀾的胸口,抬起頭,鼻尖幾乎碰到了傅聽瀾的下巴。
“傅……傅總……”談夏結結巴巴地開口,心臟狂跳不止。
傅聽瀾冇有說話。
她一隻手摟著談夏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捏住談夏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車廂裡的光線很暗,隻有外麵路燈的光偶爾掃過。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傅聽瀾那張冷豔的臉顯得格外迷人。
“你剛纔說我傻?”傅聽瀾的拇指指腹在談夏的嘴唇上輕輕摩挲著,語氣裡帶著一絲危險的笑意。
談夏嚥了一口唾沫,根本不敢動彈。
“我……我那是關心你……”
“關心我?”傅聽瀾輕笑一聲,突然低下頭,湊到談夏的耳邊。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談夏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談夏,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副樣子,很危險。”
傅聽瀾的聲音低得隻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
談夏的臉瞬間紅透了。她當然知道危險。她現在整個人都趴在傅聽瀾身上,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連彼此的心跳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她甚至能感覺到傅聽瀾身上那種壓抑著的侵略性。
“我……我起來……”談夏慌亂地想要掙紮著坐起來。
可是傅聽瀾摟在她腰上的手卻像鐵鉗一樣,牢牢地把她禁錮在懷裡,根本不給她逃跑的機會。
“彆動。”傅聽瀾收緊了手臂,把下巴擱在談夏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讓我抱一會兒。”
傅聽瀾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罕見的疲憊和脆弱。
談夏愣住了。
她停止了掙紮,乖乖地趴在傅聽瀾懷裡。
她能感覺到傅聽瀾的身體有些發涼,那是剛纔淋雨留下的寒氣。可是傅聽瀾的懷抱卻很緊,像是在確認什麼失而複得的寶貝一樣。
她猶豫了一下,慢慢地伸出雙手,環住了傅聽瀾的腰。
這是一個極其輕柔的擁抱。
傅聽瀾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後摟著談夏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車廂裡安靜極了。前麵的司機老王早就升起了擋板,把後座變成了一個絕對私密的空間。
外麵的雨還在下,砸在車頂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靠在傅聽瀾的肩膀上,聽著傅聽瀾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車子在雨夜中平穩地行駛著。
傅聽瀾閉著眼睛,感受著懷裡女孩溫軟的身體,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
看來這半邊肩膀的雨,淋得非常值。
“談夏。”傅聽瀾突然輕聲叫她的名字。
“嗯?”談夏悶悶地應了一聲。
“明天週末。”傅聽瀾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模糊的夜景,“陪我去個地方。”
談夏從她懷裡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她。
“去哪?”
傅聽瀾伸手理了理談夏有些淩亂的頭髮,眼神深邃。
“去買衣服。你那件羽絨服太醜了,嚴重影響我恒遠集團的形象。”
談夏無語。
資本家果然還是資本家。感動不過三秒。
談夏氣鼓鼓地瞪了她一眼,重新趴回她的肩膀上,決定閉上眼睛裝死。
傅聽瀾看著她這副可愛的樣子,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聲震動著胸腔,傳到談夏的耳朵裡,讓她的臉更紅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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