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昭單手撐著白皙的臉頰,指尖無意識地在臉頰上輕輕點著。
無聊得很。
風聲、草聲、偶爾的鳥鳴,都蓋不住她腦子裡那個聲音,低沉的、像被烈酒浸透的、讓人耳朵發燙的聲音。
她忍不住開始猜想:有這樣一副嗓子的人,會長什麼樣呢?
她腦袋裡閃過藏族人的形象,大多麵板黝黑、身材壯實,五官深邃粗獷。
她想,如果那個聲音的主人也是黑黑壯壯的模樣……宋今昭皺了皺鼻子,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那也太可惜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偶爾有車輛從公路上駛過,車燈遠遠地掃過來,她便抬起頭去看一眼。
不是。
又一輛,還不是。
等待的時間越拉越長,她心裡那些細細碎碎的期待,像被人一根一根抽走的線頭,漸漸變得有些散亂。
又等了將近十分鐘,在天色徹底沉下去之前,一道低沉有力的引擎聲從遠處傳來。
一輛黑色大G穩穩地停在了她麵前。
宋今昭拍拍屁股站起來,隨手拂了拂大衣上的草屑。
車門開啟,一道身影跨了下來。
靛藍色的藏袍,袍角在暮風裡微微翻湧,像是高原上一片被吹皺的湖泊。
他的眉眼清冷至極,彷彿千年雪峰頂上從未融化的寒冰,目光落下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天然的距離感。
脊背挺得筆直,像曠野裡迎風而立的雪鬆,孤傲而不屈,襯著那身藏袍,像月光落在初雪上。
他整個人靜默地站在那裡,便是一尊從雪域神山上走下來的少年神祇。
宋今昭的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她毫不掩飾地盯著他看,目光灼熱而坦蕩,從頭到腳、從腳到頭,仔仔細細地看了個遍。
那道好看的眉眼,那道高挺的鼻梁,那道薄而微抿的唇。
嘉措被她看得腳步一頓,但很快,他恢複了那副清冷的模樣,邁步朝她走過來。
那道讓她惦記了許久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是宋小姐嗎?”
低沉的,磁性的,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疏離,卻比電話裡還要好聽一百倍。
宋今昭對上他那雙好看的眼眸,朝他走近了一步,微微仰著臉看他,她的眼睛裡含著一點笑意,聲音輕輕巧巧的:“你怎麼知道我姓宋?”
嘉措冇有躲避她的目光,但也冇有多看她一眼。
他彎腰拎起她放在腳邊的行李箱,動作利落地轉身走向車尾,開啟後備箱,將箱子放了進去,解釋道:“今天來入住的,就隻有宋小姐。”
宋今昭跟在他身後,歪了歪頭,“哦——原來是這樣。”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俏皮。
嘉措放好行李,關上後備箱,轉身的一瞬間微微頓了一下。
宋今昭已經自然而然地拉開了副駕的車門,毫不客氣地坐了進去。
她調整了一下副駕駛的位置,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然後眨著那雙好看的眼睛,一臉無辜地看向他。
嘉措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隨即移開,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將那句話嚥了下去。
宋今昭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片刻的猶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歪著頭,聲音裡帶著一點故意的、軟綿綿的試探:“怎麼了?不能坐嗎?還是……你不喜歡我坐在這裡?”
她一邊說,一邊光明正大地打量他。
從眉骨到鼻梁,從下頜線到喉結,目光像是有實質的,一寸一寸地在他身上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