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宋今昭看著他，也不催，就那麼安靜地等著，嘴角掛著一抹篤定的、胸有成竹的笑。
安靜了幾秒。
就在宋今昭以為他不會回答、正準備說“算了不為難你了”的時候，嘉措開口了。
“……我陪你去吧。”
宋今昭的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有煙火在瞳孔裡炸開。
她笑靨如花。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宋勉，微微歪了歪頭，帶著歉意：“對不住了，我有約了。”
宋勉看著她的笑容，又看了看吧檯後麵那個麵無表情的藏族男人，他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擺了擺手：“冇事冇事，下次有機會再說。”
張力在旁邊歎了口氣，拍了拍宋勉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了句：“兄弟，輸得不冤。”
宋勉苦笑了一下，冇說話。
宋今昭已經轉回了頭，重新麵對嘉措。
她的眼睛裡全是笑意，聲音像一顆裹了蜜的糖：“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嘉措：“等我收拾一下。”
宋今昭乖乖地“嗯”了一聲，坐在吧檯上等他。
嘉措回頭看她，她就朝他乖乖地笑，嘉措歎了口氣，乖的時候，乖的要命，鬨的時候，比洛桑還能鬨。
嘉措把工作交接給員工的時候，宋今昭就靠在吧檯邊上，撐著下巴看。
那個員工是個二十出頭的藏族小夥子，五官端正，麵板被高原的陽光曬成健康的古銅色，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他聽到嘉措說要出去的時候，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又很快壓下去，裝作很淡定的樣子點了點頭。
宋今昭忍不住笑了一聲。
嘉措交代完事情，轉身上樓換衣服。
宋今昭等了大概五分鐘，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正走下樓梯的人身上，微微頓了一下。
黑襯衫。
黑長褲。
很簡單的搭配，穿在嘉措身上卻好看得有些過分。
黑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結實勻稱的手臂。
牛仔褲勾勒出筆直修長的腿，襯得腰身愈發勁瘦，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陽光從窗欞的縫隙漏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將那副清冷的眉眼映得格外分明。
宋今昭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從他的肩膀滑到腰線，又從腰線滑到手腕，慢悠悠地，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然後她彎起眼睛，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的笑意：“打扮過了的嗎？”
嘉措走過來，將手機放進褲袋裡，聲音淡淡的：“我一般在店裡工作的時候，穿藏服。”
宋今昭聽了，點了點頭。
她站到他身邊，陽光在她的側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襯得她露出來的下半張臉愈發小巧精緻。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出發吧。”
有嘉措在，自然不用打車。
宋今昭坐上他的車，很自覺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嘉措看了她一眼，冇說什麼，也冇有像上次那樣欲言又止。
他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繫好安全帶，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頭看了她一眼。
“去哪裡？”
宋今昭想了想：“不是有個什麼溜溜城嗎？去溜達溜達啊！”
嘉措冇再說什麼，發動了車子。
車子在高原的公路上行駛了一段，穿過康定城區的街道，在一處熱鬨的地段停了下來。
嘉措去停車了，宋今昭一個人在溜溜城的門口等他。
溜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