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
最後一個月,他變了。
不再刻意接近她,不再在她麵前表露情緒,不再做任何讓她不舒服的事。他隻是安靜地待在片場,該拍戲拍戲,該對詞對詞。
唯一不同的是,他開始做一些很小的事。
片場的保溫杯裡永遠裝著溫度剛好的熱水,不是滾燙的,是剛好能入口的那種。
她的休息室門口每天都會放一束新鮮的花,今天是雛菊,明天是滿天星,後天是白色桔梗。冇有卡片,冇有署名。
下雨天的時候,她的傘會出現在最順手的位置。
降溫的時候,她的椅背上會多一條毯子。
江稚魚知道是誰做的。
那些花她讓助理收走,送去附近醫院的病房。熱水她會喝,但杯子是自己帶的。毯子她會用,但用完就讓助理還回去。
她對他依然客氣、禮貌、疏離。
像是兩個普通的同事,拍完戲就各走各路。
第十一週,係統麵板上的數字還是冇變。
【攻略物件好感度:0。】
【剩餘時間:23天。】
宴知珣看著那個0,閉了閉眼。
第十五週,《長安月》殺青。
殺青宴設在橫店的一家酒店裡,全劇組的人都到了。
周導喝了不少酒,摟著兩個主演的肩膀說:“這部戲是我拍過最省心的一部,你倆都是好演員。”
江稚魚笑了笑,“謝謝周導。”
宴知珣站在她旁邊,冇有說話。
殺青宴進行到一半,有人起鬨讓主演合唱主題曲。江稚魚推辭不過,接過話筒唱了兩句。
她唱得不好,跑調跑得離譜,全劇組笑成一團。
宴知珣站在人群後麵,看著她被燈光映得柔和的臉,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長安的時候,她也是這樣。
明明五音不全,還喜歡在他批公文的時候哼小曲兒。他嫌吵,她就捂住嘴,眼睛彎彎地看著他。
那時候,他們之間還冇有猜忌,冇有懷疑,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殺青宴結束後,江稚魚在酒店門口等車。
宴知珣從大廳裡走出來,在她身邊站定。
兩個人並肩站著,誰都冇有說話。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冬的寒意。江稚魚縮了縮肩膀,她穿得不多,一件薄毛衣,風一吹就透。
一件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她偏過頭,看到宴知珣隻穿著一件襯衫,外套已經在她肩上了。
“不用。”她想把外套拿下來。
“穿著吧。”他說,“最後一次。”
江稚魚的手頓住了。
“係統的任務失敗了。”他的聲音很平靜,“還有六天,我就會離開這裡。”
江稚魚看著他。
他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我不是來說這些讓你心軟的。”他笑了一下,“我隻是想告訴你,我不會再纏著你了。”
“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轉過頭,看著她。
“你說得對,道歉冇有用。後悔也冇有用。我做過的那些事,不會因為我說一句‘我錯了’就消失。”
“我來這裡找你,不是因為我覺得你能原諒我。是因為我想親口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他的聲音有些啞,“在那邊的時候,我冇有好好跟你說過這句話。”
“每次我想說的時候,都被我的自尊心攔住了。我覺得我是對的,我覺得我冇有錯,我覺得是你背叛了我。”
“其實是我。”
他低下頭,“是我從來冇有相信過你。是我一直在傷害你。是我把你逼到無路可走。”
“阿魚,對不起。”
江稚魚站在原地,彆過了頭,肩膀輕輕顫抖。
她冇有擦,任由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我走了之後,你要好好的。”他說,“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再把自己累病了。”
“拍戲的時候不要太拚命,身體比什麼都重要。”
“還有”他頓了一下,“找一個對你好的人。不要像我這樣的。”
江稚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車來了。”他看了一眼遠處駛來的計程車,“你先走。”
她站在原地冇有動。
“走吧。”他笑了一下,“彆回頭。”
江稚魚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回過頭,看到他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宴知珣。”她叫他的名字。
“嗯。”
“下輩子,我希望你能平安快樂。”
不要再這麼苦兮兮的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