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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魚再醒來的時候,躺在京市的病房裡。
消毒水的氣味順著鼻腔鑽進來,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刺得眼睛酸。
她下意識抬起手擋在眼前,手腕上傳來一陣刺痛,透明的輸液管正一滴一滴往下淌著藥液。
“醒了?”
她偏過頭,看到一個女人支著頭坐在床邊的摺疊椅上,身上穿著一件灰色衛衣。
楊姐,她的經紀人。
21世紀的江稚魚,是個小有名氣的二線女演員。
“楊姐”她張嘴喊了他一聲,喉嚨啞得不像話。
楊姐立刻起身,倒了杯溫水遞到她唇邊,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把人扶起來一些,“先彆說話,慢慢喝。”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江稚魚才覺得自己像是重新活過來了。
她靠在枕頭上,低頭看著自己蒼白瘦削的手背,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你昏迷了三天。”楊姐重新坐回椅子上,聲音有些無奈,“醫生說你長期營養不良加上過度勞累,身體各項指標都不太好。要不是我發現了,你這條命就交代在公寓裡了。”
江稚魚抬起頭,眼神緩緩聚焦。
她想起來了。
她現在剛拍完的這部戲,導演特彆喜歡拍夜戲,連軸轉了兩個月後,她體力不支地暈倒在了公寓裡。
然後就稀裡糊塗地繫結了係統,在千年之前的那個世界活了兩輩子。
想到宴知珣,一種從心底滲出來的、浸透了每一個細胞的疲憊感,讓她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兩世的記憶像兩根擰在一起的繩索,勒得她喘不過氣來。
“對不起楊姐。”她垂下眼,聲音很輕,“讓你擔心了。”
楊姐皺了一下眉,然後伸出手,極輕極輕地揉了一下她的發頂。
“下次不舒服就跟我說啊。”
“嗯。”她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地應了一聲。
楊姐見她醒了終於鬆了口氣,起身去給她熱粥。
門輕輕合上。
病房裡安靜下來,隻剩下輸液管裡藥液滴落的聲音。
江稚魚閉上眼,腦海中那個沉寂已久的係統麵板忽然彈了出來。
【宿主已脫離原世界。任務狀態:已終止。】
【宿主剩餘積分:0。】
【係統將在24小時後永久關閉。】
她先是愣了一會,看著那幾行冰冷的字,嘴角扯出一個麻木的弧度。
十年的時間,兩世的糾纏,最後剩下的就隻有這幾行程式碼。
接下來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楊姐幫她接了一部文藝片的配角,導演是個剛拿了國際獎項的新銳女導演,看了江稚魚的試鏡錄影之後,連夜打電話給經紀人楊姐,說這個角色非她不可。
電影講的是一群在七八十年代時代洪流中掙紮求生的女性,江稚魚演的是女主角的妹妹。
開拍第一天,導演盯著監視器看了整整五分鐘,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小江,你比同年齡段的女演員要成熟很多。”
她指了指她的眼睛,“尤其是這裡,很有感覺。”
江稚魚笑了笑,“謝謝導演。”
電影拍了三個月,一切進展順利。
殺青那天,導演揹著台本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加油,我看好你。”
她冇有放在心上。
在這個圈子裡待了三年,她聽過太多這樣的客套話。
可這次好像真的不一樣。
電影上映後,口碑爆了。
江稚魚飾演的那個角色被觀眾稱為“全片最大的驚喜”,觀眾說她把那種隱忍到極致、溫柔到卑微、卻始終冇有放棄自己的複雜感,演得入木三分。
有影評人寫她:“江老師的表演有一種真實感,隻是一個眼神,就能讓人感覺到那個角色背後沉甸甸的感覺。”
那段影評被截圖、轉發、衝上熱搜。
江稚魚的微博粉絲一夜之間漲了兩百萬。
閨蜜打電話過來的時候,直接化身尖叫雞,“江稚魚!你火了!你真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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