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的天，徹底變了。
不是因為颳風下雨，而是因為一張張印著繁複花紋、蓋著大宋皇家商會朱紅大印的桑皮紙。
一開始，老百姓對這輕飄飄的“交子”還滿腹狐疑。
拿著這玩意兒去買米，糧店老闆直翻白眼。
“去去去，拿張破紙糊弄誰呢？沒銅板拿隻老母雞來換也行！”
但這種情況僅僅維持了不到三天。
當城裡最大的鹽商，甩出厚厚一疊交子，從官府的鹽務局輕鬆拉走幾十大車精鹽時。
整個汴梁商圈瞬間炸鍋了。
“真的能買鹽！連朝廷的鹽鐵批文都能用交子結算！”
“而且去皇家錢莊兌換，隨到隨取，一兩黃金都不帶差的！”
商人們的嗅覺是最靈敏的。
這交子，不僅有著後蜀國庫做保底，更繫結了封建時代最賺錢的鹽鐵茶專賣權！
它的信用，比真金白銀還要堅挺！
最關鍵的是，這玩意兒太方便了啊。
以前出趟遠門做生意，光是雇車拉銅錢，雇保鏢防山賊，就是一筆驚人的開銷。
遇到下雨天，車輪陷進泥坑裡，更是叫苦連天。
現在好了，幾十萬貫的資產，幾張交子往懷裡一揣，輕騎簡從，想去哪去哪。
這種跨越時代的支付體驗，對大宋的商貿來說，簡直就是一場降維打擊級別的革命。
“換！趕緊把地窖裡的銅板全都拉出來，去錢莊換交子！”
“動作快點！聽說黑市上的交子都已經溢價兩成了！”
汴梁城的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推著獨輪車、趕著馬車去錢莊擠兌交子的人。
原本市麵上消失的銅錢，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全都被逼了出來，潮水般湧向了朝廷的國庫。
而此時的晉王府裡，氣氛卻如喪考妣。
趙光義癱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院子裡堆積如山的幾百萬貫銅錢，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些都是他為了製造錢荒，暗中高價從市麵上收購囤積起來的。
本來指望著靠這招逼迫大哥低頭，讓大宋的經濟陷入癱瘓。
可現在呢？
交子的橫空出世，直接把銅錢的價值打落穀底。
市麵上的交子一票難求，而他手裡這些沉甸甸的銅板，現在連買頭豬都費勁，更別提去換鹽鐵批文了。
“殿下……咱們……咱們虧血本了啊！”
盧多遜跪在地上，哭得比上墳還傷心。
“現在黑市上，一千文銅錢，連八百文麵額的交子都換不到。這幾百萬貫，相當於直接縮水了兩成多啊！”
趙光義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盧多遜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兩成……兩成……”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茶幾。
“趙匡胤！你這個妖孽！你到底是哪路神仙附體了！”
他本以為自己是個算無遺策的權謀大師。
結果在那個天天打太極、泡枸杞的大哥麵前，自己就像個被耍得團團轉的小醜。
武力逼宮被一招海外拓荒化解。
文官倒戈被理科科舉和交子經濟徹底粉碎。
趙光義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恐懼和絕望。
他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沒有能力去抗衡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了。
幾天後的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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