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在開封府後堂炸開。
這是趙光義今天砸碎的第三個名貴瓷杯了。
“理科恩科就算了,他居然還要提前開常科科舉!這是要把全天下的寒門士子都收到他自己的碗裡去啊!”
趙光義像一頭暴躁的困獸,在屋裡瘋狂地走來走去。
“殿下息怒。”盧多遜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這常科考試,咱們以前不是安排了不少書院的門生嗎?”
“你懂個屁!”趙光義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以前是以前,現在他親自主持殿試,你以為他還會按常理出牌嗎?”
事實證明,趙光義的預感準得可怕。
幾天後的集英殿內,氣氛莊嚴肅穆。
大宋開國以來的第一場文科殿試,正在這裡舉行。
幾百名經過層層選拔的士子,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奮筆疾書。
趙匡胤穿著一身寬鬆的常服,連龍袍都沒套,手裡依然端著那個標誌性的青銅保溫杯。
他像個巡視考場的監考老師一樣,在案幾間溜達。
大殿兩側,站滿了以範質為首的老臣和世家大族的代表。
他們個個伸長了脖子,試圖從皇帝的表情裡看出點什麼。
按照往年的潛規則,科舉名次早就被世家大族和朝中大佬暗中瓜分得差不多了。
寒門子弟就算文章寫出花來,能混個三甲同進士出身就不錯了。
趙匡胤停在一個錦衣華服的士子麵前。
這人是範質的得意門生,文章寫得花團錦簇,辭藻華麗到了極點。
趙匡胤隻看了一眼,就嫌棄地撇了撇嘴。
“滿紙空談,華而不實。這種人要是當了官,除了會寫幾首酸詩騙騙小姑娘,還能幹嘛?”
他毫不客氣地在那份卷子上畫了個大大的叉。
範質在旁邊看得心頭滴血,卻又不敢出聲。
趙匡胤繼續往下走,一路走,一路畫叉。
凡是文章裡大談特談禮教道統、之乎者也的,全都被他無情淘汰。
這哪是在選拔人才,這簡直就是在給世家大族剃頭啊!
“官家,這……這些可都是天下聞名的才子啊。”
一個老臣終於忍不住了,顫巍巍地開口。
“才子?”趙匡胤冷笑一聲,把保溫杯重重地擱在桌上,“大宋現在需要的是能幹活的牛馬,不是隻會叫喚的金絲雀!”
他轉過身,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
“大宋百廢待興,黃河要治,邊防要修,農桑要興。你們誰能在文章裡寫出怎麼乾這些實事,朕就點誰做狀元!”
這番話一出,大殿裡頓時鴉雀無聲。
那些世家子弟一個個麵如死灰,他們從小學的都是四書五經,哪裡懂什麼治河修路?
就在這時,趙匡胤的目光被角落裡的一份卷子吸引了。
答卷的主人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的年輕人。
他麵色微黃,顯得有些營養不良,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趙匡胤拿起他的卷子,隻看了一眼開篇,眼睛就亮了。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空洞的馬屁。
這篇策論開篇見山,直指大宋當前的土地兼併和冗官問題。
更難得的是,他不僅提出了問題,還給出了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
比如丈量土地、清理隱戶、精簡機構。
每一條都切中時弊,刀刀見血!
最絕的是文章的結尾。
這小子不僅沒有像其他士子那樣長篇大論地勸諫皇帝要“克己復禮”。
反而極其露骨、卻又邏輯嚴密地論證了一番。
“君王之壽,乃社稷之福。官家重養生之道,實為天下萬民祈福,乃大智大勇之舉……”
趙匡胤看到這裡,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好傢夥,這馬屁拍得,簡直是潤物細無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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