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在心裡盤算了幾日後。
翌日禦書房裡，趙匡胤把玩著那串核桃，目光透過搖曳的燭火，落在跪在下方的王繼恩身上。
這位大內總管，此時正弓著腰，像一隻溫順的鵪鶉。
熟悉歷史的趙匡胤可太清楚這隻“鵪鶉”的底細了。
燭影斧聲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正是這個深得自己信任的太監，在關鍵時刻倒戈。
他不僅沒有去找太祖指定的繼承人趙德芳，反而把趙光義連夜領進了皇宮。
可以說，趙光義能順利篡位，王繼恩居功至偉。
“王繼恩啊，你在宮裡當差，有些年頭了吧？”
趙匡胤語氣隨意，彷彿隻是拉家常。
“回官家，奴婢進宮已經二十個年頭了。先帝爺在的時候，奴婢就在這宮裡伺候著。”
王繼恩趕緊磕了個頭，聲音裡透著十二分的恭敬。
“二十年，是個老資歷了，那你覺得，朕對你如何啊？”
“官家對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就是粉身碎骨，也難報官家萬一！”
這種表忠心的套話，王繼恩張嘴就來。
趙匡胤笑了笑，突然停下了手裡盤核桃的動作。
“是嗎？可朕怎麼聽說，你最近跟晉王府那邊的人，走得挺近啊？”
轟。
王繼恩腦子裡嗡的一聲，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衣服。
他最近確實私下裡收了趙光義不少好處。
畢竟這位晉王現在權傾朝野，又是官家的親弟弟，誰不想提前鋪條後路？
可這種事，官家是怎麼知道的？
“官家明鑒！奴婢……奴婢隻是偶爾去給晉王殿下送些賞賜，絕沒有別的私交啊！”
王繼恩磕頭如搗蒜，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行了，別磕了，朕又沒說要殺你。”
趙匡胤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王繼恩麵前。
他伸手在王繼恩的肩膀上拍了拍，這輕輕的一拍，卻讓王繼恩感覺像是壓上了一座大山。
“水至清則無魚，你收點跑腿費，朕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這大宋的江山是朕的，你的主子，也隻能有朕一個。”
趙匡胤說著，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倒出一顆黑褐色的藥丸。
這其實是他用紅糖和麵粉隨便搓的一個泥丸，但上麵沾了一點黃連的粉末。
“這東西，叫三屍腦神丹。”
趙匡胤一本正經地開始了他的忽悠大業。
“是朕尋訪西域高僧，用七七四十九種毒蛇的毒液，混合天山雪蓮煉製而成的。”
王繼恩看著那顆散發著苦味的藥丸，臉色慘白如紙。
“吃了它，每年端午必須服用一次解藥，否則就會有千萬條小蟲在你的血管裡啃噬，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來，吃了它，朕就相信你的忠心。”
趙匡胤把藥丸遞到王繼恩嘴邊，語氣溫柔，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寒意。
王繼恩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看了看趙匡胤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知道今天要是敢搖頭，絕對走不出這個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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