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看著鏡子前那個煥然一新的銀狼，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彷彿認命了一般。
算了，他不能強製要求她穿什麼。
自己早就對她們說過了，不要做違心的事情。
既然她喜歡，那就買吧。
總不能讓她一直穿著那一套標誌性的衣服招搖過市。
他深吸一口氣，做好了錢包大出血的準備，剛想走上前去付錢，卻看到那個年輕的店老闆，已經手腳麻利地將剛才介紹過的、所有他認為適合銀狼的衣服，一件不落地從架子上取了下來，開始打包。
那一件件價格不菲的衣服，被他小心翼翼地摺疊好，放進印著店鋪LOGO的購物袋裏，轉眼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軒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慌忙地跑了過去，試圖阻止這場“屠殺”。
“老闆！老闆！那個……我們就要兩件就行，就身上這套，再加一件換洗的，兩件就夠了！”
聽到他的話，店老闆猛地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憤怒的眼神怒視著林軒，那眼神彷彿在說，林軒阻止這些衣服找到它們天選的主人，是一個犯了滔天大罪的罪人。
“那怎麼行！這些衣服，是我創造的。它們不是商品，是我的孩子！它們一直在這裏，等待著能真正理解它們、駕馭它們的主人！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怎麼可以，怎麼忍心讓它們繼續掛在那冰冷的衣架上！”
林軒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剛想開口解釋自己的經濟實力實在不允許他如此揮霍，這些衣服加起來，估計得有好幾十萬了。
可他話還沒出口，那個老闆就已經手腳麻利地將所有打包好的袋子，一股腦地全都塞到了林軒的手裏。
“這些，都是送給這位小姐的。”
“哈？”
除了麵無表情的銀狼，林軒、琪亞娜和納西妲，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發出了這樣的質疑。
這些衣服的價格可不便宜，甚至可以說是貴的離譜，就這麼……白送了？
林軒抱著那一大堆分量不輕的衣服，感覺像是在做夢。
“不不不，老闆，這怎麼行，你這樣不就虧大了嗎？”
店老闆卻惡狠狠地瞪著他，彷彿林軒的這句話侮辱了他的藝術。
“藝術的價值，從來不是用金錢可以衡量的！”
林軒被他那股不容置疑的氣勢震得往後躲了躲，嘴裏隻能訥訥地應著：“好好好，你說的都對……”
這時，一直沉默的銀狼也覺得有些不妥。
她看了一眼激動的老闆，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穿了很久的“原版”服裝，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開口了。
“既然這樣，我這套就給你吧。”
聽到這句話，店老闆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毫無徵兆地就湧出了眼淚，然後雙腿一軟，竟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用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的聲音問道。
“真……真的？真的可以給我嗎？真的嗎？”
銀狼被他這誇張的反應弄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
“給你了。這套衣服穿了很久，早該換了。”
林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震驚了。
他收回剛才覺得老闆虧了的想法。
老闆沒虧，他賺大發了！
林軒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
他很清楚，一旦這個世界的人，尤其是那些玩遊戲的人知道，銀狼本尊降臨於此，並且還把她身上那套原版的、貼身的衣服送給了人……那些瘋狂的二次元愛好者，恐怕會變賣家產來爭搶這件衣服。
從這個角度看，這位店老闆，不僅不虧，簡直是血賺。
一場看似不平等的交易，在旁人無法理解的邏輯下達成了。
金錢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取而代之的，是藝術家對繆斯的饋贈，以及知音之間超越物質的回應。
林軒抱著那堆價值不菲的衣服，感覺這個世界比他想像的還要瘋狂。
那個年輕的店老闆，幾乎是跪著將一行人送到了店門口。
他雙手捧著銀狼換下來的那套衣服，像是捧著什麼絕世珍寶，臉上還掛著激動的淚痕。
他一直目送著他們的背影，直到林軒一行人消失在後街的拐角，還保持著那個虔誠的姿勢，彷彿在恭送神明離去。
走遠了一些，琪亞娜終於忍不住，湊到林軒身邊，壓低聲音偷偷地問。
“林軒，剛才那個店長是吃壞肚子了嗎？他為什麼一直跪在地上哭啊？”
林軒聽到她這個神奇的腦迴路，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他實在沒法跟這個腦袋裏隻有美食和戰鬥的女孩解釋“信仰”和“熱愛”這種複雜的東西。
還沒等他想好措辭，走在前麵的銀狼卻頭也不回地開口了。
“啊，他是高興的吧。畢竟我那套衣服的設計理念，對於他現有的認知來說，確實有點超前。得到那件衣服，會讓他的藝術思維提高不止一個檔次。”
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琪亞娜似懂非懂地聽著“布洛妮婭”的解釋，眨了眨那雙蔚藍色的眼睛，最終還是選擇放棄思考，繼續專心對付自己手裏的奶茶。
她不懂，也不太感興趣。
解決了銀狼的問題，林軒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但很快，他又發現了新的問題所在。
銀狼換上新衣後，那頭獨特的銀灰色頭髮和灰色的眼眸，在人群中反倒顯得不那麼紮眼了。
可問題是，隊伍裡還有兩個“高亮目標”。
納西妲那頭醒目的側方馬尾，以及琪亞娜同樣顯眼的白色高馬尾，再加上她們的藍色眼瞳和那雙帶著四葉草的綠色眼眸，走在街上，依然是回頭率百分之三百的存在。
染髮嗎？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林軒自己給掐滅了。
不可能的。
這些標誌性的特徵，是她們身份的一部分，絕對不允許被破壞。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試探著開了口。
“那個……要不，你倆換個髮型呢？”
話音剛落，心思通透的納西妲立刻就看出了林軒的顧慮。
她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抬起手，開始解自己那束在側邊的高馬尾。
隨著發繩的鬆開，一頭如月光般皎潔的白色長發瞬間傾瀉而下，披散在她的肩頭，空氣中彷彿都瀰漫開一股淡淡的草木芬芳。
緊接著，她靈巧地將長發分成兩股，在腦後綁成了兩個俏皮可愛的雙馬尾，那髮型，與林軒記憶中往生堂的胡堂主如出一轍。
隻是換了個髮型，她身上那種神聖而疏離的氣質就淡去了幾分，更像一個可愛的人類小女孩了。
而琪亞娜則一臉疑惑地看著林軒，不解地晃了晃自己那條充滿活力的長馬尾。
“我這個不好看嗎？為什麼要換？”
沒等林軒回答，一旁的納西妲便主動替他解釋道。
“不是的，琪亞娜。你的髮型很好看，隻不過，我們現在的情況，這種太有標誌性的髮型，還是很容易被人認出來的。所以林軒是想讓我們換個不那麼引人注目的髮型，這樣會比較安全。”
安全，這個詞像一根小小的針，輕輕刺了一下琪亞娜的神經。
她想起了不久前被人圍堵的場麵，又想起了林軒那嚴肅的叮囑。
雖然還是有些不情願，但她也明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低調行事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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