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宿主林軒,產生強烈保留個體銀狼的意願。係統提供備選解決方案:消耗宿主30%的生命本源,可暫且停止對個體銀狼及其所有同位體的覆滅行動。是否確認執行?】
生命本源是什麼,林軒根本不清楚,也不想去清楚。
他隻聽到“停止覆滅”四個字,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他沒有任何猶豫,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
“確認!我確認!”
【叮!指令已確認。開始抽取宿主生命本源……抽取中……抽取完畢。個體‘銀狼’及其同位體之覆滅程式已消除。叮。警告:下不為例。】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軒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虛弱感瞬間席捲了全身,彷彿身體裏的什麼重要東西被硬生生抽走了。
他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直接栽倒在地。
納西妲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驚駭和不可思議
(林軒……他……他付出了代價……為了救銀狼……生命本源……那是什麼?他的生命氣息,衰弱了好多……我必須幫他!)
他的目光,卻死死地盯著銀狼的方向。
那籠罩著銀狼的恐怖能量瞬間消散,那些正在分解的資料亂碼像是被按下了回退鍵,迅速地重新組合、凝聚。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銀狼的身影便恢復了原狀,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隻是,她那張總是掛著淡漠或挑釁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了劫後餘生的、無法掩飾的蒼白與驚駭。
(我……剛才……差點就……消失了?從所有的世界裏?那個傢夥……林軒……他……用自己的……生命……救了我?為什麼……)
林軒虛脫般地跪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模糊的視線中,銀狼的身影由虛幻逐漸變得凝實、清晰。
那熟悉的銀髮,那身標誌性的衣著,一切都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確認她安然無恙的瞬間,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斷裂,先前因恐懼而哭嚎的淚水,此刻化作了釋懷與後怕的清泉,依舊無法止住地滑落臉頰。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一下,以確認那不是幻覺,但手臂卻沉重得抬不起來。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喃喃低語,聲音沙啞而微弱,像是在對銀狼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還好……還好……你還在……”
緊接著,他的聲音變得更加飄忽,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這個家……誰都不能……消失……”
(停下來了……終於停下來了……還好……還好趕上了……銀狼沒事了……30%的生命……管他丫是啥呢……人還在就好……人還在……就好……)
話音未落,那股被強行抽離了重要之物的虛弱感,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淹沒了他殘存的意識。
林軒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直挺挺地朝著前方倒了下去。
“林軒!”
納西妲發出一聲驚呼,瞬間飛到他的身前,用自己小小的身軀墊住了他倒下的身體,阻止了他與地板的親密接觸。
她吃力地將他扶住,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翠綠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源源不斷地湧出,焦急地探查著他體內的狀況。
而另一邊,銀狼還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剛才身體被分解成資料流的冰冷觸感,那種存在本身被一點點剝離的絕對恐懼,依舊殘留在她的神經末梢。
然後,她的目光緩緩移向那個倒在納西妲懷裏,臉色蒼白如紙、已經失去意識的男人。
“這個家……誰都不能……消失……”
那句虛弱到幾乎聽不清的話語,卻像是一道無法破解的加密指令,重重地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家?
這個詞對她來說,是如此的陌生。
在她的認知裡,隻有“基地”、“據點”、“安全屋”。
而“家”,以及與之關聯的“家人”,是她從未擁有過的概念。
他……為了救一個剛剛認識不到一天、甚至還不斷給他惹麻煩的“室友”,毫不猶豫地付出了自己30%的……“生命本源”?
為什麼?
銀狼的邏輯處理器第一次出現了嚴重的過載。
她無法計算出這種行為的動機和回報率,這完全不符合她所理解的任何等價交換原則。
她看著林軒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看著他眼角尚未乾涸的淚痕,一種前所未有的、極為複雜的情緒,在她心中悄然萌發。
那不是被拯救的感激,也不是欠下人情的負擔,而是一種……她無法命名,也無法理解的,奇異的觸動。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納西妲翠綠色的光芒在林軒體內流轉,一遍又一遍地探查著,試圖修復那份虧空。
然而,隨著探查的深入,她的小臉上血色盡褪,一雙澄澈的眼眸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她終於理解了生命本源的真正含義。
“怎麼辦……原來……原來生命本源是壽命……”
納西妲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林軒他……他虧空了30年的壽命……他……他透支了未來……”
三十年。
這個數字像一柄沉重的鐵鎚,狠狠地砸在了銀狼的心上。
她緩緩地走上前,動作不再是平時的隨性與灑脫,而是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
她從納西妲手中,輕輕地接過了林軒昏迷的身體。
他的身體比想像中要沉,卻又因為那份生命的流逝而顯得格外脆弱。
銀狼跪坐在地,將林軒的上半身攬起,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後,她低下頭,將他的腦袋緊緊地、緊緊地抱在了自己的懷裏。
他頭髮的柔軟觸感,他溫熱卻虛弱的呼吸,都清晰地傳遞過來。
“笨蛋……”她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你……為什麼……”
一滴冰涼的液體,悄無聲息地從她眼角滑落,滴落在林軒的臉頰上。
哭了。
這個情緒對銀狼而言,幾乎是一個不存在於資料庫中的詞條。
在她的記憶裡,有過憤怒,有過不甘,有過興奮,但“哭泣”這種脆弱的情感……有過嗎?
為了一個人,感到如此強烈的心痛與難受……有過嗎?
沒有。
一次都沒有。
但是現在,有了。
這種感覺很糟糕,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明明……他們才隻見了一天……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的真名叫什麼。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種捨己為人的行為邏輯。
看著銀狼那副茫然無措、悲傷又混亂的模樣,納西妲強迫自己從巨大的震驚和悲痛中冷靜下來。
她是智慧之神,越是危急的時刻,越要保持思考。
生命……壽命……補充……
一個大膽至極的念頭,在她的腦海中閃現。
“對了!銀狼!”
納西妲的聲音急切,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他隻是虧空了生命,不是無法挽回的損傷!現在需要的是補充!你是以太編輯的天才,能夠改寫現實資料!而我……我有近五百年的神生!我的生命概念和人類不同,隻要你……”
納西妲深吸一口氣,眼眸堅定地看向銀狼。“
隻要你以我的生命為源資料,對他進行補充,傳輸一點點……一點點就夠了!”
銀狼抱著林軒的動作猛地一僵,她抬起頭,銀灰色的瞳孔中滿是震撼。
她當然明白納西妲在說什麼。
這意味著,納西妲要將自己最核心的生命本源——那支撐著世界樹運轉的神之生命,完全不設防地向她這個駭客敞開。
那將是怎樣的情景?
她隻要動一動手指,輸入一行最簡單的刪除程式碼,就能輕易地讓這位神明,連同她背後的那棵世界樹,一同歸於虛無。
她竟然……信任她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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