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資料流立刻停止了混亂的閃爍,轉而變成了一段急切而恐慌的交涉請求。
【請不要這樣做!我們可以進行資訊交換!我們可以提供我們的技術!請維持坐標的隱匿性!這對我們至關重要!】
麵對對方突如其來的服軟,黑塔卻隻是冷哼了一聲,絲毫沒有給他們好臉色看。
她抱起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螢幕,彷彿在欣賞一群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這時,“叮”的一聲輕響,打破了主控室裡劍拔弩張的氣氛。
微波爐的加熱程式結束了。
雷電影平靜地走過去,開啟微波爐的門,拿出了那盒熱氣騰騰、散發著甜糯香氣的三彩糰子。
她用竹籤插起一個,小心地吹了吹,然後小口地品嘗起來,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神情。
主控室裡的眾人,對這日常的一幕早已習以為常,並未覺得有任何奇怪。
然而,通過那條被強行連線的能量線,螢幕另一頭的矽基文明,卻“看”到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個渾身散發著足以撕裂星球的、極致的雷電元素力量的個體,一個在它們的邏輯核心裏被判定為“極度危險”、“無法估算”的存在,此刻,正像一個普通的小女孩一樣,乖巧地坐在一旁,安靜地吃著一種無法解析成分的、名為“糰子”的食物。
這種強烈的、無法用任何邏輯解釋的違和感,讓那個龐大文明的中央處理器瞬間過載,無數個計算單元因為無法處理這種悖論畫麵而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黑塔瞥了一眼螢幕上再次陷入混亂的資料流,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她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別說我欺負你們這群鐵疙瘩。”
說著,她突然伸出手,一把將旁邊懸浮著的納西妲抱進了懷裏,然後大步走到了主螢幕的正前方。
納西妲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驚訝,但並沒有反抗,隻是眨著翠綠色的眼睛,不解地看著黑塔。
黑塔將嬌小的草神舉到螢幕前,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寶。
“你們不是很喜歡玩黑暗森林法則嗎?”
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
“那要不要……來見識一下,什麼纔是字麵意義上的森林?”
在那個矽基文明的認知裡,“森林”是一個冰冷的、充滿殺機的抽象概念。
但它們即將看到的,是一片真正的、蘊含著整個世界所有知識與生命的、由一位神明所執掌的翠綠之森。
納西妲就像一個柔軟的布娃娃,被黑塔從空中一把抱住纖細的腰肢,舉到了主螢幕前。
被迫營業的她,看著螢幕上那片混亂的資料流,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
她當然明白黑塔的意思。
雖然她有些擔心,這種直接將世界樹的宏大概念灌輸給一個純粹的邏輯文明,會不會導致對方的整個認知體係因為過載而徹底崩潰。
但轉念一想,這樣確實能省去很多麻煩。
下定決心後,納西妲不再猶豫。
翠綠色的能量從她小小的身體中瀰漫開來,柔和而不刺眼。
在她身後,一棵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彷彿貫穿了整個宇宙的巨樹虛影,緩緩浮現。
這棵樹的每一根枝幹,都連線著一個星係;每一片脈絡清晰的葉子,都記錄著一個文明從誕生到消亡的全部歷史。
無數的知識、情感、記憶、法則,如同奔騰的河流,在樹的內部靜靜流淌。
那是已經覆蓋了不知道多少個星係的、如今的世界樹。
僅僅是這棵樹虛影的出現,其蘊含的資訊洪流,就通過那條被強行維持的能量線,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那個矽基文明脆弱的資料堤壩。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螢幕上的資料流徹底靜止,那條能量線也像一根斷電的網線,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嗯?”黑塔抱著納西妲,也愣住了。
她等了幾秒鐘,對方依舊毫無反應,連一句恐慌的求饒都沒有了。
“怎麼不說話了?這就嚇傻了?”
就在黑塔感到疑惑的時候,一直安靜坐在角落裏的黃泉,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卻描述出了一幅頗為滑稽的畫麵。
“嗯……都冒煙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仔細“觀察”著那個遙遠黑域中的景象,然後補充了一句。
“好像……還有煙花…不過,沒有林軒之前放的好看。”
“冒煙……還有煙花?”
黑塔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過來。
這是因為運算量過大,超過了整個文明所能承受的極限,導致所有計算單元集體燒毀、宕機了。
那些“煙花”,恐怕就是它們的核心處理器因為過載而爆炸時產生的景象。
“噗……”
黑塔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突然就很想見一個人,一個同樣癡迷於機械與邏輯的天才俱樂部同僚。
“真想把這段資料記錄下來,拿去給螺絲咕姆看看。不知道他看到一個文明因為認知而被燒毀,會是什麼表情。”
聽到這番話,被她抱在懷裏的納西妲,臉上露出了既愧疚又無奈的表情。
“我……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
一個文明的隕落,有時並不需要毀天滅地的武器,僅僅是一片葉子所承載的資訊,就足以讓它們的存在,連同它們的邏輯,一同化為宇宙的塵埃。
而這一切的起因,僅僅是源於一位天才一時興起的“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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