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刻晴的帶領下,三人穿過月色與霓裳交織的花園,最終抵達了玉京台的最高處。
這裏地勢開闊,雲霧在腳下流淌,整個璃月港的盛景盡收眼底。
平台的最邊緣,靠近懸崖護欄的地方,靜靜地站著一個身影。
他身著棕色的雅緻常服,身形挺拔如鬆,雙手負於身後,正俯瞰著下方芸芸眾生的繁華景象。
即便隻是一個背影,也透著一股淵渟嶽峙的沉穩氣度。
正是他們此行的目標——鍾離。
似乎是感應到了來者的腳步聲,又或者,他從一開始就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那個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石珀般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落在了林軒的身上,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場會麵。
他的目光越過了刻晴,也忽略了派蒙,徑直與林軒對視。
“你來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磐石般令人心安。
他沒有絲毫的意外,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往生堂歇業,胡堂主困於無妄坡,七星已封鎖周邊。想必這些,你已知曉。”
鍾離平靜地敘述著眾人皆知的情報,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林軒。
忽然,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微微一凝,彷彿穿透了“熒”這具軀殼的表象,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那道審視的目光,讓林軒的心跳漏了一拍。
鍾離的視線微微下移,似乎在林軒身上看到了什麼無形的印記,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沒有點破,隻是話鋒一轉。
“有些事,不便在此處詳談。”
他對著林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他跟上。
“隨我來。”
說完,鍾離便轉身,朝著旁邊一條通往僻靜角落的小徑走去,沒有再多看刻晴和派蒙一眼。
這突如其來的邀請,讓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林軒沒有猶豫,立刻邁步跟了上去。
隻留下刻晴和派蒙站在原地,麵麵相覷,一臉的茫然。
“欸?”派蒙歪著小腦袋,滿臉困惑,“鍾離先生這是什麼意思呀?為什麼隻叫旅行者一個人過去?有什麼事情是我們不能聽的嗎?”
刻晴也是一頭霧水。
她本以為鍾離會與他們共同商議對策,卻沒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單獨與旅行者進行密談。
她看著兩人消失在小徑盡頭的背影,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心中充滿了不解與好奇。
小徑幽深,青石板上覆著薄薄的青苔,兩側的翠竹擋住了大部分視線,也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鍾離在一處小小的觀景亭中停下了腳步。這裏十分僻靜,除了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再無其他聲響。
他沒有轉身,依舊負手而立,望著亭外雲捲雲舒,彷彿在給林軒留出適應和準備的時間。
這裏沒有岩王帝君俯瞰眾生的威壓,隻有一位學識淵博的長者,帶著一絲探究的平靜。
他能感知到身後那具熟悉的軀殼裏,跳動著一個截然不同、甚至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
這股靈魂的氣息很陌生,卻並不邪惡,反而帶著一種與世間萬物格格不入的“秩序感”。
他理解對方小心翼翼地維繫著“熒”這個身份,是為了不讓那些珍視旅行者的朋友們擔心。
對此,他無意揭穿。
他緩緩轉身,那雙沉澱了千古歲月的金色眼眸,溫和而銳利地注視著林軒。
“不必緊張。”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無意探究你的來歷,亦無意乾涉你的旅途。世間萬物,皆有其執行的軌跡。”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彷彿能洞穿靈魂的壁壘,直視最本源的核心。
“我隻想確認一件事。”
他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每一個字都像是落在磐石上的金石之音。
“這具身體裏,原本的那個靈魂……她,尚在安好?”
他問的不是“熒在哪裏”,而是“她是否安好”。
這一問,既是岩之魔神對故友契約的延續,也是一位長者,對自己所庇護土地上一位特殊旅人的深切關懷。
聽著這直擊靈魂深處的問詢,林軒緊繃的神經反而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帶走了所有的偽裝與戒備。
他抬起眼,迎上他的眼眸,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唉……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您,帝君。”
“帝君”二字脫口而出的瞬間,鍾離那古井無波的瞳孔,發生了一絲無人察覺的、極其細微的收縮。
這個稱謂,早已隨著岩王帝君的“仙逝”而被封存於歷史。
如今,璃月港內知道他真實身份的,寥寥無幾。
而眼前這個“異鄉的靈魂”,卻能一語道破。
這不僅證實了他的猜測,更透露出了遠超他預期的資訊。
林軒沒有在意鍾離的細微變化,他整理了一下思緒,隨後對著這位古老的神明,鄭重地抱了抱拳,行了一個異鄉的禮節。
“在下林軒,並非提瓦特之人。”
他坦誠了自己的來歷,聲音清晰而誠懇。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因某種特殊規則的指引,靈魂暫時寄宿於熒的體內。我對這具身體絕無佔據之意,此行的唯一目的,便是前來化解胡桃堂主的執念。”
他看著鐘離,眼神中沒有絲毫的閃躲,充滿了坦蕩。
“您盡可放心。待此事了結,我便會即刻離開。屆時,這具身體,以及她所承載的一切,都將原封不動地歸還給原本的主人。”
這番話,既是解釋,也是一種承諾。
一個來自異世界的靈魂,向這片土地最古老的守護者,立下了屬於他的“契約”。
在亭外的平台上,等待的時間變得有些漫長。
派蒙無聊地在空中飄來飄去,像一隻焦躁的飛蟲。
她湊到刻晴麵前,伸出小小的拳頭。
“石頭、剪刀、布!”
刻晴心不在焉地伸出手指比了個“剪刀”,輕鬆贏了派蒙的“布”。
她一邊有些敷衍地應付著派蒙的遊戲,一邊頻頻望向那條幽靜的小徑,心中思索著那場秘密談話的內容。
究竟是什麼樣的秘密,需要如此避開旁人,單獨告知?
派蒙輸了也不氣餒,自己跟自己玩了起來。
“旅行者怎麼還不出來呀!肚子都有點餓了……”
她嘟囔著,偷偷瞥了一眼氣定神閑的刻晴。
“刻晴好像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真沉得住氣。哼,我纔不著急呢!一點也不!”
而在另一邊的觀景亭中,氣氛已然明朗。
聽完了林軒的陳述與承諾,鍾離那一直緊繃的、不為人知的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的眼裏中流露出一絲釋然,微微頷首。
“如此,甚好。”
他沉聲說道,算是接受了林軒的這份“契約”。
“既然靈魂無恙,那麼,你此行的目的,便與我的目的,並無衝突。”
他轉過身,與林軒並肩而立,一同望向亭外雲霧繚繞的無妄坡方向。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深邃,彷彿能穿透空間的阻隔,看到那片被執念籠罩的土地。
“胡堂主的情況,比七星所知的更為複雜。”
鍾離的聲音低沉下來,開始解釋真正的內情。
“無妄坡自古便是璃月陰陽兩界的交匯之地,是為生死邊界。而在那邊界的最深處,存在著一道無形的門。”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凡人能夠理解的詞彙。
“那並非實體之門,而是由記憶、執念與地脈共同構築的通道。尋常人無法看見,唯有身負引渡之責的往生堂堂主,才能在特定時刻感知到它的存在。”
鍾離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對後輩的無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她想通過那扇門,去尋找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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