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識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揹著手，用一種指點江山的領導派頭，慢悠悠地說道：
“不錯。你們要記住，公司為何要有末位淘汰製？這就叫騰籠換鳥。你小子，好好努力，爭取早日當上那個職位。”
這餅畫得又大又圓，空洞無物，但在夾克男聽來，卻不亞於天籟之音。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身體因為強壓著興奮而微微顫抖。
他猛地挺直腰板，雙腳併攏，用盡全身力氣吼了一聲：
“是！”
旁邊的癮君子也受到了感染，彷彿看到了逆天改命的機會，同樣站得筆直，眼神狂熱地表忠心：
“我也會好好表現的，老大！”
以小識的能力，她完全可以一瞬間侵入這兩人的意識，將他們腦中所有的情報一網打盡。
但此刻，她的玩心已經徹底被點燃了，這種一步步深入敵營、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覺，遠比直接獲取情報要有趣得多。
她決定將這場戲繼續演下去。
小識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考驗的口吻，漫不經心地問道：
“咳咳，那……你來說說，接下來，我們該去哪兒啊？”
這個問題，在夾克男聽來，簡直就是“老大”對他智慧和忠誠的終極考驗！
他大腦飛速運轉，瞬間就“領悟”了老大的深意。
他臉上的諂媚笑容愈發燦爛，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邀功的、自以為洞悉天機的語氣說道：
“老大，我懂！我懂！您這次微服私訪，親自下來拿貨隻是個幌子！您真正的心思，一定是想去看看咱們最核心的那個地方——地下中央資料庫吧！”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完全看穿了小識的佈局：
“那裏可是您的心血啊！我可是聽元老們說過，當初就是您在海外，運籌帷幄，遠端指揮著我們，一磚一瓦、一串程式碼地將它建立起來的！您一定是想親眼看看，您的孩子，如今成長到什麼地步了！”
麵對夾克男那一番激情澎湃的“解讀”，小識高深莫測地點了點頭，既不完全肯定，也不完全否定，隻是用一種讚許中帶著一絲提點的口吻說道：
“雖然說得不完全正確，但也大差不差了。”
夾克男聽到這話，非但沒有氣餒，反而更加激動了，他立刻挺起胸膛，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當然！當然！能猜到偉大如您的計劃中的哪怕一絲一毫，都已經是我們這些做下屬的，了不得的高光時刻了！我們不能太廢物，畢竟，強將手下無弱兵嘛！”
小識依舊維持著麵無表情的酷帥模樣，但她內心的小人已經笑得在地上打滾了。
（人才！哈哈哈哈！這傢夥簡直是個人才！不僅會拍馬屁，還會自我激勵！撿到寶了！）
她心中狂笑，表麵上卻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眼神驟然變冷：
“很好。既然你們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就要保密。如果膽敢有人說出去……”
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殺氣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夾克男和那個癮君子隻覺得脖子一涼，彷彿有一把無形的刀架在了喉嚨上，冷汗瞬間就從額頭上冒了出來，兩人異口同聲，立正站好，聲音顫抖地保證道：
“絕對不敢！！”
看到震懾效果已經達到，小識滿意地收回了氣勢。
她隨手將胸前那枚引人注目的徽章摘下來，放進了口袋裏，然後下巴一抬，言簡意賅地發號施令：
“帶路。”
“是！老大您請！”
夾克男立刻點頭哈腰，領著小識走向停車場角落一部毫不起眼的貨運電梯。
三人進入電梯後，夾克男並沒有按下任何樓層按鈕，而是在控製麵板上以一種特定的順序，快速按下了“關門”、“B1”、“警鈴”、“B4”和“開門”這幾個看似毫無關聯的鍵位。
隨著最後一個按鍵落下，電梯門應聲關閉，但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上下移動。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輕微的機械傳動聲，整個電梯轎廂竟然開始向後方平移。
電梯原本的後壁，原來是一扇偽裝的門，此刻正緩緩向兩側滑開。
在寫字樓的上層，符華剛剛悄無聲息地解決掉名單上的最後一個盤古科技殘黨。
她站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眉頭微蹙。從這些人口中得到的情報零碎且有限，他們隻知道地下有一個“重要設施”，卻不知具體入口。
她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向下滲透，仔細探查著整棟大樓的結構，試圖找到通往地下的隱藏通道。
她感知到了那個龐大的地下伺服器基地，但入口被層層複雜的物理和能量屏障所掩蓋。
她正在思考，如何在不動用大規模力量、不引起整個基地警報的前提下，悄無聲息地潛入那個資料庫。
然而，就在符華還在樓上謹慎規劃著潛入路線時，樓下的小識，已經以一種她絕對意想不到的方式，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電梯停穩，偽裝的門徹底開啟。
一個巨大的空間展現在小識眼前。
高聳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無數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伺服器陣列，無數線纜如同鋼鐵叢林中的藤蔓，連線著天花板與地麵。
空間中央，數十塊巨大的全息螢幕懸浮在空中，上麵正滾動著瀑布般的資料流和複雜的圖表。
這裏，正是盤古科技最核心的機密——地下中央資料庫。
小識揹著手，邁著四方步，在那片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伺服器叢林中緩緩踱步。
她臉上維持著一副“嗯，朕的江山，甚好”的淡定表情，彷彿眼前的一切都在她預料之中。
然而，她的內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活脫脫就是一個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
（哇！酷斃了！這得多少台電腦才能連成這樣啊？這麼多藍色的燈，比天上的星星還多！要是用這個來挖礦……不對，用來打遊戲，全特效拉滿，豈不是爽翻天？！）
旁邊的夾克男，看到“老大”臉上那副雲淡風輕、彷彿在巡視自己後花園的表情，內心的崇拜之情更是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小識身後半步的位置，壓低聲音，用一種既自豪又充滿敬畏的語氣，開始了他的“解說”：
“老大，您看，這裏的每一台伺服器，都嚴格按照您當初的蜂巢式佈局設計，互為備份，絕對安全。就算整個城市斷電，我們的備用能源也能支撐這裏持續運轉整整一百年！”
他指著空中懸浮的全息螢幕，臉上的表情愈發狂熱，彷彿一個向偶像展示自己滿分考卷的孩子：
“我終於明白了！老大，我終於明白您今天這一係列佈局的深意了！您先是安排在最不起眼的地下停車場接頭，親自檢驗我們這些基層人員的忠誠度和警惕性；”
“然後又故意用那種最古老的暗號，來篩選掉那些不夠機靈的蠢貨！您看似隻是來拿一批普通的貨，但實際上，您的真正目標，是來審查整個基地的安防體係，以及……我們最核心的財務係統！”
小識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這傢夥的腦迴路是怎麼長的？
夾克男完全沒有察覺到小識內心的吐槽，他激動地在其中一塊螢幕前停下，手指在空中虛點了幾下，調出了一個加密的財務報表介麵。
“老大您看！這是我們通過您構建的、遍佈全球的匿名網路，管理的數字貨幣賬戶。完全無法追蹤，絕對安全！”
隨著他最後一項指令的輸入，螢幕上跳出了一長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數字。
而在那串數字的最下方，一個以“USD”為單位的總額，被用醒目的紅色字型標註了出來。
$4,000,000,000
四十億……美金！
看到這個天文數字，小識的瞳孔猛地一縮，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淡定表情差點當場崩裂。
她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幾乎要驚撥出聲。
（四……四十億？！還是美金？！發財了！本律者發財了！這麼多錢，得能買多少個午餐肉罐頭啊！不！我要買一整個生產午餐肉的工廠！）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強行把已經湧到喉嚨口的驚嘆詞給嚥了回去，但內心的小人已經抱著那四十億的數字，在金山銀海裡瘋狂打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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