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從石室裡跑了出來,沖向桃源山穀的草坪。
他甚至不敢去看手機裡那正在飛速清空的相簿,隻怕一低頭,連最後一點念想都會消失。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那裏的幾個女孩。夜風吹拂著她們的發梢,一切看起來都和剛才一樣。
符華最先看到了他,目光平靜地迎了上來,淡淡地開口:
“引路者,你想明白了?”
聽到這句話,林軒瞬間鬆了一大口氣。
還好……還好,記憶還在!
她們還記得!至少……至少她們還記得!
他強忍著心中的劇痛與恐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地回答:
“我……我明白了。流螢這樣做,是她自己的選擇。我不會辜負她的期望,我會……帶領大家繼續走下去。”
聽到他這番話,芙寧娜和瑤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小識也鬆了口氣,就連知更鳥,也彷彿從悲傷中走了出來,擔憂地看著他。
然而,對於那個名字,她們的反應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微妙的困惑。
“想通了就好。不過……流螢……是誰?”
芙寧娜歪了歪頭,有些好奇地問道。
知更鳥早已站直了身體,臉上哪裏還有半分剛才悲痛欲絕的痕跡,她隻是用那種純粹擔憂的眼神看著林軒,彷彿他隻是一個因為壓力太大而情緒失控的朋友。
林軒感覺自己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們,聲音都開始發顫:
“什麼叫……流螢是誰?前輩,我剛才為什麼要去石室裡反思?!”
他幾乎是吼著問向符華。
小識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雙手抱在胸前,用一種你是不是傻了的表情看著他。
“不就是因為你壓力太大,覺得不配當引路者這個稱號,所以自閉去了嗎?”
知更鳥也走上前,溫柔地看著他,眼中滿是關切:
“是啊林軒,你能想明白就好。其實,你不用給自己那麼大壓力的,有什麼事情,我們都會陪你一起走的。”
連知更鳥……連剛剛哭得最傷心的知更鳥也忘了。
所有人的記憶裡,關於那個女孩的一切,都被徹底消除了!
這個世界上,隻剩下自己一個人還記得她。
這……這不就是另一個……大慈樹王嗎……
林軒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變得虛幻而不真實。
他踉蹌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看到林軒在提出那個陌生的名字後,反應變得如此激烈,甚至開始懷疑人生、懷疑自己,在場的女孩們都緊張了起來。
他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發抖,眼神渙散,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冷靜,林軒!”
符華一個箭步上前,雙手用力按住他顫抖的肩膀,試圖用自己的力量讓他鎮定下來。
但林軒隻是茫然地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絕望,根本聽不進任何話。
眼看情況越來越糟,小識不耐煩地推開符華。
“老古董你起開!光用蠻力有什麼用!”
她說著,眉心處閃過一道光芒,毫不猶豫地將手按在了林軒的額頭上,直接動用了識之律者的權能,探入了他的意識之海。
下一秒,小識的表情就變得無比古怪,她驚愕地收回手,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流螢?他……臆想出來的一個女孩子?還跟這個臆想出來的姑娘約會了一整天?嘶……我說,你要是饞姑娘了,咱們這裏大把的美女,你隨便挑啊,犯得著自己想一個出來嗎?”
“咚!”
符華麵無表情地一個手刀敲在小識的腦袋上。
“說重點。”
“嗷!”小識捂著腦袋痛呼一聲,不敢再開玩笑,連忙把自己在林軒記憶中看到的畫麵說了出來。
她描述了一個漂亮溫柔的女孩。
她描述了海上的蓮花河燈與孔明燈,描述了日出時分的擁抱,描述了遊樂園裏的歡聲笑語,描述了電影院裏的相互依偎……甚至,她還描述了那個女孩最後是如何在直播中向全世界告別,又是如何化作名為薩姆的銀色機甲。
隨著小識的敘述,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陣錯愕和沉默。
這些記憶……太真實了,真實到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完全不像是一個人能憑空臆想出來的。
尤其是知更鳥,當她聽到小識描述自己在直播中獻唱《使一顆心免於哀傷》作為告別曲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因為她清楚地記得,自己確實在不久前唱過這首歌,但她記憶中的理由是——應芙寧娜的邀請,為一場特殊的紀念直播獻唱。
至於紀念誰……她的記憶裡,是一片空白。
芙寧娜的臉色慘白,她驚悚地發現,自己真的完全想不起來那場直播的主角是誰了,記憶彷彿被挖空了一塊,隻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嗯……他的記憶沒有被篡改的痕跡。”
小識摩挲著下巴,表情變得異常嚴肅,她作為意識的行家,得出了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荒謬的結論。
“也就是說……被篡改記憶的,是我們?開什麼玩笑?!”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就在眾人因為小識推斷出她們所有人記憶可能被篡改而陷入震驚與混亂之際,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林軒的腦海中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的記憶因係統疏漏,而未及時抹去個體流螢的存在痕跡。】
【指令:執行第二次抹除。】
林軒的瞳孔,劇烈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眼睜睜地看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再次掃過草坪。
符華、知更鳥、小識……她們臉上剛剛浮現出的錯愕與沉思,瞬間被一片茫然所取代,彷彿剛才那段關於“流螢”記憶的討論,從未發生過。
她們隻是困惑地看著林軒,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變得如此激動。
但這一次,那股冰冷的力量沒有放過他。
林軒感覺到自己的大腦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侵入,那些他視若珍寶的記憶片段——海邊的日出、遊樂園的歡笑、電影院的依偎、她最後的告白——都在被強行撕扯、粉碎。
那個女孩的微笑,她說話的語調,她身上的溫度……所有的一切,都在迅速褪色、模糊,然後化作虛無的碎片,徹底消失。
“不!我不要忘記你!不——!!!”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幾乎是憑著最後的本能,瘋狂地四下尋找,最終在石桌上找到了一支記號筆。
他抓起筆,用盡全身的力氣,想在自己的手背上,刻下她的名字。
他顫抖著,劃下了“流”字的第一筆,第二筆……
然而,就在他即將寫完那個流字時,腦海中,關於她的最後一個記憶碎片,也“哢嚓”一聲,徹底碎裂了。
“啪嗒。”
手中的筆,掉落在草地上。
林軒的動作僵住了,他舉著自己的手,眼神裡充滿了空洞與迷茫,低聲地、困惑地呢喃了一句:
“流螢……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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