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看著眼前這荒誕卻又異常和諧的一幕，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回想起最初的目的，明明隻是想給芙寧娜提供一個不用承受那麼大壓力，又能回應那些喜歡她的人的渠道，一個簡單的直播間而已。
怎麼現在就演變成了畫風清奇的雙人搞怪帶貨現場了？
不過，當他的目光落在芙寧娜身上，看到她那雙因興奮而閃閃發亮的眼睛，以及完全放鬆下來、樂在其中的神態時，林軒心中所有的無奈都化作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算了……她開心就好。）
他身旁的符華，看著台上的小識，眼神複雜地輕聲開口：
“以虛化實，再以實喻虛……她將權能的運用，與這凡世的戲法和商業結合得……天衣無縫。這傢夥……若生在太平盛世，或許會是一名頂尖的……說客或商人吧。”
林軒聽到這話，內心瘋狂吐槽。
（商人？我看是極品奸商和詐騙犯！早上在公園裏算命忽悠那些老頭老太太，現在賣的每一款商品都比原價貴了快十塊錢……這要是商人，也是黑心商人！）
就在這時，台上的小識突然一把從芙寧娜懷裏抱過了那隻溫順的大白兔，動作迅速地再次蓋上了那塊萬能的紅布。
她又裝模作樣地吹了口氣，然後猛地掀開！
那隻活生生的兔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印著卡通兔子頭像的精美包裝袋。
小識將包裝袋高高舉起，對著鏡頭大聲喊道：
“各位觀眾！家裏有養大狗小狗的，咬人的不咬人的，都來看一看了啊！精選海外兔肉製作，高蛋白低脂肪！包你家的狗子吃了，尾巴搖成撥浪鼓！”
芙寧娜徹底蒙了，她獃獃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懷抱，又看了看小識手裏的狗糧袋，大腦一片空白。
彈幕比她還要懵，瞬間炸開了鍋。
【？？？？？？】
【兔子呢？！我那麼大一隻兔子呢？！】
【不會吧……不會真的……變成狗糧了吧……主播你不要嚇我！】
【我舉報了！這裏有人虐待小動物（雖然是變出來的）！】
一直表現得頗為淡定的符華，看著這一幕，終於忍不住再次長長地嘆了口氣，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收回了剛才的評價，用一種近乎於放棄的語氣，低聲自語。
“……我收回剛才的話。她要是真的去從商，恐怕不出三日，就要被百姓聯名告到公堂之上。還是……待在我身邊看著，比較穩妥。”
就在直播間裏一片混亂，彈幕充斥著“殘忍”“舉報”“快把兔子變回來”的聲浪，芙寧娜也處於失神狀態，幾乎快要當場落淚的時候，台上的小識卻露出了一個計謀得逞的神秘笑容。
她完全不理會那些沸騰的彈幕，隻是將目光投向了身旁呆若木雞的芙寧娜。
“急什麼？好戲還在後頭呢。”
她不緊不慢地說著，然後，對著芙寧娜的方向，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聲過後，芙寧娜猛地感覺自己頭頂上戴著的那頂標誌性的藍色小禮帽，突然動了一下！
“呀！”
這突如其來的觸感把芙寧娜嚇了一大跳，她幾乎是本能地尖叫了一聲，連忙伸手將頭上的禮帽摘了下來，緊緊抱在懷裏，彷彿那是什麼會咬人的怪物。
然而，當她低頭看向自己懷裏的禮帽時，卻瞬間愣住了。
隻見那隻剛才被“變”成狗糧的大白兔，此刻正安安穩穩地坐在她那頂小小的禮帽裡，兩隻前爪扒著帽簷，探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兩隻紅寶石般的眼睛好奇地眨了眨，似乎完全不明白周圍為什麼這麼吵鬧。
【！！！！！！！】
【草！又回來了！在帽子裏！】
【經典魔術手法！大變活人（兔）！】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真給變沒了！主播你賠我精神損失費！】
【芙芙的表情笑死我了，從驚嚇到獃滯再到驚喜，一秒三變啊！】
芙寧娜看著帽子裏安然無恙的小兔子，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兔子的鼻子，感受到那溫熱柔軟的觸感後，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重新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角甚至還帶著一點點驚嚇過後的淚光。
看著芙寧娜抱著帽子裏的小兔子愛不釋手的樣子，以及直播間裏那一片劫後餘生般的歡呼，小識叉著腰，得意洋洋地對著鏡頭，臉上寫滿了“快誇我”的表情。
“怎麼樣，各位家人們！剛才的魔術，驚不驚險？刺不刺激？”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炫耀和自豪，彷彿剛才那個引起公憤的人根本不是她。
彈幕的回應，充滿了被反覆折磨後的疲憊與無奈。
【別搞我了主播，我年紀大了，心臟不好，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變得很好，下次別變了，謝謝。】
【我感覺我剛坐了一趟純純的過山車，現在腿還是軟的。】
【主播：我不僅要賣你東西，還要玩弄你的情緒。】
小識看著這些彈幕，樂得哈哈大笑，內心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一個IP，兩個產品！從活體寵物到周邊食品！我簡直就是商業第一天才！）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語氣也變得溫柔起來，彷彿剛才那個囂張的傢夥是另一個人。
“吶，所以現在，還有人說我殘忍嗎？”
鏡頭適時地給到了芙寧娜，隻見她正小心翼翼地把那隻大白兔從禮帽裡捧出來，輕輕地用臉頰蹭著兔子柔軟的絨毛，臉上的表情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整個人都被一層母性的光輝籠罩著。
直播間的觀眾們看著這可愛又溫馨的一幕，心都要被萌化了，哪裏還記得剛才的氣憤。
【不殘忍不殘忍！主播是最好的！】
【芙芙和兔兔都好可愛啊啊啊啊！】
【AWSL！雙倍的可愛暴擊！】
【誰能告訴我，現在該羨慕誰?】
眼看氣氛已經完全被自己掌控，小識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將話題無縫銜接回了她的商品上。
她再次舉起那袋狗糧，笑容可掬地說道：
“所以說啊，眼見不一定為實。咱們的兔兔這麼可愛，怎麼可能真的把它變成狗糧呢？不過呢，家裏有狗狗的朋友們，不妨真的考慮一下咱們這款狗糧。源自海外進口兔肉，營養又美味，保證讓你的愛犬……”
她的話還沒說完，台下的符華已經一個瞬身出現在了她的身後，伸手精準地捂住了她的嘴，然後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抱歉但不失威嚴的微笑。
“好了，今天的直播帶貨環節到此結束。感謝各位的支援。”
說完，也不管小識如何掙紮，直接拖著她就往後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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