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劍拔弩張的氣氛中,花火的視線忽然被一件小事吸引了。
她注意到,餐桌上,每個人的碗邊都配著一個煎得金黃漂亮的溏心蛋,知更鳥的、芙寧娜的、瑤的,甚至包括那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蹲在符華腳邊,對著自己呲牙咧嘴、長得像貂一樣的小寵物,它那專門的小碗裏,竟然也有一個切碎了的煎蛋。
唯獨她自己麵前,隻有一碗光禿禿的、什麼都沒加的小米粥。
這個細節,比任何語言都更加清晰、更加冰冷。
符華的意思很明顯
雖然你和我們一樣,都是來自異世界的來客,但你永遠,也絕對不會成為我們的家人。
這無聲的宣告,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讓花火感到……無趣。
她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將碗裏最後一口粥喝完,她用餐巾擦了擦嘴,動作優雅,隨即“啪”地一聲拍了拍手,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多謝款待啦。不過說真的,你們這個家也太沒意思了。”
她伸了個懶腰,臉上又掛回了那副天真爛漫的笑容。
“聽說隔壁有個小島國,最近好像挺好玩的,那我就先去那邊轉轉咯。拜拜了,各位可愛的小羊們~”
說著,她轉過身,那張狐狸麵具在她臉上一閃而過,下一秒,她的身影便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在了空氣中。
在她消失的瞬間,符華解除了那股束縛著她的“理”之力量。
“砰。”
一聲輕響,是符華的雙臂無力地搭在了餐桌上。
她緩緩低下頭,額前的髮絲垂下,遮住了她的表情。
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搞砸了。
她本想兵不血刃地解決問題,卻反而讓這個家,讓這些剛剛開始彼此接納的女孩們,受到了實實在在的傷害。
她依舊不能出手殺了花火,那個關於“馬蜂窩”的顧慮依然存在。
可這種束手束腳的感覺,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
花火走了,但她留下的毒素,卻已經在這小小的餐廳裡瀰漫開來。
知更鳥的臉色蒼白,明明因為花火對哥哥的冒犯而心痛難忍,卻還是強撐著,伸出手臂,輕輕地、笨拙地拍著身邊已經徹底陷入崩潰、抱著膝蓋小聲啜泣的芙寧娜的後背。
瑤雖然聽不太懂剛才那些夾雜著異世界名詞的話,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瘋女人很討厭,她說的話也讓知更鳥和芙寧娜姑娘非常難受。
她見符華道友最終沒有出手,便也隻能學著知更鳥的樣子,俯下身,用最溫柔的聲音,嘗試著安慰那個幾乎要碎掉的芙寧娜。
與此同時,遠在數百公裡之外的高空中,花火的身影憑空出現。
在徹底擺脫了符華那股無形力量控製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如同火山爆發般從她心底噴湧而出。
那是一種劇本被徹底撕碎、演員完全脫離掌控的憤怒。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足以戲弄眾生的“歡愉”之力,在那個“老古董”麵前,竟然連讓她自己找到一丁點樂子的機會都沒有。
為什麼?
她猛然抬頭,看向那無垠的蒼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她感受不到星神“阿哈”的注視。
原來如此。
因為“歡愉”的目光並未抵達這裏,所以身為信徒的自己,也自然無法得到星神的庇護。
所以,自己才會敗得那麼徹底,那麼……無趣。
一個荒誕而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悄然萌發。
既然追隨“歡愉”,卻無法帶給自己無拘無束、毫無底線的樂子,那自己……還追隨祂做什麼呢?
她停在半空中,赤紅色的眼瞳裡,原先那種純粹的、以製造混亂為樂的神采,正在被一種更加深邃、更加瘋狂的黑暗所取代。
當一個最虔誠、最瘋狂的假麵愚者,決定不再追隨“阿哈”的目光時,她會變成什麼?
答案是——一個更加純粹的、隻為自己而存在的魔鬼。
她黑化了。
或者說,她迎來了一場隻屬於她自己的“升華”。
她要開始尋求一條真正屬於她自己的“道”。
這個念頭,並非憑空產生。
而是在她來到這個世界後,從一本網路小說裡偶然窺見的、讓她覺得可以真正意義上成為“最完美的自己”的至高法門。
那是一條斬斷過去、拋棄自我、將眾生都視為“我”之倒影,從而達到絕對自由、絕對掌控的道途。
那條道的名字,隻有三個字
坐忘道。
“嗬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開始低笑,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最終變成了響徹雲霄的狂笑。
“原來是這樣……原來……這纔是真正的歡愉啊!阿哈,你這個老騙子!你教給我們的,都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而已!”
她的表情變得扭曲而狂熱,赤紅的眼瞳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以前的她,一直是把自己變成別人的模樣,在這個名為世界的舞台上,演繹自己喜歡的劇本。
而現在她的想法,她的理念,是想要把眾生把世界都變成她的倒影,她不再要變成別人,而是要所有人都變成自己的樣子。
她的舞台不再是世界,而是她自己本身,名為花火的本身……
“殺掉我,成為我……將所有人都變成我的模樣,讓他們按照我的劇本,上演最完美的戲劇!這……纔是最棒的樂子啊!”
她張開雙臂,擁抱著這個讓她“悟道”的嶄新世界,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之前所說的那個島國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場由“假麵愚者”叛教而引發的、更加恐怖的混亂,即將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拉開序幕。
阿哈(背景板)
訊號不好,信徒掉線了,甚至還被拉黑反踩了一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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