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這場麵愈發混亂且好笑，符華終於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她這一聲輕咳，彷彿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嚴，瞬間就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除了那個正圍著鼎打轉，滿心滿眼都是魚湯的熊孩子。
作為在場實力最深厚的前輩，她的話語權不容置疑。
“嗯……既然道友已經大致瞭解了狀況，那可否讓我這位引路者，為我們係統地講解一下，你們這個世界的神仙體係？”
遠處，小識又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了一塊粗鹽和幾片薑塊，“噗通、噗通”地扔進了鼎裡。
隨著她的攪動，鼎中的魚湯迅速變成了誘人的奶白色，一股濃鬱的鮮香瞬間瀰漫開來，把她自己都香得迷糊了，忍不住湊上去猛吸一口氣。
符華的話也點醒了大禹。
他恍然大悟，目光再次轉向林軒，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是極，是極。老朽沉睡千年，世間早已滄海桑田。也正想聽聽，如今的後輩們，是如何看待我們這些早已化作塵土的老傢夥的。”
四大天王聞言，心中暗暗給符華上仙點了個贊，然後交換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齊刷刷地看向壓力再次山大的林軒。
剛才的窘迫一掃而空，現在又輪到他們看好戲了。
林軒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濕透了。一邊是功德蓋世的人族聖王，一邊是實力深不可測的異界高人，還有四個等著看笑話的天庭神將……這簡直就是一場堪比博士論文答辯的終極拷問。
他支支吾吾，磕磕巴巴地開了口，大腦飛速運轉，將那些從神話故事、網路小說、歷史課本裡看來的知識碎片拚湊起來：
“呃……這個……說來話長……一切，得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大概是，盤古開天闢地，身化萬物……然後有了三皇治世，五帝定倫……還有女媧娘娘摶土造人、鍊石補天，後土娘娘身化輪迴……”
他越說越是心虛，尤其是在這些神話的“當事人”或“同事”麵前講述這些，總有種關公麵前耍大刀的滑稽感。
他小心翼翼地描述著那個波瀾壯闊，聖人遍地走、大羅不如狗的洪荒時期，努力為這幾位“異界友人”構建起一個宏大的世界觀背景。
林軒磕磕絆絆地講述著，從盤古開天講到三皇五帝，再到封神之戰，零零散散地拚湊出了一個神話體係的大致輪廓。
符華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點頭，眼中是深邃的思索之色。
林軒看著她沉思的樣子，心中那份疑惑愈發強烈。
他知道符華很強，但強到讓天庭的神將視若洪荒古神，甚至連功德蓋世的人王大禹都看不透其深淺，這就有些超出他的理解了。
難道……崩壞世界的設定，真的強大到了這種超綱的地步？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他轉向大禹，試探性地問道：
“禹王前輩……那個，您還記得，您所在的神話時代，距今大概有多少年了嗎？”
大禹聞言，從追憶中回過神來，沉思了片刻，緩緩答道：
“若從我夏朝始，民間有文字記載傳頌算起，至今……應有九千五百餘年了吧。”
九千五百餘年……林軒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瞬間明白了。
為什麼符華會比這個世界的神仙更“古老”，更強大。
因為在她的設定裡，她是以“華”的身份，守護了神州五萬年！
五萬年對九千五百年，這是一個碾壓性的時間尺度。
如果說這個世界的盤古女媧是文明的源頭，那符華……就是見證了好幾次文明從誕生到興盛的存在。
符華並沒有注意到林軒臉上那複雜變幻的神情，她依舊在梳理著這個世界的歷史脈絡。
就在這時，一陣濃鬱的香風襲來，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小識端著一個不知從哪變出來的托盤，上麵放著好幾隻同樣變出來的粗陶大碗，裏麵盛滿了奶白色的魚湯，興沖沖地跑了過來，挨個分發。
“來來來！趁熱喝，趁熱喝！我我嘞個扭轉萬象啊！跟你們說，這湯巨好喝！我決定了林軒！等回了家，你必須給我開個店，我就賣這個魚湯！”
小識將一碗碗熱氣騰騰的魚湯分發給眾人後，便心滿意足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顧不上燙，一邊呼呼地吹著氣，一邊“滋溜滋溜”地喝了起來，臉上滿是幸福。
然而，其他人卻都端著碗，麵麵相覷。
魔禮青四兄弟看著碗中飄香的魚湯，喉結上下滾動，卻始終不敢下口。
開玩笑，這可是用鎮壓崑崙龍脈的禹王鼎燉出來的魚湯，喝了……不會折壽吧？
林軒和瑤也是同樣的想法，雖然不知道是因為這雪山裏的魚本就自帶靈氣，還是小識真的廚藝驚人，這湯確實香得一塌糊塗，但借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喝。
符華則沒有動，她平靜的目光看向大禹，畢竟，這鼎無論如何也算是這位聖賢的東西，主人家沒發話，客人不好先動筷。
大禹身為一縷殘念，自然無法真正品嘗這人間美味。
但他乃是受萬世香火供奉的聖賢，能夠吸收香火願力，自然也能品味這湯中蘊含的精純靈氣與香氣。
他深深“聞”了一口，讚許地點了點頭。
“小友好手藝。此湯靈氣充沛，鮮美異常，可惜老朽隻是一縷殘念，無法親口品嘗，實屬可惜，可惜啊。”
小識聽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毫不見外地說道：
“大爺真有品味！這不要緊，等回頭我讓林軒在家裏給你也供個牌位，以後我做了什麼好吃的，都給你在台前放一份，不比聞那些乾巴巴的香火好聞一百倍啊！”
大禹聽得哈哈大笑，連連點頭。
“甚好，甚好！那老朽就心領小友這份美意了。”
眾人就這麼麻木地看著，一個律者，一個聖賢，在這昆崙山巔，如同鄰家小女孩和慈祥老爺爺一般，自然而然地談論著“上供”的事宜。
符華見大禹並無意見，便也不再客氣。
她端起碗，輕輕吹開熱氣，淺嘗了一口。
她自然清楚，小識根本沒什麼廚藝可言。湯一入口，一股清甜的靈氣便在唇齒間化開，暖意順著喉嚨流遍全身。
“這魚本就生長於靈氣充裕之地，肉質鮮美，自帶甘甜，怕是誰來做，都能做好。”
正喝得開懷的小識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她把碗往地上一放，叉著腰反駁道：
“哎，老古董，話不能這麼說！這可是本識神親手做的，跟食材有什麼關係？你就是嫉妒我的廚藝天賦！”
林軒端著碗，思緒卻飄得更遠了。誰來做都可以很好吃嗎？
那不知道……那位喜歡玩雷電的紫色大姐姐，會不會把這鍋鮮美的魚湯，也做成裁決之時嗎……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在這與世隔絕的桃源山穀裡，上古的聖人、天庭的神將、新生的神隻、異界的律者，還有一個渺小的凡人，就這樣圍坐在一起。
而這一切的中心，竟是一個快樂而純粹的熊孩子律者。
她用一口鍋……啊不……是鎮山鼎……，一碗湯，將這群身份背景天差地別的人們，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構成了一幅溫馨、和睦……雖然有點奇葩的夜宴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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