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邁步走出了那扇厚重的石門，重新回到了密室逃脫店明亮的大廳。
工作人員微笑著上前，遞上了早已準備好的礦泉水，並說著“恭喜通關”之類的話語，但三人誰也沒有心思去回應。
他們的思緒，依舊沉浸在那個令人不寒而慄的開放式結局裏，氣氛壓抑得幾乎凝固。
芙寧娜緊鎖著眉頭，蔚藍的眼眸裡寫滿了困惑與不解，她小聲地嘟囔著，像是在問別人，也像是在問自己。
“為什麼……那口井不是已經被毀掉了嗎？為什麼還會重演？我不明白……”
她越想越覺得煩躁，轉身就想沖回收銀台，找那個老闆問個究竟，彷彿不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就誓不罷休。
一隻溫柔的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知更鳥輕輕搖頭，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安撫力量。
“芙芙，別去。這個遊戲留給我們最後一個問題，本身就不是為了讓我們去尋找唯一的標準答案。”
她看著芙寧娜的眼睛，認真地解釋道。
“它的意義，就是為了讓我們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心中，形成屬於自己的答案。”
林軒看著兩位女士依舊沉重的表情，覺得不能再讓這種壓抑的氛圍持續下去了。
他快步走回入口處的寄存櫃，將他們之前購物買來的大包小包全都取了出來，雙手掛滿了購物袋，像個移動衣架一樣走了回來。
“好了好了，兩位女士。”
他故意用一種輕鬆的語氣開口，試圖打破這凝重的沉默。
“雖然我們剛才都把自己當成了那個故事真正的過客和參與者，但歸根結底，它是個遊戲，是設計出來讓人體驗和感受的東西，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開心，對吧？”
他頓了頓，看著她們。
“至於那個問題……我想，我們不如先把它藏在各自的心裏，好好沉澱一下。現在，我們先去開開心心地玩，把這個環節留到晚上回家，我們再好好討論，好不好？”
林軒的話像是一縷陽光，驅散了籠罩在芙寧娜心頭的迷霧。
她頭頂那根標誌性的呆毛瞬間“biu”地一下豎了起來，彷彿天線接收到了新的訊號。
“哦……對哦！”
她恍然大悟，表情也重新變得明快起來。
“姐姐，林軒說得對！我們先放一放，等到回家再想！”
知更鳥也微笑著點了點頭，贊同了這個提議。
“也好，帶著這種沉重的氛圍，確實不適合我們現在逛街呢。”
她的目光在林軒和芙寧娜之間流轉，最後溫柔地說道。
“那我們就約定好了，回去之後……我們互相交託一個屬於自己的答案吧。”
這個小小的約定，讓之前的話題有了一個暫時的、完美的收尾。
芙寧娜徹底恢復了活力，她嘻嘻一笑，親昵地拉起知更鳥的手，就興沖沖地往商場更深處走去。
“走吧走吧！姐姐，我跟你說，那個那個，電影院！昨天林軒帶我來看過一次，裏麵的大螢幕超——級——大！還有爆米花吃，可好看了！”
林軒看著前麵蹦蹦跳跳、瞬間就把煩惱拋到腦後的芙寧娜，和被她拉著、臉上也重新掛起溫柔笑意的知更鳥，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提著滿手的購物袋，快步跟了上去。
林軒提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跟在後麵，看著前麵那兩個身影。
芙寧娜和知更鳥手拉著手，親密得就像一對認識了許多年的好閨蜜。
一個活潑靈動，步伐輕快，連發梢都在跳舞；一個優雅嫻靜，步履從容，自帶著柔和的光環。
商場裏來來往往的行人，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被她們吸引，多停留上兩眼。
雖然因為穿著普通的常服，暫時沒人將她們認作是知更鳥和芙寧娜的coser，但那種超凡脫俗的氣質，那種彷彿不屬於這個凡俗世界、美得不可方物的容顏，確實不是任何胭脂俗粉能夠比擬的。
林軒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了芙寧娜的身上。
她正拉著知更鳥的手，興高采烈地指著路邊的店鋪，嘰嘰喳喳地介紹著什麼。
看到新奇的店鋪時，又會停下來，歪著頭和知更鳥一起疑惑地討論這家店到底是做什麼的。
開心、好奇、困惑、興奮……所有細微的情緒都毫無保留地寫在那張精緻的小臉上，純粹得像一張白紙。
看著她，林軒的眼神逐漸變得有些恍惚。
這個將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的白髮小女孩，這個貪吃、好動、陽光活潑、思想跳脫、情緒說變就變，卻總會在氣氛沉悶時主動站出來活躍氣氛的身影，正一點一點地，和他記憶深處另一個同樣有著白色長發的少女，慢慢重合。
（像……真的越來越像了……）
他的腳步不由得慢了半拍。
（無論是這種貪吃好動的性格，還是那種永遠陽光活潑、彷彿有用不完精力的樣子。思想和情緒總是天馬行空，前一秒還在為一件事煩惱，後一秒就能被新的事物完全吸引。還有……總是在大家需要的時候，主動站出來，用自己的方式點亮氣氛……）
這麼想著，那個塵封的、卻從未褪色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記憶的畫麵裡，那個白髮少女叉著腰，一臉得意地對著埋頭打遊戲的銀狼宣佈道：
“布洛妮婭，幹嘛總是玩遊戲啊，一點都不好玩！要我說啊，你應該放棄這種無聊的東西，來喜歡我這個宇宙第一無敵巨可愛的琪亞娜大王才對！”
銀狼頭也不抬，手指在遊戲機上按得飛快：“笨蛋白毛糰子，不要打擾我。”
“什麼嘛！你纔是笨蛋！”
……
“林軒？林軒！你怎麼不走了？”
芙寧娜清脆的呼喚聲將林軒從短暫的回憶中拉了回來。
他抬起頭，發現兩個女孩已經停在了前麵不遠處，正疑惑地看著他。
“啊？哦，沒什麼，剛纔在想點事情，走神了。”
林軒連忙快走幾步跟了上去，掩飾性地笑了笑。
“想什麼事那麼入神呀？”
芙寧娜好奇地湊過來，眨巴著大眼睛。
“在想……晚上吃什麼。”
林軒隨口找了個藉口。
知更鳥溫柔地笑了笑，沒有戳穿他拙劣的謊言，隻是體貼地從他手裏接過了幾個比較輕的購物袋。
“辛苦你了，一直讓你拿著這麼多東西。”
她的舉動讓林軒心裏一暖，剛才那股莫名的悵然也消散了不少。
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一行人繼續朝著電影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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