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厚重的鐵門在身後徹底關閉,將最後一點光亮也無情吞噬後,林軒才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周圍一片漆黑,隻有牆角幾盞昏黃的地燈勉強勾勒出房間的輪廓,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我湊!你倆是瘋了嗎?這玩意兒真的很嚇人的知不知道!”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然而,他的抗議沒有得到任何同情。
芙寧娜的身影已經率先走向了房間中央一個擺放著道具和規則說明的櫃枱,她一邊研究著上麵的文字,一邊頭也不回地發出一聲輕快的嘲笑。
“切,林軒明明是自己害怕了嘛~”
知更鳥也跟在旁邊,藉著微弱的燈光,可以看到她唇邊噙著一抹笑意,那笑容裡竟帶著一絲陰謀得逞般的狡黠。
“哎呀,我們偉大的引路者先生,膽子竟然這麼小嘛?”
林軒簡直要被氣笑了。
這纔多大一會兒功夫,那個溫柔嫻靜的知更鳥,就已經徹底被芙寧娜這個“壞孩子”給帶壞了!
看看,看看她現在這副模樣,哪裏還有半點天環族歌者的端莊,分明就是一隻腹黑的邪惡小鳥!
家長說的話果然沒錯,不能跟壞孩子玩,這都被帶成什麼樣了!
他正腹誹著,知更鳥已經笑著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拉起他無奈的手臂,將他也帶到了櫃枱前。
櫃枱上的羊皮捲上,用一種詭異的字型書寫著這個密室的背景故事:一個名為“安寧村”的偏僻山村,村裏有一口廢棄的古井,每當午夜降臨,井裏便會傳出奇怪的聲音……
規則剛剛講到這裏,突然,房間的某個角落裏,毫無徵兆地響起了一陣女人低沉而驚悚的笑聲——“嘿嘿嘿……嘿嘿嘿……”
那笑聲彷彿貼著耳朵響起,陰冷又詭異。
知更鳥的身體明顯一哆嗦,下意識地就抓緊了旁邊林軒的胳膊,警惕地向四周張望。
而她抓住的林軒,胳膊也同樣在同一時間不受控製地哆嗦了一下。
唯有芙寧娜,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膽子大,還是神經太大條,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恐怖音效竟毫無反應。
她正低著頭,全神貫注地搗鼓著櫃枱上的一個密碼鎖。
那把鎖本應是需要找到隱藏的鑰匙才能開啟的,然而芙寧娜隻是將手指輕輕搭在鎖芯上,一縷微不可見的水流便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在內部一陣巧妙的扭轉。
隻聽“哢噠”一聲輕響,那把看起來無比堅固的密碼鎖,就這麼……被開啟了。
芙寧娜輕鬆地開啟了密碼鎖,櫃子門應聲而開。
她得意地回過頭,正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戰果,卻看到林軒和知更鳥兩個人還緊緊挨在一起,身體微微發抖,顯然還沉浸在剛才那陣詭異笑聲的餘韻裡。
看到他們這副“膽小鬼”的模樣,芙寧娜內心的“小劇場”不由得再次拉開了帷幕。
一個頭頂犄角、身後長著小惡魔翅膀的Q版芙寧娜,正叉著腰,站在想像中的舞台中央,發出囂張的大笑:
“哈哈哈!兩個沒用的膽小鬼!還是我們水神大人比較厲害!沒有那個阿……什麼諾的傢夥在,我們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她搖了搖腦袋,將腦海裡的小人甩開,隨即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櫃子後麵的那扇暗門。
一根白色呆毛率先從門縫裏探了出來,緊接著是一顆好奇的小腦袋。
門後的景象讓芙寧娜愣了一下。
這是一個堆滿了各種雜物的小房間,破舊的桌椅上矇著厚厚的灰塵,牆角結滿了蜘蛛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潮濕的味道,看起來就像一間荒廢了許久的小屋。
她當先走了進去,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一邊發出了由衷的感嘆。
“嗚哇……這家主人也太懶了吧……屋子都爛成這個樣子了,居然還不收拾一下。”
跟在後麵的林軒聽到她這句脫線又真實的吐槽,頓時感到一陣無語。
(大姐,這是恐怖密室的場景佈置啊!要的就是這種破敗驚悚的效果好嗎?你以為是家政服務中心讓你來做衛生評比的嗎?)
他拉著還有些緊張的知更鳥也走了進來,房間裏的光線比外麵更加昏暗,隻有一盞忽明忽暗的煤油燈掛在牆上,將三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又長又扭曲。
知更鳥小聲地開口,聲音裡還帶著一絲顫音。
“這裏……好像是故事裏說的,那個村子的某戶人家。”
“嗯,應該是的。”
林軒點點頭,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別怕,都是假的。我們現在的任務,應該是要在這裏找到離開的線索。”
芙寧娜此刻已經完全進入了“探險家”模式,她在一個破木箱前蹲下,試圖開啟上麵的鎖。
“林軒,你快過來看看,這個箱子好像能開啟!裏麵會不會有什麼寶藏啊?”
林軒走過去,看著箱子上那個更加複雜的老式掛鎖,嘴角抽了抽。
“寶藏我不知道,但按正常流程,我們現在應該去找鑰匙或者密碼。”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芙寧娜又伸出了她那根“萬能”的手指。
“找東西多麻煩呀。”
芙寧娜理直氣壯地說著,指尖已經凝聚起一小團晶瑩的水珠,準備再次故技重施。
眼看著芙寧娜又要施展她那“不講道理”的開鎖神技,林軒一個箭步衝上前,連忙按住了她躍躍欲試的手。
“誒誒誒!打住!芙芙,我們是來玩遊戲的,玩的就是這個找線索解謎的過程,不是讓你來用神力玩破解版的!”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哭笑不得的懇求。
芙寧娜鼓了鼓嘴,有些不情願地收回了手,小聲嘀咕了一句“真麻煩”,但總算沒有再堅持。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地在旁邊觀察的知更鳥,似乎有了新的發現。
她鬆開了之前一直緊抓著林軒的手,走到房間的一個角落,那裏堆放著一疊破舊的書籍。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拍了拍最上麵那本書上的厚厚塵土,又湊上去吹了吹。
灰塵散去,露出了書本暗紅色的封皮——那是一本看起來很有年代感的日記。
三人立刻湊了過去,昏暗的燈光下,知更鳥小心翼翼地翻開了日記本。
日記的字跡娟秀而有力,記錄者似乎是一位女性。
裏麵的內容並非直白的敘述,而是用一種極為隱晦和詩意的筆觸,描繪了一段過往。
“七月,蟬鳴如織,山風帶來了遠方的氣息。我看見她,如一株逆著光盛開的白蘭,帶著城市的馥鬱,闖入了這片被遺忘的土地。孩子們說,她是天上落下的星星,要為他們點亮矇昧的夜空。她的笑聲,比山澗的溪水還要清澈,能洗去歲月積攢的塵埃。”
“八月,井邊的老槐樹下,成了她最愛的休憩之地。她說,那口古井裏,藏著月亮的倒影。每當夜深人靜,她總喜歡坐在井沿,哼唱著我們聽不懂的歌謠。那歌聲很輕,很柔,像是情人的低語,又像是搖籃旁的夢囈。村裡人都說,她是被井裏的‘東西’給迷住了。”
“九月,秋雨連綿,山路泥濘。那晚的風很大,吹得窗紙嗚嗚作響。她說要去井邊看看雨中的月亮,我勸不住她。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她。第二天,雨停了,她卻再也沒有回來。隻在井邊的青石上,留下了一枚被雨水打濕的銀杏葉,像一隻折翼的蝴蝶。”
日記的內容到這裏便戛然而止。
芙寧娜皺著眉頭看完了整段文字,臉上寫滿了大大的困惑。
“這都寫的什麼呀?又是星星又是月亮的,完全看不懂。所以線索到底是什麼?”
林軒也看得一頭霧水,他摸著下巴,努力分析著。
“嗯……一個來這裏支教的女老師,然後失蹤了?和那口井有關?但這和密碼或者鑰匙有什麼關係?”
然而,一旁的知更鳥卻陷入了沉思。她反覆看著那幾段文字,尤其是那句“井裏藏著月亮的倒影”和最後那枚“折翼的蝴蝶”,秀眉微蹙,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瞭然。
她似乎……隱約讀懂了這本日記背後,那段被塵封的、悲傷的秘密。
“或許……”
知更鳥輕聲開口,吸引了兩人的注意。
“這本日記,並不是在提供直接的線索。”
“那是在幹嘛?寫散文詩嗎?”
芙寧娜不解地問。
知更鳥搖了搖頭,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娟秀的字跡上,語氣變得有些低沉。
“不,她是在求救。用一種……隻有同類才能聽懂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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