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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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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主線回歸,和匹諾康尼劇情同時進行,但兩個地方的時間差不一樣)

在林軒的家中,芙寧娜正坐立不安地在床邊踱步。

她的目光時不時地掃過床上並排躺著的兩個人那個陪伴了自己一天,讓自己第一次體會到作為“芙寧娜”是多麼幸福的男人,以及他身邊那個同樣雙目緊閉、安靜得如同人偶般的淡藍色長發女孩。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躺著,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每一秒都像是在芙寧娜焦急的心上反覆碾壓。

她的內心劇場,早已是波濤洶湧。

一個頭戴黑色禮帽、手持小叉、嘴角掛著狡黠微笑的迷你芙寧娜叉著腰,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與嘲弄:

“喂喂,看看他!才剛認識你多久?轉頭就為了另一個女孩子去拚命了。說什麼會保護你,結果呢?現在他自己都陷在裏麵了!真是個靠不住的傢夥!”

另一個頭頂光環、背後扇動著潔白小翅膀的芙寧娜則緊緊攥著小拳頭,臉上寫滿了擔憂與辯駁:

“纔不是!他正是因為信守承諾,才會去救那個女孩的!而且……而且他去之前,不是還特意囑咐我們要照顧好彼此嗎?這證明他心裏有我們!我們應該相信他!”

小惡魔芙寧娜不屑地撇撇嘴:

“相信?相信有什麼用?萬一他回不來了怎麼辦?到時候,你,還有這個家,又要變回原來冷冰冰的樣子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刺痛了小天使芙寧娜,她眼眶一紅,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不會的……他答應過會回來的……他不會食言的……”

就在芙寧娜內心的兩個小人爭執不休時,床上那個名為知更鳥的女孩,纖長的睫毛忽然劇烈地顫動起來。

她緩緩睜開了雙眼,那雙美麗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被巨大的恐懼與悲傷所佔據。

她猛地坐起身,雙手徒勞地向前伸出,彷彿想要抓住什麼正在墜落的珍貴事物,口中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不要……不要!”

知更鳥突如其來的動作和那聲淒厲的呼喊,把芙寧娜嚇了一大跳。

她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天使般美麗的女孩,那雙寶石一般的眼睛好看極了,此刻卻盛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悲傷與不捨。

芙寧娜的心裏充滿了奇怪的預感,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依舊沉睡的林軒身上。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明明這個女孩已經醒了,為什麼林軒還……

芙寧娜用力地搖了搖頭,強行把那個最壞的可能性甩出腦海。

她壓下心中的慌亂,帶著一絲顫音,著急地向知更鳥問道:

“那個,知更鳥小姐,林軒他……是不是已經見過你了?他怎麼還沒回來呀?”

聽到“林軒”這個名字,知更鳥的目光瞬間凝固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躺在自己身邊,那個與夢境中見到的開拓者外貌完全不同,卻擁有著同樣溫暖、同樣令人安心氣息的男人。

就是他,就是這個男人,拚盡性命將自己從絕望的泥潭中拉扯出來,給了自己重新麵對世界的勇氣,然後……

然後卻為了把自己送出那片崩塌的夢境,自己義無反顧地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原來……你叫林軒……”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淚水再也無法抑製,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安靜的睡顏,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悲慟

“笨蛋!你這個大騙子……你說好要帶我回家的……你說好要給我一個家的……為什麼……為什麼要把我自己一個人扔下……”

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哭著撲到了林軒的身上,將臉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彷彿要將所有的悲傷與絕望都傾瀉出來。

看著知更鳥這副肝腸寸斷的模樣,那個芙寧娜一直極力迴避、不敢去想的最壞可能性,此刻如冰冷的潮水般瞬間填滿了她的整個腦袋。

她的目光失去了焦點,變得空洞而失神。

“他……林軒……不……”

她口中無意識地喃喃著,身體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沿著床沿緩緩滑落在冰涼的地板上。

那根總是精神十足翹立著的呆毛,也無力地徹底耷拉了下來,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你說好……要帶我體驗幸福,體驗一個平凡女孩的幸福……你如果不回來……那我……”

她的聲音破碎而哽咽,眼淚像是決了堤的洪水,完全不受控製地嘩嘩流淌,浸濕了臉頰,滴落在地板上。

“是你賦予了我芙寧娜全新的人生,是你讓我第一次嘗到了幸福的味道……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就這樣食言……”

正沉浸在悲痛中的知更鳥,再次聽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她猛然記起,那個男人在墜落深淵前的最後一刻,聲嘶力竭地對自己喊著:

“……告訴芙寧娜別擔心,我會回來的!”

她緩緩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向那個癱坐在地上,彷彿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的、同樣美麗得不可方物的女孩。

那是林軒墜落前,對她唯一的請求。

這個請求,此刻彷彿化作了一道微弱卻堅韌的光,穿透了知更鳥心中厚重的悲傷與絕望。

她不能就這麼沉淪下去,她要完成他的囑託。

她要和眼前這個同樣心碎的女孩一起,等待,等待那個大騙子回來。

知更鳥從林軒的身上緩緩撐起身體,她挪到床邊,向著癱坐在地的芙寧娜伸出了手,聲音雖然依舊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顫抖,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芙寧娜……你就是芙寧娜,對嗎?”

她看著芙寧娜失神的雙眼,一字一句地,將那句在夢境崩塌時聽到的吶喊複述出來。

“林軒……林軒他說,讓你別擔心,他一定會回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淚水再次湧出眼眶,但語氣卻不再是純粹的悲傷,而是多了一份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執拗。

“我……我隻不過是生氣他為什麼要做那種傻事……沒關係的,我和你一起等。我們一直等他回來。他說好了……說好了要給我們一個家的……”

芙寧娜的內心劇場中,已是一片淚海。

那個頭頂光環的小天使芙寧娜蜷縮成一團,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嘴裏不停地重複著“他不會食言的……不會的……”;

而另一邊,那個總是趾高氣昂的小惡魔芙寧娜,雖然依舊維持著罵罵咧咧的姿態,叉著腰嚷嚷著

“我就說吧!那個男人果然是個不負責任的混蛋!把爛攤子丟給我們自己跑了!”

但說著說著,她的聲音也帶上了濃重的哭腔,豆大的淚珠不受控製地從眼眶裏滾落。

因為,無論她們如何爭吵,如何表現,她們的本質都是芙寧娜

她們都喜歡上了那個給予了她們全新人生的男人。

當知更鳥的話語清晰地傳入耳中,芙寧娜空洞的眼神中,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他……在那種危急的時刻,心裏還記掛著自己。

他讓知更鳥姐姐告訴自己,別擔心。

這個男人,一定不會撒謊的。

他說過會回來,那就一定會回來。

那麼,她就等。就像她在林軒沉睡之前對自己說的那:

一天不回來,就等一天

一個月不回來,就等一個月

如果……如果一輩子不回來,那就等一輩子。

她扶著床沿,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但還是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抬起佈滿淚痕的臉,看向同樣梨花帶雨的知更鳥,用盡全身力氣點了點頭。

“嗯……知更鳥姐姐……我們……一起等……”

房間裏的燈光明明很溫暖,但這兩個美若天仙的少女卻感到渾身冰冷,彷彿墜入了無底的冰窟。

知更鳥向前一步,伸出雙臂,輕輕地抱住了她。

兩個同樣為那個男人心碎的女孩,就這樣在床邊相擁,將彼此的悲傷與冰冷分擔,低聲啜泣著,立下了共同的誓言。

“對……等到他回來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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