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瑩的淚珠,毫無徵兆地從納西妲的眼眶中滾落,一顆接著一顆,吧嗒吧嗒地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潤的痕跡。
她茫然地伸出小手,看著那不斷滴落的、溫熱的液體,臉上寫滿了不解與慌亂。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就像她不知道那個白髮的女人是誰一樣。
這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悲傷,一種超越了邏輯與記憶的情感洪流,將她徹底淹沒。
“不……不對……”
她喃喃自語,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世界樹……世界樹怎麼會……”
她可是智慧之神,是世界樹的化身,世間的一切知識與記憶都應在她的掌控之中。
然而此刻,她最引以為傲的權能,卻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謊言。
視訊仍在繼續,新的彈幕再次閃過
“森林會記住一切,但唯獨忘了你。”
這句話,如同開啟某個禁忌封印的咒語,讓納西妲渾身一震。
她猛地閉上眼睛,再一次,也是更深層次地連結了世界樹。
資料流以前所未有的瘋狂態勢在她意識中奔湧,她試圖搜尋,試圖挖掘,試圖找到任何一絲關於“大慈樹王”的痕跡。
然而,結果依然是一片虛無。
世界樹在騙她。
或者說,一個更加可怕的可能性浮現在她的腦海——那個名為“大慈樹王”的存在,從一開始,就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真實”記錄之中?
那麼……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會如此難過,如此心疼?
這種彷彿失去了半身、靈魂被撕裂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巨大的恐懼與自我懷疑,像潮水般將她吞噬。
她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智慧之神,此刻的她,隻是一個迷失在記憶迷宮中、無助而慌亂的孩子。
她從沙發上爬了下來,光著的小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她想到了什麼,踉踉蹌蹌地跑到茶幾旁,拿起了林軒放在那裏的備用手機。
依靠著從世界樹中獲取的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她的小手在螢幕上略顯笨拙卻又精準地滑動著。
很快,她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圖示——一個有著白色頭髮、頭戴皇冠的白色小傢夥,那是派蒙的形象。
遊戲的名稱是《原神》。
她點了進去,按照操作指引,一步步地找到了遊戲內的“圖鑑”功能,然後是“角色”介紹。
一張張熟悉的麵孔出現在螢幕上。
她首先找到了“鍾離”,那個岩王帝君摩拉克斯的人間化身。
她點開了他的語音資料,仔細查詢著關於“草神”的條目。
“關於草神·布耶爾……”鍾離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講述著對新任草神的看法。
隻有布耶爾。
她又迅速地切換到了風神“溫迪”,雷神“巴爾澤布”(影),仔細地翻閱她們的語音記錄。
結果都是一樣的。
在她們的認知裡,在提瓦特大陸的歷史記錄裡,須彌的初代草神,那個創造了須彌、守護了雨林的神明,就是她自己——小吉祥草王,布耶爾。
沒有任何地方,提到過“大慈樹王”這個名字。
遊戲裏的“真實”,世界樹的“真實”,與那個視訊、那些彈幕所揭示的“真實”,形成了尖銳而殘酷的矛盾。
一個被所有人都銘記,卻在世界的根本記錄中被抹去的存在。
一個所有記錄都指向她,卻讓她感到無比陌生的自己。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遊戲裏的記錄,和世界樹是一致的。那麼,那個視訊……那些人……他們記憶中的“大慈樹王”,又是誰?“森林會記住一切,但唯獨忘了你”……到底是誰,被遺忘了?是我……還是她?或者說……“她”,就是“我”?不……這不可能……)
手機從她無力的小手中滑落,螢幕亮著,上麵依舊是關於“布耶爾”的冰冷文字。
但這些文字,此刻卻無法給她帶來任何慰藉,反而像是在嘲笑她的無知與混亂。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頭很痛,像是被無數根鋼針狠狠紮入,每一次思考都伴隨著劇烈的抽痛。
一股巨大且毫無來由的悲傷,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衝垮了她作為神明的理智與冷靜。
這股悲傷是如此的濃烈,如此的純粹,讓她無法抗拒,隻能任由其將自己吞噬。
她再也支撐不住,小小的身體搖搖晃晃,最終無力地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不理解。
為什麼一個從未聽過的名字,一個素未謀麵的身影,會讓她如此心痛?
為什麼一段不屬於自己記憶的旋律,會讓她淚流不止?
這份不理解,這份對自我感知的失控,讓她哭得更厲害了。
淚水模糊了視線,世界在她的眼中變成了一片搖曳的水光。
在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洞悉萬物、背負著整個須彌的智慧之神。
她隻是一個孩子,一個弄丟了自己最重要、最珍貴之物,卻連丟失的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女孩。
她蜷縮在空無一人的客廳裡,任由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巨大悲傷,將自己一遍又一遍地撕扯、淹沒。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隻有她壓抑的、細碎的哭聲在房間裏回蕩。
在這片深不見底的悲傷與痛苦中,在她混亂到幾乎要崩塌的思緒裡,一個身影,如同黑暗中的一縷微光,緩緩地浮現了出來。
那個身影有些笨拙,會在深夜為她開啟一個陌生的房間,會因為害羞而堅持睡在沙發上,還會在昨晚為她復刻一份記憶中的蜜醬胡蘿蔔煎肉。
是林軒。
是那個將她召喚到這個世界,給予她容身之所,她稱呼為“引路者”的人。
一個念頭,瞬間在納西妲的腦海中變得無比清晰。
對,真相。
我想要瞭解真相。
這個世界,是他的世界。
那個視訊,也是他世界裏的“記錄”。
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引路者……林軒……
你會告訴我的,對嗎?
這個念頭成為了她此刻唯一的支柱。
她停止了漫無目的的哭泣,小手擦了擦滿是淚痕的臉頰,那雙哭得紅腫的祖母綠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她不再去徒勞地探尋世界樹,也不再糾結於那個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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