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鵝款步上前,高跟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卻沒發出絲毫聲響。
她來到夢泡旁,臉上那慣常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緩緩抬起手,纖長的指尖在距離知更鳥額頭幾寸的空中停住,一股無形的、隻有憶者才能駕馭的力量如漣漪般散開,滲入那破碎的夢境邊緣。
她閉上了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從夢境深處反饋回來的資訊。
幾秒鐘後,她睜開眼睛,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憂慮。
“她的夢境在破碎,記憶在消逝。”
黑天鵝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驚擾了這脆弱的安眠。
她放下手,轉身麵向眾人,神情嚴肅地繼續分析道:
“她的存在正在被錨定在某個地方,有可能是在她自己那即將崩潰的夢裏,也有可能……是在匹諾康尼更深層次的、我們尚未觸及的夢域之中。”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描述她感知到的那些無形威脅。
“我不清楚她到底夢見了什麼,但我能感覺到,在她周圍……盤踞著許多非常強大的憶域迷因,還有數不清的夢魘。”
黑天鵝的話語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林軒的心裏,讓他瞬間慌了神。
憶域迷因,夢魘,更深層的夢境……這些詞彙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張通往絕望的網。
他看著夢泡中知更鳥那痛苦的麵容,一種強烈的緊迫感攫住了他。
“我要不也進入夢池裏麵?我可不可以去找她,把她救出來?”
他急切地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辦法,既然知更鳥是在這裏“沉睡”的,那麼他也從這裏進去,或許就能找到通往她身邊的路。
黑天鵝緩緩搖了搖頭,否定了他這個看似可行的想法。
“行不通的。你就算現在進去,也隻會抵達我們之前所在的那個匹諾康尼的公共夢境。”
她耐心地解釋著,目光在林軒焦急的臉上一掃而過,隨即又補充了一句轉折的話語。
“不過……我既然能窺探到她夢境的邊緣,就說明,我有辦法將一個人的意識,直接送入她所在的地方。”
這句話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瞬間點燃了林軒所有的希望。
他一聽這話,已經顧不上思考任何所謂的風險、危險或是未知的恐怖。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黑天鵝,語氣斬釘截鐵。
“送我去。”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後的黃泉也動了。
她聽明白了黑天鵝話中的含義
深入一個瀕臨破碎的夢境,直麵那些吞噬記憶的怪物。
她同樣向前踏出一步,與林軒並肩而立,用最簡潔、也最堅定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我也去。”
“守護純美,義不容辭!在下……”
銀枝上前一步,正準備慷慨激昂地表達自己一同前往的決心時,黑天鵝卻回過頭來,目光掃過他和黃泉,再次搖了搖頭。
她的視線首先落在黃泉那張執拗而冷淡的臉上,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近乎哄勸的意味。
“你呀,這時候就別任性了,你去不了。”
見黃泉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黑天鵝隻好進一步解釋,言語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專業判斷。
“你身上的‘無’,在更深層次的夢境裏,不光會影響那些夢魘和迷因,更會直接影響到這個夢境本身。也就是說,如果你進去了,知更鳥的靈魂會因為無法承受那份‘空無’而直接消散。”
然而,這番關乎夢境存亡的道理,對黃泉來說卻顯得有些遙遠。
她的邏輯核心異常清晰且堅定,引路者要去一個危險的地方,她必須跟在身邊。
黑天鵝的勸阻,並未能撼動她腦海中這唯一的信條。
黑天鵝看出了她的固執,隻好暫時將目光轉向銀枝。
這一次,她的語氣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帶著對專業領域的敬畏。
“至於這位銀枝先生,你的情況也同樣特殊。你的意識體太過純粹,你所信仰的純美之力過於龐大而輝煌。”
“那份光輝一旦進入她那脆弱的夢境,確實會像太陽一樣輕易燒死那些憶域迷因,但與此同時,這過於耀眼的光芒,也會對夢境的主人造成巨大的、不可逆轉的副作用。那相當於……將一個久居黑暗的人,直接暴露在最熾烈的陽光之下。”
感知到黃泉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堅持,林軒轉過身,輕輕地抓住了她那隻緊握著刀柄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繃緊。林軒的掌心傳來溫熱,他將她的手包裹住,試圖傳遞自己的安定。
“沒事的,相信我。”
他直視著黃泉那雙倒映著自己身影的淡紫色眼眸,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能行的,我不會勉強自己。”
說完,他又轉向銀枝,對著這位純美騎士微微欠身,言辭懇切。
“銀枝先生,就讓我用最微薄的力量,自私一回,獨自去踐行守護‘美’的職責,找回這位迷失的歌者吧。”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態度堅決,似乎已經做好了獨自麵對一切的準備。
然而,黃泉並沒有因此鬆開她的執念。
那晚納西妲在客廳裡對她說的話語在腦海中迴響
“隻要我們還記得,那份記憶就永遠不會消失”
“因為,這就是‘家’的意義”。
她想起了這幾天在那個小小的房子裏,和林軒,和琪亞娜、銀狼、納西妲、雷電影還有後來的黑塔她們一起相處的點點滴滴。
那種溫暖而安心的感覺,是她漫長、褪色的生命中重新亮起的燈火,是她如今心中最重要的、必須守護的東西。
她無法想像,如果作為這一切核心的引路者出了任何意外,她該如何回去麵對家裏的另外五個人。
這份責任感,這份對“家”的守護,遠比任何夢境法則都更加沉重和真實。
她的手反過來,更加用力地握住了林軒的手腕,彷彿要將他牢牢固定在安全的現實裡。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
“我得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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