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臉上的僵硬僅僅持續了不到半秒鐘,便迅速恢復了原樣。
那份遊刃有餘的笑容重新回到他的臉上,彷彿剛才那句差點暴露一切的話語隻是一個無傷大雅的插曲。
麵對林軒的“勝利宣言”,他好似絲毫不在意,隻是優雅地打了個響指,示意侍者去準備。
“當然,願賭服輸。給這位小姐,上當季最好的桃子。”
侍者的效率極高,不一會兒,一盤切好的、散發著清甜香氣的水蜜桃就被端了上來,擺在了黃泉麵前。
在看到桃子的那一刻,黃泉那雙總是淡漠如水的紫色眼眸裡,確實閃過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欣喜。
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讓砂金剛剛建立起來的警惕和懷疑產生了一絲動搖。
(難不成……剛才說的桃子,真的不是什麼暗號或者計劃的一部分,而僅僅是這位巡海遊俠……真的喜歡吃桃子?)
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隨即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不可能。演技這麼拙劣,破綻百出,反而更像是欲蓋彌彰。恐怕是想用這個“喜歡桃子”的表象,來掩蓋背後真正的“桃子”吧。哼……有意思。)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林軒看著黃泉拿起一塊桃子,小口地吃了起來,心裏總算鬆了半口氣。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這位大神能有桃子堵住嘴,安安靜靜地當個背景板,千萬不要再說出一些她自己不覺得有什麼,但卻語出驚人的話了。
然而,命運似乎總喜歡和林軒開玩笑。怕什麼,就來什麼。
黃泉隻是嘗了一口,那好看的眉頭就微微蹙了起來。
她抬起頭,看著林軒,用一種十分認真的、帶著些許抱怨的語氣說道:
“沒有你買的,市場處理的好吃。”
林軒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他想哭,又想笑。內心深處彷彿有一個聲音在無聲地咆哮
(為什麼啊!大姐!你堂堂一個虛無令使!為什麼偏偏會喜歡我之前在菜市場買的處理品的醜桃子!這裏可是匹諾康尼!這裏的桃子看起來多好啊!)
他甚至不敢去看砂金現在是什麼表情,更不敢去猜測那個心思縝密的男人現在又腦補出了怎樣一出驚心動魄的諜戰大戲。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快要被這接二連三的意外給燒毀了。
黃泉並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掀起了多大的波瀾。她隻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之前在林軒家裏的時候,林軒給她買過一次漂亮的蟠桃,但味道卻不如琪亞娜後來從冰箱裏翻出來的、賣相不太好的醜桃子好吃,因為那個不甜。
而眼前的這個桃子也是一樣,隻是好看,卻不好吃。
(不如那個……)
她的思緒飄回了那個充滿了煙火氣的、小小的客廳。
砂金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開拓者和這位巡海遊俠之間,竟然有過如此生活化的、親密的經歷?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兩人關係的預判。
但他立刻搖了搖頭,強行將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再次將黃泉的話語代入到他自己的邏輯框架裡進行解讀。
(“市場”,指的應該就是他們原定的“桃子”計劃地點。“處理”,暗指的是我這場精心佈置的賭局很爛。“不好吃”,則代表她對我的計劃不感興趣……甚至是厭惡……)
想到這裏,砂金臉上的笑容雖然依舊掛著,但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冰冷。
“兩位,真是不好意思,怠慢了,招待不週……”
林軒聽到這話,心裏都快哭了。
(不!別說了!黃泉大神剛才的話已經讓我的大腦過載了,這位神仙,您到底又腦補了些什麼啊!)
他偷偷瞥了一眼砂金的反應,看著對方的表情從最初的不解,迅速轉為沉思,最後化為了一片陰鬱。
林軒立刻明白,砂金可能已經不耐煩了,這場虛偽的宴會,隨時都有可能掀桌。
林軒暗自咬了咬牙,心中反而湧起一股決然。
(掀桌就掀桌吧……這樣也好!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去找知更鳥纔是正事!)
不過,要怎麼掀桌纔算恰到好處?
林軒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個叫砂金的男人,他好像沒有什麼害怕的東西。
直接挑明自己知道他的身份和真名,卡卡瓦夏?
不……那樣一來,整個局麵就全亂了。
而且其實這個名字也不是拿來當籌碼和威脅的東西,這個名字本身所有玩家都認可砂金人設充實的最後一筆,他不敢,也不想用。
他真的會動手,到時候黃泉百分之一百會一刀砍了他,事情將徹底無法收拾。
所以……必須再想想別的辦法……對了!
那個佈下了驚天大局,利用甚至PUA了自己那六個視若家人的女孩的雌小鬼!
琪亞娜、銀狼、黃泉、雷電影……就連黑塔和納西妲,都心甘情願地跳進她設下的陷阱,隻為了自己能多陪陪她們。
那個該死的、瘋狂的女人……花火!
(你……真是可恨!不過,現在正好,就借用一下你假麵愚者的身份,也出來嚇唬嚇唬別人,應該沒問題吧!)
一瞬間,林軒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收起了之前那副無奈又被迫營業的開拓者模樣,臉上換上了一副戲謔、頑劣,帶著幾分神經質的表情和神態。
他模仿著記憶中那個假麵愚者的姿態,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嘴角的弧度,都演得惟妙惟肖。
他希望這副全新的、令人捉摸不透的麵容,能讓砂金主動選擇離開,畢竟……沒人會真正喜歡和假麵愚者打交道。
他懶洋洋地向後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用一種誇張的、充滿戲劇性的詠嘆調開口了。
“哎呀呀,砂金先生,這可真是太遺憾了。看來您精心準備的桃子,竟然隻博得我這位同伴一個最低階的評價呢。”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話語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彷彿在看一場蹩腳的戲劇。
他的眼神輕飄飄地落在砂金陰沉的臉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貴公司……就拿出這麼一點誠意嗎?如果是這樣,我想我們之間,也沒什麼好談的了……”
當林軒說出這句話時,整個貴賓廳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砂金的眸子驟然收縮,死死地鎖定在林軒身上,那張總是掛著自信笑容的臉,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驚疑與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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