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期日看似友善實則冰冷的注視下,林軒跟隨著銀枝,終於踏入了白日夢酒店那金碧輝煌、宛如夢境本身的大堂。
剎那間,奢華的氣息撲麵而來。
天鵝絨地毯柔軟得能吞噬腳步聲,巨大的水晶吊燈投下斑斕的光暈,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甜香。
賓客們衣著華麗,在悠揚的爵士樂中談笑風生,一切都顯得那麼和諧、完美,完美到不真實。
林軒的心中警鈴大作。
他知道,在這片虛假的繁華之下,隱藏著無數秘密和危險。
更重要的是,他腦子裏裝了太多“攻略”,如果一直跟在銀枝身邊,很容易在不經意間暴露自己對劇情的瞭解,反而會引起這位心思細膩的騎士的懷疑。
他必須找個機會單獨行動。於是,他快走幾步,來到銀枝身側,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與責任感。
“銀枝先生,我們已經進來了。為了更快地找到線索,我想我們分頭行動效率會更高。您在明處吸引‘家族’的視線,我去打探一些……不那麼光彩的角落裏的情報。麻煩您也幫忙打聽一下,我們稍後在這裏匯合。”
銀枝聞言,讚許地點了點頭。他理解這種策略,並對林軒的積極主動感到滿意。
“很好的提議,我的朋友。那麼,請務必小心。若有任何褻瀆‘美’的醜惡出現,不必猶豫,高聲呼喚我的名字即可。”
得到許可後,林軒立刻脫離了人群的焦點,快步朝著酒店後方的員工通道走去。
他記得那裏是監控的死角,也更容易通往酒店的非開放區域。
然而,或許是心中太過急切,他沒有注意到腳下一個微小的空間褶皺,那是夢境特有的不穩定現象。
他一步踏空,身體瞬間失去平衡,踉蹌著沖向前方。
“嗚——嗚——”
一陣熟悉的、卡通化的汽笛聲響起,一輛紅色的哈努幫搖搖車正巧從拐角處搖搖晃晃地駛來。
林軒根本來不及反應,一頭撞在了車頭上,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在這座光怪陸離的夢境都市裏,他以一種最荒誕的方式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緩緩上浮。
他感覺自己枕在一個柔軟而溫暖的地方,一股若有若無的、如同月光下花朵綻放的香氣縈繞在鼻尖。
緊接著,一個輕柔、悅耳、帶著一絲擔憂的聲音,如同清泉滴落在心間,將他從昏沉中喚醒。
“醒醒……你還好嗎?”
林軒艱難地睜開雙眼,模糊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美麗得令人心顫的臉龐。
少女有著一頭柔順的銀色長發,被一個精緻的發箍束起,幾縷髮絲垂落在他的臉頰上,癢癢的。
她那雙彷彿蘊藏著璀璨星辰的眼眸正關切地注視著他,眼神裡充滿了純粹的同情與善意。
她身上穿著一套設計獨特的裙裝,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有微光流動,就像……夏夜裏的螢火蟲。
在看清她容貌的那一刻,林軒的呼吸停滯了。
大腦甚至來不及思考,一個名字便毫不猶豫地、如同本能般地湧上心頭。
因為在現實世界裏,在那個屬於他自己的、無人知曉的精神角落裏,如果有人問他,哪一個遊戲角色曾被他當作真正的“老婆”,那個答案,就是眼前這位將自己的頭枕在她腿上的女孩
(我不是在做夢吧?不對,我本來就在夢裏……但這夢也太真實了吧?!流螢……真的是流螢!我……我竟然枕在她腿上……這、這這這……哈努車,我謝謝你啊)
林軒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絕對不能表現出認識流螢的樣子。
他眨了眨眼,裝出剛剛清醒的迷茫與困惑,從流螢的腿上撐起上半身,與她拉開了一點距離,同時不著痕跡地感受著那份殘留的柔軟與香氣。
“我……這是在哪兒?剛才……好像有什麼東西撞到了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揉著自己的後腦勺,臉上露出吃痛的表情,將一個剛剛經歷意外的倒黴蛋演繹得淋漓盡致。
流螢見他醒來,關切的眼神中多了一絲釋然,她柔聲回答:
“你被一輛哈努車撞暈了,這裏是酒店的後巷。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還好……就是有點暈。”
林軒正準備再說些什麼,拉近一下關係,遠處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粗暴的嗬斥。
兩名獵犬家係的打手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直直地指向了流螢。
“別想跑,你這個偷渡犯!”
其中一人厲聲喝道,眼神如同盯著獵物般兇狠。
流螢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血色盡褪,那雙星辰般的眸子裏瞬間充滿了驚恐與無助。
她幾乎是本能地,一下子躲到了剛剛起身的林軒身後,纖細的手指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
“請……請幫幫我!”
林軒感受到身後傳來的顫抖,一股保護欲油然而生。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挺身而出。
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的瞬間,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不受控製了!
彷彿有一個無形的提線木偶師,正在操縱著他的言行。
他的嘴巴自己動了起來,說出了一句他無比熟悉、卻完全不是他本意的話:
“幫助美少女,我義不容辭!”
那聲音慷慨激昂,充滿了少年人的熱血與不假思索。
林軒心中一片駭然,這是遊戲裏的選項!為什麼我會自己說出來?
對麵的獵犬家係打手聽到這話,發出一聲嗤笑,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指了指林軒,又指了指他身後的流螢。
“哈!夥計們,她還有共犯!正好,給我一起拿下!”
兩人獰笑著逼近,眼看衝突一觸即發。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略帶沙啞和慵懶的男聲從巷口傳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
“行了行了,小子們,到此為止。”
林軒的身體再次不受控製地轉過頭去。
隻見一個穿著邋遢保安製服、鬍子拉碴、頭髮亂糟糟的中年男人,嘴裏叼著一根牙籤,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無精打采,眼神卻像鷹隼般銳利。
加拉赫!
林軒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自己並非隻是進入了這個夢境,而是被強行塞進了“穹”這個角色的殼子裏,正在被迫重演著遊戲裏的劇情。
他就像一個被鎖在駕駛室裡的乘客,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按照既定的軌道行駛,卻無能為力。
他的身體,他的言語,全都不再屬於他自己。
他成了一個提線木偶,一個劇情的執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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