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寧娜抱著那隻醜萌的粉色兔子玩偶，心滿意足地和林軒並肩走出電玩城，臉上還掛著傻乎乎的笑容。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漫展的餘溫尚在，她的麵孔對於許多年輕人而言已經不再陌生。
“是芙寧娜！真的是芙寧娜！”
一個驚喜的聲音響起，立刻像磁鐵一樣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很快，他們就被一小群激動的人圍住了。
“芙芙可以合個影嗎？”
“芙寧娜大人，我超喜歡你的表演！”
麵對熱情的粉絲，芙寧娜立刻收起了小女孩般的姿態，習慣性地挺直了背脊，臉上掛上了營業式的、無可挑剔的完美微笑。
她耐心地和每一個認出她的人合影，說著感謝的話語。
等人群終於散去，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息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抱著玩偶，走到林軒身邊，抬頭看著他，異色的瞳孔裏帶著幾分商量和懇求。
“林軒……我剛才的話，能不能改改呀……好累……”
她輕輕晃了晃林軒的胳膊，聲音也變得軟糯起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當大明星，當‘芙寧娜’……有點累呀。這個世界的人們，熱情有點太高了。我能不能……偶爾也噹噹小女孩？嘿嘿。”
她說到最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試圖用耍賴般的語氣掩蓋自己的真實想法。
但這並非是對自己選擇的動搖或玩笑，而是一種真誠的、不違心的商量與詢問。
她渴望舞台，也渴望在幕後能有屬於自己的、不被打擾的時光。
林軒靜靜地聽著，心中不僅沒有半分意外，反而湧起一股暖流。
這正是他所期望看到的，一個會累、會撒嬌、會提出自己需求的，真實的芙寧娜。
他早就有了這個想法，此刻聽她親口說出來，隻覺得無比欣慰。他抬起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可以啊，當然可以。”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他看著她那身標誌性的華麗服裝和那頂幾乎成了她身份象徵的帽子，繼續說道：
“所以你看看啊，你原本這一身的衣服和這頂帽子，太容易被別人認出來了。咱們先去給你挑幾身衣服，讓你在不想當‘芙寧娜’的時候，別人就暫時認不出你來，好不好？”
芙寧娜的主動“耍賴”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讓他感到高興。
這證明她正在學著表達自己的真實需求，而不是一味地扮演完美的角色。
他樂於為她打造一個可以自由切換身份的“安全區”，讓她既能閃耀於舞台，也能享受平凡的快樂。
（這才對。舞台上的芙寧娜和生活中的芙寧娜，都應該是她。她不需要永遠緊繃著神經。給她買幾件普通的衣服，讓她能像個普通女孩一樣走在街上，這纔是第一步。）
扮演完美的“芙寧娜”是她刻在骨子裏的習慣，但短暫的放鬆讓她貪戀上了這種感覺。
她有些忐忑地提出自己的“無理要求”，擔心林軒會覺得她不認真。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瞬間鬆了口氣，眼中重新燃起了對“逛街買衣服”這件事的巨大期待。
（太好了！林軒同意了！這樣我就可以在想偷懶的時候，不被大家認出來了！可以自由自在地吃東西、玩遊戲……就像剛才那樣！買新衣服！我要買好多好多和現在完全不一樣的衣服！）
得到許可的芙寧娜彷彿被注入了無窮的活力，之前那點疲憊一掃而空。
她幾乎是拖著林軒一頭紮進了最近的一家大型商場。
接下來的時間裏，林軒深刻體會到了一個令所有男人都困惑不解的千古難題，為什麼女人逛街永遠不會累！
芙寧娜像一隻快樂的蝴蝶，在各個女裝店之間穿梭，她的眼睛閃閃發光，對每一件衣服都充滿了好奇。
她一會兒拿起一件可愛的T恤在身上比劃，一會兒又拿起一條飄逸的連衣裙，轉過頭，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林軒，期待他的評價。
而林軒，隻能提著大包小包，從最初的興緻勃勃，到後來的機械點頭，最後幾乎快要靈魂出竅。
當路過一家內衣店時，芙寧娜的腳步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又飛快地看了一眼林軒，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
她不由分說地將林軒往外一推，自己則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溜了進去。
沒過多久，她就紅著臉，提著一個小巧的購物袋快步走了出來，全程不敢看林軒的眼睛。
直到在一家新的女裝店，芙寧娜換上了一套淡藍色的碎花連衣裙從試衣間走出來時，熱情的店員立刻迎了上來。
她顯然也是玩過《原神》的人，眼中滿是驚嘆與欣賞。
“先生，您女朋友cos的芙寧娜也太還原了！簡直就像是從遊戲裏走出來的一樣！這身新裙子也非常適合她，特別有氣質！”
芙寧娜的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幾乎要滴出血來，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裙角，心跳如擂鼓。林軒也猛地一愣，大腦瞬間空白。
他看著眼前穿著新裙子、羞澀又美麗的芙寧娜，又回想起今天一起吃雪糕、抓娃娃、逛街的種種場景……這些專案，這些氛圍，好像……確實是情侶約會才會做的事情。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林軒的心頭。
他看著芙寧娜，看著她那雙獨一無二的眼眸，看著她身後彷彿還閃耀著舞台光芒的幻影。
是了，她是芙寧娜，是楓丹萬眾敬仰的水神，是這個世界冉冉升起的大明星。
而自己，隻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一個所謂的“引路者”。
他們之間的距離，宛如天塹。
那種關係，是他無法攀登，甚至不敢去奢望的層次。
巨大的落差感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店員的一句話將他從溫馨的幻想中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和芙寧娜之間的身份差距。
為了不讓自己沉溺於不可能的幻想，也為了保護芙寧娜的名譽，他迅速地劃清了界限。
這份果斷的背後，隱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苦澀。
（我在想什麼呢……怎麼可能會是那種關係。她值得更好的人，站在更高的地方。我隻要當好我的引路者，看著她重新發光就好了。對，就是這樣。）
他收斂了心神，對著店員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客氣的微笑。
“不好意思哈，你可能誤會了，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他的聲音平靜而疏離。
聽到這個解釋，芙寧娜緊繃的身體微微一鬆，心裏有種被人看穿秘密後的慶幸和害羞。
“女朋友”這個詞讓她心慌意亂，既甜蜜又緊張。林軒的否認讓她鬆了口氣，彷彿避免了某種公開的“審判”。
但緊接著，一股微不可察的、連她自己都難以名狀的失落感，悄然爬上心頭。
她不知道林軒在想什麼，隻是感覺那句清晰的否認，讓胸口某個地方，變得有些空落落的。
那份失落感真實存在，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了她一下。
她不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隻是下意識地低下了頭，擺弄著裙擺，掩飾著自己複雜的心緒。
（不是……當然不是了……我們怎麼會是……他解釋了也好，不然太尷尬了。可是……為什麼心裏會有點……不舒服呢？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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