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氣血上湧,幾乎就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和花火拚命。
就在他身體前傾的瞬間,琪亞娜反應極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將他牢牢地拽了回來。
林軒的眼睛都紅了,他掙紮著,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阿基維利是我們的引路人,是我們所有開拓者的燈塔!不是你們這些瘋子拿來達成目的的工具!”
他轉頭,死死地盯著花火,試圖用他所知的一切來反擊對方的褻瀆。
“你不會不知道,你追隨的阿哈和阿基維利是朋友來著!你這樣讓阿哈知道了,不會觸犯祂的底線嗎!”
然而,被怒火沖昏了頭腦的林軒,似乎暫時忘卻了一件最基本的事實。
歡愉,從沒有底線。
花火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簡直快要笑瘋了,她捂著肚子,身體誇張地顫抖著,好不容易纔直起腰來,眼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知道為什麼這個計劃可行嗎?”
她的問題無人回答。
黑塔再次嘆了一口氣,她確實沒想到林軒會為了一個隕落的星神產生如此巨大的反應。
雖然,這份對“人性”的堅守,也正是她內心感到糾結和複雜的原因之一。
她在書房初次聽到花火提出這個方案時,同樣感到極大的不滿,但經過推演,這確實是目前看來,唯一可行的道路。她決定親自解釋。
“阿基維利是所有星神裡,最接近‘人’的一位。也就是說,他登上開拓的神座,並不會像其他星神一樣,徹底成為一個冷冰冰的概念集合體。”
黑塔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林軒身上,聲音變得無比嚴肅。
“理論上說,如果成功,他可以保持現在的樣子,然後繼承‘開拓’的意誌,成為星神體係的一員。”
話音落下,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即使是完全聽不懂的琪亞娜,也被黑塔話語中那份確鑿的分量所震動。
而對於其他人,尤其是銀狼來說,這句話無異於一道神諭。
她知道,黑塔從不說謊,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基於嚴謹的推演與計算。
這意味著……這個瘋狂的計劃,真的……可行。
黑塔的話語帶來的震撼還未平息,納西妲便迅速冷靜下來,翠綠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指出了這個計劃中最致命的幾個問題。
“風險太大。以‘開拓’的殘響為引,尋找隕落的神座……理論上存在通路,但實際操作的難度……近乎為零。而且,阿基維利的隕落本身就疑點重重。”
黑塔讚許地點了點頭,似乎對納西妲能瞬間抓住要害並不意外。
“不錯……但我們要做的不是去尋找‘開拓’的殘響,而是用另一種辦法——讓我們的宇宙,主動認可林軒‘開拓’的意誌。”
“讓宇宙認可?”這個概念過於宏大和抽象,所有人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黑塔沒有過多解釋,隻是再次熟練地揮手,一塊虛擬的黑板在她身旁浮現。
她先是在黑板上寫下了“阿基維利”的名字,然後畫上了一個叉。
“從自由意誌與宿命論的角度看,阿基維利的死亡是概念衝突的必然結果。當‘存在之樹’的可知極限被觸及,自由意誌的空間就會受限,祂的隕落象徵著這種對立的消解,以此為開拓者創造出新的可能性。”
她頓了頓,又寫下另一段推論。
“對於我們那個被‘牆’限製的宇宙來說,也可以理解為:阿基維利是主動隕落,以此消除開拓者對星神的依賴,讓無名客們真正去踐行開拓精神——開拓無終點,無需追隨標準答案。”
黑塔的筆鋒一轉,在黑板上畫出了無數個並列的圓圈,代表著不同的宇宙。
“但是現在,林軒,或者說他背後的係統這個高維存在,讓平行宇宙的概念成為了事實。那麼,‘開拓’的意誌也就不會再受限於單一宇宙的框架。如果說我們的宇宙有極限,那無數個平行宇宙,會有極限嗎?”
她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一個圓圈上,然後劃過所有的圓圈。
“林軒如果真的能通過係統,找到前往不同宇宙的通道,去履行‘開拓’的行為,那這份意誌的廣度與深度,就比阿基維利要偉大且重要得多。阿基維利是在一個宇宙裡開拓,但林軒,將會在無數個宇宙裡開拓。”
花火適時地接上了黑塔的話,用一種詠嘆般的、充滿蠱惑的語調,說出了最終的結論。
“到那個時候,當你帶著無數世界的‘開拓’印記,再次來到我們的宇宙時……你猜猜看,宇宙本身,會不會自動認可你的意誌,要比阿基維利更加強大呢?~”
一個前所未有的宏大構想,在所有人麵前徐徐展開。
不再是繼承,而是超越。
不是去坐上那箇舊神的位置,而是以更偉大的開拓功績,讓“開拓”的命途本身,主動選擇一位新的主人。
這個計劃的瘋狂程度,甚至超越了之前的所有提案,但其中蘊含的邏輯與可能性,卻又讓人無法反駁。
林軒已經完全停止了掙紮的架勢。
黑塔與花火聯手描繪出的那幅宏偉藍圖,徹底擊潰了他剛剛還堅如磐石的憤怒與信仰。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世界觀在短短幾分鐘內被反覆碾碎又重塑,巨大的資訊量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琪亞娜感覺到手臂上的力道消失了,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著,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失魂落魄。
花火笑嘻嘻地看著眾人臉上各異的精彩表情,滿意地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所以說嘛,你們原定的計劃不就是去別的宇宙尋找能源嗎?正好,我的這個提議可以一舉兩得,順便讓你們親愛的引路者,能多陪陪你們。”
她的語氣輕快,彷彿在說什麼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下一秒,她話鋒一轉,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能刺穿人心的魔力。
“總不至於讓他……”
她緩緩俯下身,湊到林軒的耳邊,那張帶著甜美笑容的麵具幾乎要貼上他的臉頰。
她用隻有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一字一句地,將林軒藏在內心最深處、那個最恐懼、最不願讓任何人知道的結局,殘忍地揭露了出來。
“……讓他身為一個凡人的引路者,用盡自己所有的生命和精神,把你們一個個送上該走的路之後,自己再孤零零地揮揮手,然後悄無聲息地泯滅在這個地方,最後隻能卑微地祈求你們……隻是不要忘了他。”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花火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精準地刺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這不僅僅是一個推測,這是一個血淋淋的、幾乎可以預見的未來。
一個凡人,要如何承載一群來自不同世界的、擁有毀天滅地之力的“家人”?
答案隻有一個。
燃燒自己。
直到燃盡為止。
花火直起身,重新掛上那副天真無邪的笑容,歪著頭,彷彿在等待誇獎一般,看向呆坐著的林軒。
“我說的對嗎,我親愛的……‘牧羊人’先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