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的是碳基生物能想出來的操作嗎?)
林軒感覺自己快要哭出來了,精神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折磨。
就在他抱著腦袋,在崩潰的邊緣瘋狂試探時,主臥的門再次被開啟,一道清冷的身影走了出來。
雷電影已經醒了。她還是那一身衣服,紫色的長發隨意地披在肩後。
當她的目光掃過客廳,看到林軒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時,眼神不自覺地飄忽了一下。
昨晚那些曖昧的圖片帶來的衝擊猶在,甚至讓她在夢中都見到了那個總愛捉弄她的粉色狐狸。
一股莫名的羞赧與歉意湧上心頭,她不敢直視林軒的眼睛,隻想按照昨晚的想法,為他做些什麼作為補償。
林軒有氣無力地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早啊……影……”
納西妲也禮貌地向她問好。
“影,早安。”
影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作為回應,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嗯……你們早。”
說完,她沒有在客廳停留,徑直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這個動作,如同一道驚雷在林軒腦海中炸響!
他瞬間想起了昨天早上那份幾乎毀天滅地的“裁決之時”,那份紫色的、不可名狀的料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羞恥和尷尬,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就要衝過去阻止這場即將發生的廚房災難。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黑塔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閃爍著比剛才提到阮·梅時更加熾熱的光芒。
她當然也想起了昨天在世界樹核心裏看到的那口鍋,那鍋中之物散發著連她都無法解析的、蘊含著“規則”本身的存在!
她早已感知到,那件藝術品的創作者正是眼前這位不善言辭的影武者。
現在,一個親眼觀摩創作過程的機會就在眼前,她怎麼可能放過?
眼看林軒就要衝進廚房,黑塔迅速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但林軒求生的意誌異常堅定,黑塔竟一時沒能完全拉住他。
情急之下,她索性不再角力,而是順勢將林軒往自己這邊一拽,同時手臂環繞,用一個標準的鎖喉姿勢,將林軒的腦袋強行按進了自己柔軟的懷裏,緊緊鎖住。
“可不能讓你去破壞一位概念藝術家的現場創作。”
黑塔的聲音從林軒的頭頂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興奮和壓製。
林軒被這突如其來的柔軟和窒息感弄得大腦一片空白,隻能發出含混不清的掙紮聲,而廚房裏,已經傳來了櫥櫃被開啟的聲音。
然而,這場清晨的混亂劇目,顯然還沒有達到**。
就在林軒被黑塔死死鎖住,隻能發出“嗚嗚”的悲鳴時,一直靜靜坐在沙發角落,彷彿與世隔絕的黃泉,也緩緩站了起來。
她的目光追隨著雷電影消失在廚房門口的背影,似乎經過了一番短暫的邏輯推演,得出了一個結論。她邁開腳步,也跟了上去。
“我,也去幫忙。”
在她的認知邏輯中,似乎已經自動格式化了前天早上那個被一分為二的菜板,以及那道深深刻入地磚的刀痕。
她隻記得“做飯”這個行為本身,並基於“家人之間應當互相幫助”這個新學到的概念,做出了行動。
(大姐,你為什麼會記得幾天之前的睡覺安排邏輯,卻不記得前天早上你差點把廚房切成兩半的戰績啊!)
這一刻,林軒徹底哭了。
他已經完全顧不上去感受頭頂傳來的柔軟觸感,也顧不上去思考自己正被黑塔這位天才美少女抱在懷裏算不算佔了便宜。
所有的竊喜、羞澀,都在黃泉那句平淡卻致命的“我也去幫忙”中,化為了飛灰。
他現在心中隻剩下四個大字:生無可戀。
一個雷電影,廚房都沒有搶救的可能了。
再加一個黃泉,廚房鐵定需要重新裝修。
當雷電影和黃泉同時進入廚房,並且決定“合作”……
林軒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廚房?廚房鐵定沒了。
這個家,可能也要從物理意義上,重新開始了。
黑塔鎖著林軒的手臂不由得更緊了一些,她並非沒有感知到黃泉的行動,但一種前所未有的、對於未知與毀滅交織而成的“藝術”的期待感,讓她選擇了放任。
她甚至能感覺到,廚房裏,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蘊含著“規則”權柄的力量開始交匯。
那不是合作,更像是一場無聲的、以食材和廚具為媒介的神之對決。
黑塔彷彿突然感知到了某種臨界點的到來。
她那雙閃爍著求知慾的紫色眼眸猛地一凝,下一秒,她甚至顧不上懷裏林軒的死活,一個迅捷如電的閃身就衝到了廚房門口。
被她手臂鎖住的林軒則像一條失去骨頭的死狗,雙腳離地,被硬生生拖拽了過去。
可惜,她還是來晚了一步。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廚房內部傳來,緊接著,一股比昨天早上濃鬱數倍的黑色濃煙滾滾而出,瞬間充滿了整個客廳。
這股黑煙並非單純的燃燒產物,它夾雜著一股強大的衝擊氣流,猛地將黑塔頭頂那尖頂帽吹得向上翻起。
即便是天才俱樂部的黑塔,此刻也被這股混雜著焦糊、金屬和某種無法言喻的混沌味道嗆得眯起了眼睛,忍不住咳嗽起來。
這巨大的動靜,終於將所有沉睡中的人都驚醒了。
琪亞娜和銀狼幾乎是同時從各自的房間裏沖了出來,睡眼惺忪的臉上寫滿了警惕和茫然。
她們一出門,就看到了這堪稱奇景的一幕:客廳裡黑煙瀰漫,黑塔女士一手捂著口鼻揉著眼睛,另一隻手臂還夾著一條“死狗”狀的林軒。
廚房內,景象更是驚人。
雷電影一臉錯愕地站在原地,她看著對麵那個剛剛還和自己一起“處理”食材的同伴。
原本一身素衣、氣質清冷的黃泉,此刻已然變了一副模樣。
她的紫發化為了純粹的雪白,身上的衣物也染上了不祥的血紅,那雙緊閉的眼眸睜開,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她已經拔出了那把名為“出雲”的太刀,刀尖直指灶台上那口鍋——一鍋全新的、正在劇烈翻滾冒泡的、顏色更加深邃的“裁決之時”。
黃泉再次想起了昨天早上的經歷。她曾嘗試用虛無的力量去泯滅那種紫色的、不可名狀的液體,結果自己的力量反被其吞噬。
而現在,一種更加純粹、更加霸道的、能夠吞噬“虛無”本身的力量,就在眼前這口鍋裡誕生了。
這讓她本能地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那是令使麵對足以威脅到自身的未知時,才會展現的姿態。
兩種極致的“規則”在小小的廚房裏碰撞,最終釀造出了一場災難性的“美食事故”。
雷電影的“永恆”與黃泉的“終結”,在料理這個最不該出現它們的領域裏,創造出了一個連概念本身都能吞噬的、小小的混沌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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