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愣愣的看著書房裏那張嶄新的單人床,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他的目光立刻轉向沙發上的銀狼,他下意識以為又是那個惹禍精銀狼動用了那U盤裏的钜款去買床了。
一股火氣湧上心頭,他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質問,結果眼前一閃。
一道紫色的身影像是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眼前。
是黃泉。
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接觸讓林軒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後仰,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我!我去……咋了?”
林軒穩住心神,然後就看見黃泉的目光,正落在自己手裏提著的那兜蟠桃上。
那眼神平靜,卻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專註。
看到她這個樣子,林軒心裏的那點火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軟的暖意。
林軒一笑,將袋子遞了過去。
“給你的,我不是答應你了嗎。”
她伸出手,從袋子裏拿出一個最大最漂亮的蟠桃,沒有絲毫猶豫,放到唇邊,輕輕咬了一口。
果肉清脆,汁水四溢。她安靜地嚼了嚼,然後嚥了下去。
緊接著,另一隻手一翻,掌心裏憑空出現了另一個桃子。
那是琪亞娜之前在冰箱裏給她找的,表皮已經很醜,皺皺巴巴的,和手裏這個鮮艷欲滴的蟠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將那個醜桃子遞到林軒麵前,聲音平淡,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下次,能買這個嗎,你這個,不如這個甜。”
昂貴的、完美的蟠桃,敗給了一顆冰箱裏無人問津的、皺巴巴的舊桃子。
他精心挑選的“好看”,在她那裏,不如一份早已存在的“熟悉”。
這份評價無關價格,無關品相,隻關乎於記憶深處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名為“甜”的印記。
林軒聽了黃泉的評價,先是一愣,隨即感到一陣好笑。
她說的這桃子,在菜市場是處理價,幾塊錢能買一堆。
而他手裏的蟠桃,卻是貴的嚇人。
他心裏冒出一個很符合現代人邏輯的念頭:蟠桃之所以這麼好看,說不定是打了什麼奇怪的激素,中看不中吃,所以味道不如那個自然生長的醜桃子。
說到底,他考慮到黃泉的身份特殊,可能會不喜歡凡俗之物,所以才特意挑的貴蟠桃,沒想到還考慮錯了。
原來她根本不在乎外表和價格,她隻喜歡味道好的。
想通了這一點,林軒覺得輕鬆了不少。他看著黃泉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笑著點點頭,語氣裏帶著一絲寵溺。
“行行,那個好,那個我能給你多買點。”
黃泉似乎對這個承諾很滿意,點了點頭,收回了那顆醜桃子,又拿起那顆被她咬了一口的蟠桃,小口小口地繼續吃著,沒有浪費。
林軒這才把注意力轉回到最初的疑問上。他看向一直安靜看書的納西妲,壓低了聲音,用眼神瞥了瞥沙發上渾然不覺的銀狼。
“那單人床咋回事,不會又是銀狼亂花錢了吧?”
見銀狼還在打遊戲不理他,林軒心裏的懷疑又加重了幾分。
他大步走過去,趁其不備,伸手直接抽走了她手裏的遊戲機。
突然失去精神食糧的銀狼渾身一僵,她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灰色的眼睛裏滿是錯愕和被打擾的不爽。
她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林軒在想什麼,語氣也變得格外沖。
“幹嘛!那床不是我買的,我也沒動那裏麵的錢!”
銀狼的辯解像連珠炮一樣,她伸手就去搶林軒手裏的遊戲機,嘴裏還在不耐煩地解釋著。
“那是你媽媽買的,跟我什麼關係!還給我!”
林軒一邊抬高手臂,躲著小銀狼搶遊戲機的手,一邊消化著她話裡的資訊。
“你媽媽買的……”
這幾個字像一道驚雷在他腦中炸開。他整個人頓時一怔,手臂的動作停在半空中。
他的脖子像是生了銹的零件,發出“咯吱”的聲響,跟機械一樣,極其緩慢地扭向納西妲和琪亞娜,尋求確認。
他的聲音乾澀,斷斷續續,充滿了難以置信。
“啥……我……我媽……她……她來了嗎……”
冤枉來得快,真相來得更快,也更具衝擊力。
比起U盤裏那筆钜款被動用的可能性,“母親的突然到訪”這個事實,顯然是一個威力更巨大的炸彈,足以將他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家庭和諧表象炸得粉碎。
看到林軒求證的目光,琪亞娜立刻瘋狂點頭,嘴裏還塞著黃泉給她的蟠桃,含糊不清地附和
“唔唔!來了!阿姨人超好的!還給我帶了好多好吃的!”
(阿姨真的好熱情啊!比我媽媽還要……不對,不能這麼想。)
納西妲對著林軒那張寫滿震驚的臉,平靜地點了點頭,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她已經預演過林軒得知此事後的反應,眼下的情況,基本在她的計算之內。
(看來引路者與他母親的關係,是他認知體係中一個重要的、但又充滿矛盾的節點。)
銀狼還在為遊戲機被搶走而生氣,趁著林軒僵住的瞬間,猛地跳起來,一把將自己的寶貝奪了回來,然後迅速縮回沙發角落,警惕地瞪著他,像一隻護食的貓。
(莫名其妙的傢夥!每次都懷疑我!哼!)
林軒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資訊。
母親來了,還買了床……這意味著什麼?
他幾乎能想像到母親看到家裏突然多出四個女孩時的場景,那畫麵光是想想就讓他頭皮發麻。
他的目光在琪亞娜和納西妲之間來回掃視,聲音裏帶著一絲急切和恐慌。
“所以她……來幹啥了?你們怎麼解釋的?”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竄入他的腦海。納西妲的能力他是知道的,那幾乎是無所不能的精神控製。
他看向納西妲,眼神裡充滿了探尋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她……不會是納西妲用心景了吧?”
對於林軒而言,母親的到來比任何來自異世界的敵人都更難應對。
因為敵人可以用力量去對抗,而母親帶來的,是名為“現實”的、無法迴避的審視。
他寧願相信這是一場被精心編排的幻象,也不願去麵對那個最棘手的問題:如何向自己的母親解釋這滿屋子的“異常”。
聽到林軒的問題,琪亞娜立刻挺起胸膛,像個等待表揚的孩子,搶著回答
“阿姨是來送溫暖的!她還帶了好多好吃的,做了飯!納西妲說我是你女朋友,然後阿姨就信了!還給了我這個!”
她說著,獻寶似的晃了晃手腕上那隻溫潤的玉鐲。
(阿姨給的鐲子真好看,媽媽也在裏麵,戴上感覺暖暖的。林軒的媽媽……也是我的……長輩?)
麵對林軒的猜測,納西妲輕輕搖了搖頭,翠綠的眼眸裡是全然的坦誠與智慧。
“沒有,引路者。對家人使用那樣的能力,是不對的。”
她頓了頓,用平靜的語氣陳述著事實,“我隻是在恰當的時機,提供了一個她最容易接受的合理解釋而已。”
(他的母親內心深處本就對他的人生大事抱有強烈的期待。我所做的,不過是順應了這份期待,將一個“可能”變成了她眼中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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