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見黃泉緊繃的身體似乎放鬆了一些,決定趁熱打鐵,解決掉那個最大的安全隱患——她手裏的菜刀。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朝她靠近了幾步,每一步都放得很輕,生怕驚擾到她。
“那個……黃泉,你把那個神器……不,那把刀給我。”
他差點脫口而出“神器”,又趕緊改了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就像在進行一次普通的廚藝交接。
“我教你一個其他的好不好?正所謂,有的人適合做這個,就有人不適合。”
他開始組織語言,試圖用一種她可能理解的邏輯,來解釋為什麼她不適合用刀。
他不能直接說“你力氣太大了”,那可能會讓她再次陷入自責。
“你的力度控製不好,可以試試別的嘛,對不對?”
他停頓了一下,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來自星穹鐵道的比喻。
“你所見過的,讓一個毀滅的造物,去給別人當豐饒的治病,那合理嗎?不合理吧?”
他試圖用這種命途之間的差異,讓她理解,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情,這並非她的過錯,隻是“設定”不同。
這個比喻似乎起到了作用。黃泉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菜刀,又看了看被自己“毀滅”的廚房,眼中那份名為“虛無”的邏輯似乎開始運轉,並理解了林軒話語中的深層含義。
她沉默著,慢慢地鬆開了手,將那把沾染了“虛無”氣息的菜刀,遞還給了林軒。
林軒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他接過那把看似普通卻威力無窮的菜刀,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回刀架,彷彿那是什麼封印起來的危險品。
當黃泉交出那把刀時,她交出的不僅僅是一件廚具,更是一份微小的信任。
她開始嘗試著,將自己的一部分控製權,交予這個願意接納她所有“不合理”的引路者。
確保安全後,林軒轉身走向儲物櫃,一邊從櫃子裏拿出一袋沉甸甸的米袋,一邊用輕鬆的語氣開啟了新的教學課程。
“所以說,熬粥你可以學一學,這個也很不錯呢。”
他將米袋放在流理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熬粥,這個幾乎不需要任何技巧,隻需要時間和耐心的烹飪方式,無疑是現階段最適合黃泉的入門課程。
這既能讓她參與到“家”的日常中來,又能最大程度地避免任何潛在的破壞。
林軒耐心地展示著熬粥的每一個步驟,從量米、淘米,到加水的比例,每一個細節都講解得十分清楚。黃泉站在一旁,學得很認真,深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動作,彷彿在記憶一套複雜的劍招。
“好了,水和米的比例大概就是這樣,然後開小火慢慢煮,記得偶爾要攪拌一下,防止粘鍋。”林軒交代完熬粥的要點,轉身開啟了另一個灶台的火,放上一個小鍋,準備順便教她煮雞蛋。
“早飯光喝粥可能不太夠,我們再煮幾個雞蛋。冰箱裏有,你去拿幾個過來。”
他指了指身後的冰箱,示意黃泉去取食材。這是一個簡單的指令,旨在增加她的參與感。
黃泉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冰箱。她拉開門,目光在裏麵搜尋著。很快,她鎖定了那盒裝在紙質蛋托裡的雞蛋。
她伸出手,動作看起來很輕柔,也很精準。
她用食指和拇指,輕輕地捏起了一個圓潤的雞蛋。
然後……
“啪嚓。”
一聲清脆的、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那枚褐色的雞蛋,在她那兩根看似纖細的手指間,應聲而碎。蛋清和蛋黃混合的粘稠液體,順著她的指縫緩緩流下,流了她一手。
林軒:“……”
琪亞娜:“……”
納西妲:“……”
空氣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林軒的大腦宕機了零點五秒。他看著黃泉那沾滿了蛋液、依舊保持著夾取姿勢的手,腦海中隻盤旋著一個匪夷所思的問題。
物理學在這位神仙麵前也失效了?薄殼結構原理啊親!雞蛋的拱形結構能承受遠超其自身重量的壓力,這是連小學生都知道的常識。
可她,隻是用兩根手指輕輕一夾……就碎了?
這已經不是力度控製不好的問題了,這簡直像是她的手指自帶概念性破碎效果!
黃泉怔怔地看著自己滿手的狼藉,紫色的眼眸裡第一次流露出了明顯的茫然與無措。她隻是想把它拿起來,就像剛才林軒拿起米杯一樣。
她甚至已經刻意收斂了所有的力量,隻用了最輕微的觸碰。但結果,依舊是“毀滅”。
琪亞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感覺如果被黃泉這樣夾一下,可能也會像雞蛋一樣碎掉。
納西妲則是迅速地思考著其中的原理。或許,對於黃泉而言,“觸碰”這個行為本身,就蘊含著終結與破碎的概念。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規則的改寫。
林軒最先反應過來。他快步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然後拉過黃泉的手,用溫水幫她沖洗著手上的蛋液。
“沒事沒事,這個……這個是雞蛋的問題,它太脆了,對,太脆了。”
他一邊幫她沖洗,一邊麵不改色地把鍋甩給了無辜的雞蛋。
黃泉看著林軒用溫水沖洗自己的手,感受著那份不帶任何責備的溫柔。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連拿起一個雞蛋都做不到。強烈的挫敗感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在她心中交織。
(我……連這種事……都做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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