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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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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的目光微微一動。

智慧。

這個詞對她而言,有著特殊的重量。在無盡的旅途中,她見證過太多因愚昧而生的悲劇,也目睹過無數追尋智慧而陷入瘋狂的靈魂。智慧,既是解脫之道,亦是痛苦之源。

而眼前這個自稱代表智慧的神明,她的存在本身,就彷彿是一個巨大的知識寶庫。

黃泉看著納西妲清澈的眼眸,那雙眼睛裏彷彿蘊藏著星辰與草木,沉澱著超越年齡的深邃。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自己那被漫長歲月磨損得有些遲鈍的、關於“探尋”的語言邏輯。

終於,她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對方提出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智慧……你,知道很多事?”

她的問話方式很直接,甚至有些笨拙,沒有絲毫的委婉和鋪墊。但這正是黃泉的方式——剝離所有繁雜的修飾,直指問題的核心。

她想知道。

她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關於她遺忘的過去,關於她為何會踏上這條無盡的旅途,關於她手中這把名為“出雲”的刀,關於那些時常在她腦海中閃現的、支離破碎的紅色記憶。

或許……眼前這個小小的神明,能給她一個答案,或者……至少是一個線索。

納西妲靜靜地聽著她的問題,翠綠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瀾。她能感受到對方話語背後那沉重的、幾乎被虛無所掩蓋的迷茫與探尋。

那是一種……連自己是誰都快要忘記的,深沉的孤獨。

納西妲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

她的知識與世界樹相連,知曉提瓦特大陸過去與現在的一切。但對於這個房間,對於這些來自不同世界的“天外來客”,她的“全知”是有限的。她無法直接讀取黃泉的記憶,但她能感知到對方靈魂深處那巨大的、被迷霧籠罩的空洞。

她用一種溫和而又充滿智慧的方式,回應著黃泉的疑問。

“我知道我所在世界的過去與現在,也能感知到一些……跨越世界的‘資訊’。但是,黃泉小姐,我無法窺探你的內心和記憶。”

她頓了頓,赤著腳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她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真誠的憐憫與善意。

“不過,如果你有什麼困惑,可以說出來。智慧的本質,並非知曉一切,而是找到通往答案的路徑。也許,我能幫你一起梳理。”

黃泉靜靜地站在原地,納西妲那句“找到通往答案的路徑”在她心中反覆迴響。

路徑……

這個詞彙,彷彿觸動了她記憶深處某個塵封已久的開關。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自己剛剛降臨在這個房間時的情景。

那種感覺很奇妙。

在穿越無數光怪陸離的世界泡之後,當她的雙腳踏上這片堅實的土地時,一個清晰的、不容置疑的“認知”便直接烙印在了她的腦海裡。

那不是通過語言或邏輯推匯出的結論,而是一種……類似於本能的指引。

她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充滿智慧光輝的神明,深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明顯的困惑和思索。她試圖用自己那有些生疏的語言,去描述那種玄妙的感覺。

“你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有沒有感覺你該叫那個男人叫什麼?”

她沒有等待納西妲的回答,而是繼續順著自己的邏輯往下說,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也像是在向納西妲展示她所發現的“線索”。

“你們,叫他林軒。我,應該稱呼他引路者。”

這句話她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確認的重量。

“引路者”。

這個稱謂,並非她自己選擇的,而是伴隨著她的降臨,自然而然浮現在她認知中的“真理”。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告訴她,那個躺在次臥上的男人,就是她在這片陌生土地上的坐標和方向。

在得出這個結論後,黃泉抬起眼,目光穿過寂靜的客廳,望向了上那個熟睡的身影。她的眼神變得深邃而複雜。

然後,她緩緩地將視線轉回到納西妲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絲剛剛想通的、瞭然的意味。

“所以,這個路徑,並不完全是我。”

她明白了。納西妲所說的“找到通往答案的路徑”,並不完全是指依靠她自己的力量去回憶、去追尋。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那個被她們共同稱為“林軒”的男人,那個在她認知中名為“引路者”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條重要的“路徑”。他,或許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起點。

納西妲看著眼前這位剛剛找到了“路徑”起點,卻依舊對未來感到茫然的旅人,心中泛起一陣漣漪。

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意識裡。

從黃泉女士降臨之初,那股幾乎要將整個空間都拖入虛無的強大氣息,讓林軒感到的那一瞬間的恐懼;到琪亞娜與黃泉之間那種奇妙而緊張的、源於靈魂深處的熟悉與排斥;再到後來因為黃泉女士那套絕對理性、不容置疑的邏輯,而引發的那場關於“誰睡床”的、令人啼笑皆非的烏龍。

這一切,納西妲都看在眼裏。

林軒在疲憊與混亂中,沒能來得及為這位新來的客人,好好介紹這個“家”的一切。而現在,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一個迷失了方向的旅人,最需要的,便是一個能夠為她指引方向的存在。

納西妲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而智慧的微笑,她決定接下林軒未竟的工作,為這位迷路的“自滅者”,點亮第一盞引路的燈火。

“是的,你找到了關鍵。林軒,就是連線我們所有人的‘錨點’,也是我們的‘引路者’。”

她肯定了黃泉的推論,然後,她小小的身影開始在客廳裡緩緩移動,像一位盡職的嚮導,為新來的客人介紹著這個奇特的“家”。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扇緊閉的主臥房門上。

“那扇門裏,住著銀狼。她是一位頂尖的駭客,能夠用以太編輯改寫現實。她……和琪亞娜的關係很好,就像……一對總在吵鬧的姐妹。”

接著,她的視線轉向了次臥,那裏琪亞娜正安靜地沉睡著。納西妲的語氣變得更加柔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與心疼。

“睡在你身邊的那個女孩,叫琪亞娜。她是終焉之律者,擁有毀滅與新生的力量。她曾經……失去過一位非常重要的老師。”

納西妲沒有明說,但這句話足以解釋琪亞娜在見到與那位老師有著相似靈魂氣息的黃泉時,為何會有那麼劇烈的情緒波動。那不是敵意,而是源於巨大悲傷與思唸的、無法控製的應激反應。

最後,納西妲看向琪亞娜旁的林軒。月光灑在他略帶疲憊的臉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而他,林軒,我們的引路者。”

納西妲的聲音裡充滿了深深的信賴與敬意。

“他是一個普通人,卻用他那並不寬闊的肩膀,為我們這些‘異常’的存在,撐起了一個可以被稱為‘家’的地方。他會保護我們,哪怕代價是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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