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被黃泉這句突如其來的關心問得一愣,隨即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混雜著荒誕、疲憊和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暖意。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感覺自己像個被戳破的氣球,連偽裝鎮定的力氣都泄掉了。
“我能睡哪,隨便吧。”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沙啞和疲憊。他擺了擺手,像是在驅散空氣中凝固的尷尬。
“至於你說的我是這房間的主人,那身為主人就不能讓客人住不好的地方。”
說到這裏,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將那個盤旋已久、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用一種近乎於懇求的語氣說了出來。
他的視線在黃泉和已經抬起頭的琪亞娜之間來回掃視,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
“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們倆……嗯,將就一下?我明天,明天就去買新床。”
“將就一下”這四個字,他說得含糊又沉重。他沒有明說要她們怎麼將就,是擠一張床,還是一個人蓋被子一個人蜷縮著。
他將這個模糊的、充滿了無限想像空間的可能性,像一塊滾燙的山芋,拋在了客廳的正中央。
這既是請求,也是一種無可奈何的投降。他將自己身為“主人”的尊嚴和“引路者”的權威徹底放下,隻求能安然度過這個混亂的夜晚。
林軒說完這句話,就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不敢再看兩人的表情,微微側過頭,視線落在空無一物的牆壁上,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客廳裡陷入了新一輪的死寂。
琪亞娜的呼吸都停滯了,她瞪大了藍色的眼睛,看著林軒疲憊的側臉,又偷偷瞥了一眼麵無表情的黃泉,心裏五味雜陳。
她想開口說“我睡沙發就好”,但看到林軒那副快要燃盡了的樣子,話又堵在了喉嚨裡。她知道,自己再堅持下去,隻會讓他更加為難。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黃泉有了動作。
她沒有回答林軒,而是邁開腳步,徑直朝著次臥的方向走去。
她的動作很輕,腳步聲幾乎微不可聞。在經過琪亞娜身邊時,她停頓了一下,沒有側頭,隻是用清冷的聲音,留下了一句話。
“走吧。”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請求,更像是一種陳述。彷彿她們之間早已達成了某種默契。
說完,她便不再停留,推開次臥的門,走了進去。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客廳裡,隻剩下琪亞娜和林軒兩個人。
琪亞娜坐在沙發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不動。過了好幾秒,她纔像是反應過來,身體猛地一顫,然後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僵硬的動作,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低著頭,雙手無措地捏著自己的衣角,磨磨蹭蹭地,一步一步,朝著那個已經為她敞開的、充滿了未知的房間門口挪去。
當她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住了。她似乎想回頭對林軒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終,她隻是鼓起勇氣,飛快地抬起頭看了林軒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有羞澀,有擔憂,有不知所措,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命。
然後,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轉過身,一頭紮進了次臥裡,並飛快地關上了門。
“哢噠。”
一聲輕響,隔絕了兩個世界。
林軒獨自一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聽著自己如雷的心跳聲,整個人都還處於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中。
這就……解決了?
他獃獃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大腦一片空白。
今晚這場堪比星際戰爭的住宿風波,就以這樣一種……近乎於和平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琪亞娜的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門板,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她能感覺到,房間裏另一個人的氣息,清冷又沉靜。她不敢回頭,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
(進……進來了……怎麼辦……我現在該怎麼辦?是先洗澡還是……不對!我為什麼要思考這個!我……我應該說點什麼嗎?)
(在主臥門後)納西妲靠在門上,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雖然過程曲折,但總算有了一個結果。而且,這個結果似乎比預想的要好得多。
(黃泉小姐……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她用最直接的方式,斬斷了所有的猶豫和糾結。琪亞娜,希望你能抓住這個……瞭解彼此的機會。)
(在主臥門後)銀狼失望地撇了撇嘴,從床上坐了起來。什麼嘛,還以為會有更激烈的展開,結果就這麼平平淡淡地結束了?真無聊。
(沒勁。還不如打兩把遊戲。那個叫黃泉的,看著挺厲害,處理事情怎麼這麼無趣。)
(在次臥)黃泉站在窗邊,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她對床鋪或者被褥並沒有特別的要求,隻是需要一個可以安歇的地方。既然“引路者”提出了方案,並且另一個當事人沒有明確反對,她便執行了。
(這裏的夜色……很安靜。和記憶中的……不太一樣。)
林軒站在客廳,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切塵埃落定,兩個最大的麻煩被關進了同一個房間,而他,終於可以……睡沙發了。等等,沙發不是被琪亞娜佔了嗎?哦,她進房間了。那沙發是我的了!劫後餘生的狂喜湧上心頭。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沙發!我溫暖舒適的沙發!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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