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覆敲碎然後重塑。
這個年頭,沙發都有人搶了……
而且搶沙發的這兩位,一個是能一槍戳爆星球的終焉律者,另一個是能一刀斬斷因果的神秘令使。這要是傳出去,怕不是能成為宇宙怪談TOP1。
他看看一臉堅持的琪亞娜,又看看麵無表情的黃泉,一個頭兩個大。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住宿安排問題了,這簡直成了一場關於“沙發所有權”的世紀豪門爭奪戰,而他,就是那個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隨時可能被炮火波及的可憐管家。
胃部的絞痛感又開始加劇。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不能再讓這兩個大神繼續僵持下去了。他決定採取一個最愚蠢,但可能也是唯一有效的辦法——犧牲自己。
他剛要張嘴說“要不我睡沙發吧”,琪亞娜卻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搶先一步開了口,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堅決。
“不行!你明天還要上班,必須休息好!我……我睡沙發,就這麼定了!”
說完,她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直接繞過黃泉,快步走到沙發旁,一屁股坐了下去,雙手抱胸,扭過頭去,一副“誰也別想把我從這兒弄走”的倔強模樣。
隻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客廳的空氣再次陷入了尷尬的凝固。
現在,問題從“誰睡沙發”變成了“如何勸說一個律者離開她認定的沙發”。
林軒看著琪亞娜那副“英勇就義”的背影,又是感動又是頭疼。這孩子……怎麼就這麼犟呢?
他正準備再開口勸說,黃泉卻有了新的動作。
她沒有再和琪亞娜爭論沙發的問題,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林軒,那雙深邃的紫色眼眸靜靜地注視著他,然後,她提出了一個讓林軒完全意想不到,也更加無法拒絕的要求。
“我沒有被褥。”
她沒有說“我需要被褥”,也沒有問“哪裏有被褥”。她隻是陳述了一個事實——“我沒有被褥”。
這句簡單的話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將問題的核心重新拋回給了林軒。沙發可以讓給你,但睡覺的基本需求,你這個“引路者”,必須為我解決。
林軒的大腦“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鎚狠狠砸了一下。
對啊!
被褥!
他光顧著解決誰睡哪兒的問題,完全忘了家裏根本沒有多餘的被褥!琪亞娜睡沙發,她蓋什麼?黃泉去次臥,她又蓋什麼?
總不能……總不能讓她們兩個人,蓋一床被子吧?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林軒就感覺自己的後頸一陣發涼。他下意識地看向琪亞娜,隻見她因為黃泉的話,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抱著胸的雙手也不自覺地收緊了。
銀狼那個混蛋的“惡毒計策”,繞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原點!
林軒感覺自己快要哭了。他今晚到底要經歷多少次絕望?
他看著黃泉那張平靜無波的臉,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喉嚨幹得快要冒煙。
琪亞娜成功搶佔了沙發,但內心卻更加慌亂了。當聽到黃泉說“沒有被褥”時,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家裏隻有一床備用(其實是她自己的)被子。難道……真的要……
(怎麼辦……怎麼辦……隻有一床被子了……總不能讓她什麼都不蓋吧?可是……可是如果把被子給她……我們……)
納西妲“噗嗤”,她沒忍住,輕笑了一聲。外麵的情況真是一波三折,充滿了戲劇性。林軒此刻的窘境,連她都覺得有些同情了。
(問題的關鍵,從來都不是睡在哪裏,而是“如何共處”。黃泉小姐,真是位擅長抓住問題核心的人呢。)
銀狼已經笑得在床上打滾了。太有趣了!這比她玩過的任何解謎遊戲都有趣!她已經能想像到林軒那張便秘一樣的臉了。
哈哈哈哈!繞了一圈又回來了!我就說嘛,次臥和那床被子,纔是最終的歸宿!加油啊,白毛笨蛋,就看你的了!
黃泉隻是在陳述自己遇到的困難,並等待“引路者”的解決方案。她並不理解為什麼一件簡單的睡覺和取暖的事情,會牽動這麼複雜的情緒。
(睡覺,需要被褥。這裏沒有。他應該會解決。)
林軒感覺自己被命運扼住了咽喉。銀狼的劇本,就像是係統強製執行的最高指令,無論他怎麼掙紮,最終的結局都早已註定。他現在麵臨著最後的抉擇:是冒著生命危險,親口提出那個讓兩人同床共枕的建議,還是……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天要亡我啊!我今天晚上是不是不該開門……不對,我不開門她也能進來。我今天晚上是不是就不該活著?!)
林軒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一個荒誕又絕望的玩笑。
要是歡愉星神阿哈此刻正在某個角落窺視著他這間小小的客廳,祂一定會為眼前這出極致的混亂喜劇而捧腹大笑,甚至會激動地衝過來,把那代表“歡愉”的星神之位,硬塞到自己手裏坐坐。
畢竟,能創造出如此令人愉悅的痛苦場麵,自己也算是個人才了。
他看著眼前這詭異的場麵,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快要出竅了。
坐在沙發上的琪亞娜,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低著頭,白色的髮絲垂下,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那緊緊攥著衣角的雙手,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站在客廳中央的黃泉,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深紫色的眼眸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一個答案,一個關於“被褥”的答案。
而那個答案,林軒根本給不出來。
家裏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除了主臥銀狼和納西妲蓋的那床,就隻剩下次臥琪亞娜床上的那一床被子了。
唯一的被子,在唯一的空床上。
這兩個事實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個唯一的、也是最恐怖的結論。
林軒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每一個字都必須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擠出來。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能聽出來的顫抖。
“被……被褥……倒是有……就在……就在次臥的床上……”
他說出了事實,卻又像什麼都沒說。他將皮球小心翼翼地踢了出去,踢到了房間裏唯一還能正常思考的兩個人麵前。
他不敢直接提出那個建議,隻能用這種近乎於暗示的方式,將選擇權交還給她們自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砸在死寂的空氣中,激起陣陣令人心悸的迴響。
林軒的話音落下,客廳裡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琪亞娜的身體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縮排自己的臂彎裡。她當然明白林軒這句話的潛台詞,那個畫麵在她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讓她的臉頰瞬間燒成了晚霞。
然而,出乎林軒意料的是,黃泉在聽到他的話之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或者困惑。
她隻是平靜地聽著,然後,將目光從林軒身上,緩緩地移到了那個坐在沙發上、幾乎縮成一團的白髮女孩身上。
她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了。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林軒屏住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覺自己正在見證歷史,或者說,正在等待審判。
終於,在漫長的沉默之後,黃泉再次開口了。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絲別的什麼東西。她問的,依然是琪亞娜。
“可以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