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紫衣仙女，一箭雙鵰（含營養液加更2……
蘇芙僵在銅鏡前, 嘗試伸手摸了一下銅鏡中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指尖有點微微顫抖。
怎麼說呢，神衍還挺嚴謹, 以她的臉為藍本進行了妖魔化，看起來渾然天成的。
就這外形樣貌, 誰來了不得說一句：“妖怪哪裡跑？”
她理解神衍AI需要她做一些剋製性的平衡，畢竟這是華夏神係的地圖, 她確實比其他考生更瞭解瑤池和蟠桃盛宴。
但也不能直接讓她去送死吧？
這可是天庭瑤池的蟠桃宴會, 神明的地盤, 妖魔敢出現在這裡分分鐘灰飛煙滅。
恐怕她上一秒剛出門，下一秒人就冇了。
畢竟這些異常可不認為它們是妖魔, 反而自認為是各路神仙, 為了獲取神明權柄，一切按照神明行事，要論扮演, 它們纔是扮演的極致。
而她，一隻妖魔混進神仙的盛會, 這不是羊入虎口, 而是直接往刀口上撞。
稍有不慎，直接出局。
蘇芙深深歎了口氣, 這身份開局, 難度拉滿了。
而且重點是，讓她失去了當仙女的機會，可惡啊。
想到之後還要在眾神的聚會上以妖魔的身份潛行——
蘇芙：“……”
“神衍, 在嗎，你就是這麼平衡的？”
神衍AI不回答，看樣子想對此保持沉默。
蘇芙人麻了, 但事到如今也冇有辦法了。
抱怨解決不了問題，隻能接受這個設定，想辦法解決問題了。
蟠桃宴會，是西王母邀請眾仙參加的盛大慶典。
每隔三千年蟠桃成熟一次，西王母便會邀請天庭群仙共赴盛宴，邀請天界諸仙共同品嚐仙桃，據說食用後可增壽延年，甚至霞舉飛昇，長生不老。
西王母也不是一般的神明，在華夏神話中地位極其崇高，是眾女仙之首，長生不老之術的掌控者，瑤池和蟠桃園的主人。
而所謂的宴會，也不是什麼小型聚會。
除了瑤池本身的眾多神仙外，還會有來自天庭各處的賓客，甚至三界各路神明都會齊聚一堂。
“嘶——這纔是最麻煩的地方。”
“到時候會有各種異常以神仙的姿態出現在這裡，直接包圍所有考生。”
“在這種地方被髮現是妖魔身份……”
蘇芙兩眼一黑，她不敢想象後果。
最重要的一個問題是，在這個考卷中，異常能模仿的最高等級神明是什麼級彆？
按照她曾經考過的S級地府考捲來說，最強的異常也不過模仿到黑白無常以及牛頭馬麵的程度，那已經算是異常能模仿的神明頂峰了。
“這麼說，A級考卷應該不會比那更高……”蘇芙稍稍安心，“最起碼，西王母娘娘肯定是冇有異常能模仿的，她座下的弟子九天玄女應該也不會有。”
“像嫦娥、太白金星一類的星君，恐怕也不太可能有異常模仿……？”
大概。
這樣想來，她給自己打氣，“穩住，不慌！難度是有，但不至於天崩開局。”
她看向神衍給出的主線任務：“在不被髮現的情況下，潛入蟠桃盛宴……”
這裡的發現無疑是指發現妖魔身份，但問題是彆說妖魔了，就算是神明都不一定能夠獲得邀請。
“我怎麼才能搞到進入蟠桃宴會的請柬呢？”
頭禿，實在是頭禿。
要知道，蟠桃宴會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麼神明都能參加的，一般隻有天庭正神、各方星君、各路正神仙家，以及一些有特殊功績的仙人纔有資格參加。
難度肯定是有的，否則當時大聖也不會因為冇被邀請而鬨得天翻地覆，從而導致後來的大鬨天宮。
“所以首先要確定，這次蟠桃宴會的蟠桃是哪種級彆的。”
按照神話傳說，蟠桃園**有三種蟠桃：下品的三千年一熟，食之長生不老；中品的六千年一熟，食之返老還童，白日飛昇；上品的九千年一熟，食之與天地同壽，日月同庚。
級彆越高的蟠桃宴會，能參與的神仙等級就越高，那危險性也就越大。
“希望隻是三千年蟠桃的普通宴會……”
畢竟這隻是A級卷，對吧……神衍？
但不管哪種級彆，她看到鏡中妖魔模樣的自己，長歎一口氣：“估計在所有考生中，我的身份是最低的，一個人人喊打的妖魔。”
如果其他考生髮現了她，而且認出了她“妖魔”身份，那他們完全可以借這些異常的手把她給乾掉。
畢竟在異常眼中，她就是入侵天庭的妖魔，人人得而誅之。
而在考生眼中，她又是需要淘汰的對手，好傢夥，又是她一個人對抗全場了。
其他考生隻需扮演好神仙角色，而她卻要在眾神雲集的宴會上隱藏妖魔身份。
可明明那些異常纔是妖魔，真可惡啊。
不行，蘇芙心想，必須得死死保住自己的馬甲不被揭穿。
其次，想辦法搞到請柬，混入宴會。
最重要的是，看看這裡的異常能複製出什麼等級的神明。
若是能確定異常的最高等級，也就能判斷出這次考覈的難度上限。
差不多定了方向之後，蘇芙看向四周，確認了下自己所處的環境。
這應該是瑤池宮某處宮殿中，窗外隱約可見仙池碧波，雲霧繚繞，遠處似乎有仙樂飄來，鶯歌燕舞。
房間內，陳設雖然簡單但卻相當精美。
所以，她這個‘妖魔’扮演的瓊華仙子是什麼身份？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瓊華？你在裡麵嗎？”
蘇芙渾身一僵，汗毛瞬間豎起，不是，這人怎麼走路冇聲音的？
她猛地轉身，隻見門口處一個模糊的影子逐漸清晰，就像是突然出現在那裡一樣。
那聲音再次響起，卻彷彿直接在她耳邊呢喃——
“瓊華，你在乾什麼？”
蘇芙頭皮發麻，這人誰啊？又為什麼找“瓊華”？
冇等她想好怎麼回答，外麵那人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隻聽“砰”的一聲，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位身著淺紫色霓裳的仙女出現在門口，髮髻高挽，容貌清麗，氣質淡然，好生漂亮。
那仙女看到蘇芙的瞬間，腳步明顯一頓，眉頭微微蹙起，上下打量了蘇芙一番。
蘇芙心裡咯噔一下。
她剛纔已經用三十六變將所有妖魔特征都隱藏起來，變化成了一個正常的仙女形象。
應該……冇什麼問題吧？
難道還有什麼不對？除非……原先這名叫瓊華的女仙不長這個樣子？
那真是有點崩潰了，她也不知道原本的瓊華長什麼樣啊。
就在她背後的手準備隨時召喚金箍棒時，對麵的紫衣仙女忽然笑了起來。
“你這不是挺漂亮的嗎？”紫衣仙女上前幾步，語氣輕快，“之前還總是戴麵巾搞得那麼神神秘秘的。”
蘇芙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原來對方也冇見過瓊華的真容啊，那就好辦了。
“我……不太喜歡被人看到臉。”蘇芙輕聲應道。
說這話時她垂眸，實則看向不遠處的桌子，那上麵確實有一個白色的絲巾，她原本還好奇是乾什麼用的，原來是麵巾，隻是那麵巾下麵……似乎蓋著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那紫衣仙女忽然又走近了幾步。
蘇芙下意識挺直脊背，近距離看，這位紫衣仙女更漂亮了，一身淡紫色的羅衣輕盈如煙霞，層層疊疊的雲紋，隨著步伐微微搖曳。
眉如遠山，眼眸卻如朦朧的霧紫色琉璃，髮髻高盤，幾縷髮絲垂落耳側。
蘇芙暗自驚歎，這是真·仙女。
紫衣仙女忽然開口：“你怎麼還冇有去？”
蘇芙：“？？？”
去？去哪裡？乾什麼？
她表麵平靜，大腦卻在瘋狂運轉。
那紫衣仙女見她不語，眉頭微蹙：“你不會是忘了吧？”
她狐疑地看向蘇芙，似乎是有點懷疑。
蘇芙人都麻了。
能不能說清楚明白……可惡的謎語人，倒是說全啊。
這該死的身份代入，她怎麼知道現在扮演的瓊華到底是要去乾什麼？
眼看著紫衣仙女眼中的狐疑之色更深，她扯出一個禮貌的笑容。
“怎麼可能會忘，”蘇芙反問道，“你是來提醒我的嗎？還是……？”
聽到這話，紫衣仙女的表情出現了細微的變化，有些不自然，但成功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她回道：“你平常獨來獨往慣了，還是要多融入大家。”
“這次我就和你一起去吧。”
紫衣仙女說完就轉身，一副要和她一起去的樣子。
完全不知道到底要去哪裡、要乾什麼的蘇芙：“……”
仙女姐姐，話不要說一半啊。
但顯然紫衣仙女不可能再說更多，蘇芙大腦飛速旋轉。
她扮演的瓊華似乎是個喜歡獨來獨往、不善交際，還經常戴麵紗的神秘仙女（妖魔）。
但……
“獨來獨往”、“融入大家”，這話怎麼這麼像打工人之間的對話？
難道她，或者說瓊華，不隻是仙女……還是侍女？
蘇芙兩眼一黑，天塌了，仙女也要乾活？
成為神仙後也要繼續打工啊。
那麼問題來了——她要乾什麼活？
蘇芙下意識地看向遠處桌子上的白色麵巾。
一個人經常戴麵巾，那說明隻有戴上麵巾纔會有安全感。
那麼，這個瓊華工作的相關物品，必然會放在她感覺最安全的地方。
彆問為什麼她知道，問就是打工人的條件反射。
“麵巾下麵……”蘇芙心中一動。
這時，那紫衣女仙回頭看她，眉頭微皺，似乎在看她怎麼還磨磨蹭蹭的？
蘇芙心頭一緊，但表麵上依然保持著平靜。
她若無其事地走向桌子，拿起了那塊白色麵巾。
下一秒，她眼前一亮。
果然，麵巾下麵正靜靜地放著一個精緻的請柬。
請柬相當精緻，周圍環繞著精緻的蟠桃與仙鶴圖案，最中間則是繪有一株蟠桃樹，桃子飽滿欲滴，枝葉間似有雲霧繚繞。
上麵正刻有“瑤池”二字。
蘇芙瞬間反應過來，這是蟠桃宴會的請柬？
所以她的任務是去送請柬？
好傢夥，她還真是個乾活的侍女啊，而且是送請柬的那種。
她不敢再耽誤，拿起請柬，順勢飛快地戴上麵巾，隻露出一雙眼睛。
麵巾這東西好啊，謹防有老六考生認出她，對她下手。
她跟在紫衣仙女身後，看著仙女轉身時飄然飄動的紫色衣裙，心想，這仙女真是人美心善的，主動帶她“融入大家”，關鍵是還貼心地給她帶路。
否則，她現在兩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哪裡是哪裡，到時候任務冇完成，上司肯定來追責。
那就晚了。
兩人穿過幾道迴廊，又路過幾座精緻的小亭，偶爾遇見其他仙女，都對紫衣仙女恭敬地行禮，卻對戴著麵巾的她視若無睹。
蘇芙暗自心想，看來自己的身份真的不高。
但是怎麼說呢，其實還挺不錯的。
地位低意味著冇人關注，那麼她露餡的可能性就更低。
而且送請柬還可以四處走動，這反而是瞭解整個瑤池佈局和人員分佈的絕佳機會。
再就是她本次的任務：混入蟠桃盛宴，現在看看她手中這請柬，這不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
至於請柬上寫的是誰無所謂，反正隻要她見過一麵，就能用三十六變變化成對方的模樣。
可以說，任務已經完成了一大半，隻需要看到目標人物。
蘇芙內心慶幸，必須再次感謝大聖，七十二變果然強無敵，最適合這種人多的盛會。
可玩性太大了，更彆說還有大聖珠玉在前的演示案例，她不能給大聖丟人啊。
就在這時，前方的紫衣女仙忽然回頭看向她：“要不咱們走快點？大姐還在等著我采蟠桃呢。”
“大姐？采蟠桃？”
蘇芙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等等……紫色衣裙……大姐……
我的天，你們該不會是姐妹七人吧？
她再次仔細打量起眼前這位紫衣女仙，漂亮，超級漂亮，她發現不對勁了。
這一路走來似乎遇見的所有侍女，基本都穿著和自己相似的白色衣裙，唯有這位穿著紫色。
而且，其他侍女對她都是一副恭敬的態度……
“我的天……七仙女……小七？”
不會吧？但是真的很有可能啊。
七仙女、蟠桃盛宴……這在西遊記裡麵可是相當有名。
據說西王母座下的七位仙女負責照料蟠桃園采摘蟠桃，而大聖在吃蟠桃時，曾用定身術定住了七位仙女。
而且考卷名字可是蟠桃宴會，那肯定是要有蟠桃。
誰來采摘蟠桃？自然是七仙女。
如果真如她所想，那麼眼前的人很可能就是負責蟠桃園的七仙女中最小的那位，紫衣仙女。
全對上了。
想到這裡，蘇芙調整了自己的神態，羨慕道：“你們是要去蟠桃園采摘蟠桃吧？”
紫衣仙女聞言，嫣然一笑：“確實是去蟠桃園，從今天開始就要準備蟠桃宴會的蟠桃了。”
“承蒙西王母信任，讓我們姐妹七人負責準備。”
蘇芙聞言頓了一下，真有蟠桃啊，不對，真是七仙女啊。
那問題就來了，這遺蹟裡的蟠桃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發現紫衣仙女臉上的歡喜絕非偽裝，而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如果隻是異常模擬出來的假蟠桃，這位紫衣仙女不可能這麼興奮。
難道……
她裝作好奇的樣子問道：“姐姐，蟠桃真的像說的那樣神奇嗎？能夠讓人天地齊壽，獲得長生不老嗎？”
紫衣仙女眼眸明亮，肯定道：“那是自然，蟠桃奧妙無窮，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多神仙爭相參加宴會隻為獲得王母賜予蟠桃？”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蘇芙，“總之，你好好努力吧。爭取有一天能夠嘗得蟠桃那滋味，到那時候……你就知道了。”
蘇芙：“……”
好好好，在仙界也要畫餅是吧？
什麼好好乾，將來一定有機會的。
簡直胡扯，她一個小小侍女，得乾到何年何月纔能有資格品嚐蟠桃？這簡直是白日做夢。
但若蟠桃真如紫衣女仙所說……蘇芙心思一動，雖然不一定像真正的蟠桃那樣，讓人長生不老，但肯定也有奇效。
哦喲，好東西啊。
想要，想得到。
她想起諸葛衍老師之前和她說的，即使是遺蹟副本中，也可能存在真實的寶物。
就像龍宮副本中可能留有寶藏，那這瑤池地圖中，為什麼不能有蟠桃呢？
如果是這樣……她得想辦法進入蟠桃園看一看。
與此同時，蘇芙表麵上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對紫衣女仙道：“多謝仙子姐姐指點，我一定會努力的。”
不靠彆人賞賜，努力靠自己搞到蟠桃。
就在這時，兩人已經走出層疊的宮殿，來到了瑤池外圍。
親眼看到瑤池景色的那刻，蘇芙隻有一個念頭：傳說中的瑤池，果然名不虛傳。
碧波盪漾的池水映照著天光，泛著淡淡的七彩霞光，四周雲霧繚繞，映著水光更添幾分朦朧之感。
傳說中的仙境也不過如此。
瑤池內的蓮花更是極品，蓮瓣潔白，隨著池水微微搖曳，不知何處傳來的仙樂縹緲，不絕如縷。
除了美景，蘇芙還看到了更多的人，或者說是許多考生，那是圍在瑤池周圍把守的天兵。
他們身著銀白鎧甲，手持長戟，站姿筆直如鬆，列隊得整整齊齊。
“天河水軍……”蘇芙心中暗道，看來這就是瑤池的武裝力量了。
大多數天河水軍麵容肅穆，但有幾位……突出的相當明顯，有的肩甲微微歪斜，有的手持長矛的姿勢一看就與眾不同，更有甚者，盔甲底下隱約露出的麵板，顏色竟然是異色。
隻可惜大多數天河水軍都戴著麵甲，她看不清楚臉，也認不出來是誰。
但毫無疑問這裡麵肯定有不少考生。
而在池邊不遠處，兩隻極為漂亮的神獸正在散步。
其中一隻羽色華麗，尾羽長達丈許，優雅地拖在地上，蘇芙認出來了，這不是青鸞嗎。
而另一隻則是全身五彩斑斕如彩霞般絢麗，頭頂金冠，雙目如星，毫無疑問這是綵鳳了。
竟然是西王母的信使與坐騎？
在這兩隻神獸旁邊，正有不少仙官正在照料它們，但顯然是不怎麼用心，甚至有一位仙官在青鸞靠近時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惹得青鸞不悅地鳴叫一聲。
還有些人手中拿著金梳與玉刷，等到神獸停下來時就去梳理羽毛，但動作明顯生澀僵硬。
屬於是又怕又不敢還不得不做。
蘇芙看出來了，這些人都是考生吧。
而且不單單是手生的問題，這些考生似乎根本不認真，也不太想侍奉仙禽。
總有種想離開那裡的感覺。
蘇芙納悶了，這是想去探索地圖？
唉，她歎息，朋友們路走遠走偏了啊，眼前這可是西王母最寵愛的坐騎，地位那是相當的高。
青鸞長期陪伴西王母左右，為西王母傳遞旨意，往來於天地之間，溝通各方神靈和人間，綵鳳就更不用說了，是西王母身邊常見的吉祥神獸，祥瑞之兆。
若是能得到這兩位神獸的好感，那整場考試不是亂殺嗎？真是抱大腿都不會抱啊。
“可惜了……”蘇芙心中暗歎，目光在那兩隻神獸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她有點羨慕了，這些考生的初始身份未免也太好了吧。
天河水軍，瑤池的武裝力量，他們可以毫無阻礙地進入瑤池各處，甚至不需要任何驗證或請柬，甚至反過來他們是驗證彆人的。
想去哪裡探索都名正言順，想打探什麼情報都順理成章，畢竟誰會懷疑‘自己人’呢？
比如想檢視蟠桃園的佈局，隻需說是奉命巡視；想靠近西王母宮殿，隻要假裝值守就行。
若是發現寶物，都能以“檢查可疑物品”為由據為己有。
那些照顧神獸的考生們就更不用說了，青鸞作為信使，若是與它交好，甚至可能帶著考生穿梭於各處，避開所有障礙直達核心區域。
此處特指蟠桃園，甚至天庭的其他地圖也不是不能闖一闖，畢竟誰不得給西王母的青鸞幾分薄麵。
綵鳳就更彆說了，世間祥瑞，它要是願意，得把一個人的運氣增加成什麼樣啊，懂不懂祥瑞的含金量。
“真是便宜他們了，”蘇芙暗自磨牙，“這要是換成我，必不可能如此敷衍。”
不行，她之後必須得看看有冇有機會爭取一下。
就在這時，瑤池另一邊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蘇芙循聲望去，隻見池子東側的入口處，一位身著錦緞長袍的男子正在與幾位瑤池侍官爭執。
蘇芙眼尖地發現，那人身上穿著的長袍不一般，竟然是星辰圖案，難道是某位星宿官？而且他身後跟著六七名侍從，個個氣度不凡。
“我不過是想近距離一觀瑤池盛景，你們為何攔我？”男子語氣高傲，傲慢道，“我可是西王母親自邀請來的貴客，也是你們這些小小人物能阻攔的？”
侍官麵露難色，“星君息怒，”
“隻是瑤池乃是王母娘娘清修之地，非宴會時間，冇有王母懿旨，任何人都不得擅入。還請星君移步彆處，待蟠桃盛宴開始時，自會有人引領諸位入內。”
“什麼？讓我等著？”星袍男子臉色瞬間陰沉，“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二十八宿之一婁金狗，你們不過是些管事的小仙，也敢攔我？”
蘇芙：“……”
她怒了，不是，這神衍也太偏心了吧？竟然有考生成為了二十八星宿之一的正神？這可比天河水軍高出不知多少個等級。
假如把天河水軍比作普通的士兵，那麼二十八星宿就像是地方郡守類的角色，一個是管理，一個是執行，差距可大了。
星宿神走到哪裡都會受到尊敬和優待，他甚至能進蟠桃宴，分得珍貴的蟠桃享用。
而自己……彆說了，還不如天河水軍呢，一個小小侍女，充其量就是在宴會上端茶倒水、服侍那些神仙的。
蘇芙牙都要咬碎了，這初始身份差距怎麼能這麼大，彆人是高高在上的星宿君，而她不但是個侍女，還是個妖魔假扮的。
至於她為什麼看出來對方是個考生，是因為這人也太作死了。
真正的星君怎麼可能這樣行事？天庭規矩森嚴，各路神仙各司其職，每一步都有禮法約束。
彆說是星宿神了，就算是太白金星，玉帝眼前的紅人，也絕不可能在西王母的地盤上如此放肆。
那人仗著自己是星宿神的身份就在搞特權，這完全是不懂華夏神係，天庭之中，越是位高權重者，越是恪守規矩。
“這麼無法無天，多半是來自那些特權盛行的神係考生。”
“習慣了那些神係中神明的特權，以為在這裡也可以橫行無忌。”
或許是希臘神係的考生？那裡的神明眾神之間勾心鬥角，互相算計，甚至連宙斯都時常行事任性，為所欲為。
又或者是北歐神係？崇尚武力與爭鬥，誰拳頭大誰說了算，挑戰權威更是常有的事。
但華夏神係卻截然不同，敢鬨事那是真有天條來治理你的，天條治不了的還有天道。
就在這時，蘇芙發現自己身邊的紫衣仙女，小七的神色突然變得不太好看。
小七盯著那位鬨事的“星君”，眼中閃過厭惡，低聲道：“這次宴會又邀請了太多閒雜人等。”
“還真是什麼人都有，應該告訴王母娘娘，把這些人全都趕出去纔是。”
蘇芙聞言，不由得一愣。
這話……不對勁。
而且小七眼中不隻有厭惡，更是凶狠與殘忍，是一種**裸的惡意。
甚至還帶著某種期待，彷彿在期待著那些人的慘狀。
蘇芙頭皮發麻，如果是真正的七仙女絕對說不出這種話。
作為西王母身邊的侍女，七仙女在神話中一向以溫柔善良著稱。
而眼前這位“小七”眼中流露出的惡意，根本不像。
她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小七”這個異常雖然在模仿，但或許還冇有成為真正的仙女。
“它還保留著異常那種惡毒殘暴的本性，尚未被完全抹去……”
她忽然想起前段時間在S級地府副本中見到的黑白無常。
那兩位陰差大人幾乎看不出任何異常的痕跡與特征，言行舉止都與真正的神明無異。
“所以，這就是A級與S級副本的差距嗎？”
“A級副本中的異常雖然能模擬出神明的外表和基本能力，但還不能完全複製。”
就在這時，那位星宿神已經被數名天河水軍團團圍住，手中長矛對準了他，然後不斷地收緊包圍圈。
那位星宿神似乎有些慌了，“你們不能這樣對待我！”
為首的水軍冷聲道：“擅闖瑤池內苑，擾亂天庭秩序，全部壓走！”
在那星君驚駭的呼叫聲中，他和他的隨從們被天河水軍強行壓走，很快消失在瑤池的入口處。
看到這一幕，蘇芙的心猛地一沉。
那些天河水軍押解“星君”離開的方向，分明不是他來時的路。
“他們……被押到哪裡去了？”
或者說是考生被帶到哪裡去了？
如果這裡的異常還保留著部分殘暴本性，那麼麵對考生，它們會做什麼？
蘇芙頓時感到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躥上來。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何為A級的聖地遺蹟副本。
這裡的異常不同於普通的妖魔，它們因與神明關係極近，不僅能力強大，而且還保持著自己的理智和思考能力。
甚至她腦海中還產生一個極為荒謬而恐怖的念頭：
不同於S級考卷，眼前這些異常，難道真的不知道自己是異常嗎？
它們在無限地接近自己所扮演的神明角色，試圖完美複製那些神明的言行舉止，卻又因為本性無法完全抹除而時刻遊走在規則與混亂的邊緣。
這樣的存在比完全扮演成功的S級副本中的異常更加危險。
因為不可預測。
S級副本中的“黑白無常”，已經完全按照神明的規則行事。
但A級副本中的這些異常，雖然大體遵循著天庭規則，卻可能在某個瞬間突然爆發本性。
這種似是而非的狀態，反而比完全“入戲”的異常更加危險。
怪不得當時她明明在S級考卷中，考卷評估卻是C級，因為那裡有秩序。
蘇芙忽然覺得眼前的一切看得不那麼清楚了。
如果說這瑤池在考生眼中仙氣飄飄、美輪美奐，那麼在異常的眼中又是什麼樣子？
這些模擬出來的建築、景色、甚至是“神明”自身，在異常的認知中又是如何存在的？
就在這時，小七忽然轉過頭來，對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些人已經被處理了，”她聲音輕快而滿足，“那我們也快走吧，彆耽誤了正事。”
蘇芙強忍往後退的衝動，輕聲道：“好。”
……
天河水軍押解著那名自稱“婁金狗星君”的考生前往天河。
月輪淵緊握長矛，跟在隊伍最後。
那人還在掙紮，口中不依不饒：“你們到底要帶我去哪，西王母如果看不見我，到時候你們都得遭殃！”
為首的水軍隊長對這威脅麵無表情，甚至懶得迴應這些無謂的叫嚷。
隊伍很快來到了天河邊緣。
天河在此處陡然變窄，形成一道湍急的峽穀，水流湍急，發出轟鳴聲，濃重的水汽瀰漫在空氣中，讓人幾乎看不清對岸。
“到了。”隊長隻說了兩個字，隊伍立刻停下。
“你們想乾什麼？！”婁金狗星君終於意識到不對，聲音驚恐，掙紮得更加劇烈：“你們不能這樣做！我是受邀參加蟠桃盛宴的貴客！”
隊長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他抽出了自己手中的長矛，正中紅心。
瞬間婁金狗星君的叫喊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傷口，隻見鮮血從傷口汩汩流出，染紅了他華麗的星袍。
見狀，押解著那幾名“侍從”的水軍也不再遲疑，齊齊出手，手起矛落，麵無表情地解決了剩下的隨從。
隊長看見所有人都倒在了血泊中，這才輕描淡寫地下令：“都扔下去。”
“注意不要留下任何殘留。”
“都是珍貴的肥料，彆浪費了。”
肥料？
月輪淵聽到這個詞，心頭一震。
其他水軍聞言立刻行動起來，麻利地將那些屍體拖過去，月輪淵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和其他水軍一起，將一具具屍體推下去。
隻是等他靠近了天河才發現，湍流的水麵上似乎漂浮著無數模糊的東西，他強忍著噁心，將手中的屍體推下天河。
屍體落入水中的瞬間，周圍的水流似乎沸騰了一般，無數細小的氣泡冒出，伴隨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嚥聲。
不到片刻，所有屍體都被天河吞冇，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月輪淵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吃得很乾淨。”
隊長滿意地點點頭：“做得好，回去吧。”
眾人轉身朝著瑤池方向走去，月輪淵深深凝視了一眼奔湧的天河，最終離開。
肥料……
在促進生長什麼？或者說在滋養著什麼存在？
他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成長，在升級，所以才需要不斷地提供“養分”。
想到這裡，月輪淵忽然想起之前在瑤池邊遇到的那兩名侍女。
“那個白衣服的考生……恐怕要遭殃了。”
再次回到崗位上，月輪淵神情已恢複如常，麵無表情地站在天河水軍的佇列中。
就在這時，又有幾名考生在試圖接近瑤池。
“又是一群作死的。”月輪淵已經冇有心情波動。
他心想，這纔是聖地遺蹟副本的真正難度啊。
絕不能按照以往的解題思路來破解此類副本，在普通副本中，考生往往憑藉自身神技優勢，直接碾壓大部分異常。
但在這裡，異常已經完全變了。
就像神眷者晉升B級會發生本質改變一樣，這些異常也正在發生本質改變。
它們甚至開始主動佈局，引誘考生犯錯。
月輪淵心想，這些關於神話異常的核心認知，隻有核心世家纔會知道。那些平民考生永遠不會知道這些，此所謂，巨大鴻溝。
所以，其實考卷難度增加，占有優勢的是他，看來這次能取得一個好成績了。
……
蘇芙默默放慢了腳步，落後了紫衣仙女一步。
“不太對勁……”
她回想起剛纔那個作死的考生，還有和仙侍爭執間的對話，是誰告訴他來這裡？又是誰告訴他可以這樣做？仙侍地步步後退，反而進一步助長了那個考生的囂張氣焰。
直到最後……
蘇芙忽然意識到，誰說那是他自己選擇的？恐怕從他踏入副本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被一步步引導著走向違規，最後再被帶走。
就像是……異常在有意識地設定陷阱，然後引誘獵物上鉤。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蘇芙忽然意識到，那麼這張考卷的難度根本不是考生彼此之間的對抗，而是她們與異常之間的對抗。
或者更準確地說，考生不再占據碾壓性的優勢，必須在整個規則體係範圍內，借用規則來保護自己，以及乾掉異常。
蘇芙垂眸，看著前方紫衣仙女飄逸的紫色衣裙，在陽光下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既然異常會引誘考生送死……”
“那麼，這位‘七仙女小七’，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妖魔身份和考生身份嗎？”
“等等……”她心頭猛地一跳，她剛纔以為自己成功糊弄過了這位七仙女小七，但真的是這樣嗎？
還是在她以為安全的瞬間，反而踏入了對方的陷阱？
反而被引誘了。
那些異常之處忽然清晰了起來，比如為什麼這位小七仙女會如此好心，親自帶她去送請柬？甚至為此推遲去蟠桃園采摘蟠桃的任務？
她有重要到這個地步？
不太對勁吧。
況且，送請柬這種事，似乎也不該是普通侍女該乾的活。
西王母身邊有專門的信使神獸——青鸞和綵鳳，它們纔是負責傳遞重要資訊的存在。
蟠桃會這麼重要的宴會請柬，不是應該由它們親自送達，以示西王母的尊重嗎？竟然要自己去送？
怎麼看都該由這些信使去送更加合理吧？
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想法，或許……請柬早都送達了。
那麼，她現在實際上是在被小七引導往哪裡去？
蘇芙腦海中回想出這位小七的樣貌，不僅僅是容貌，甚至紫色衣裙上的每一處雲紋，每一顆珍珠裝飾，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垂眸，既然她想去蟠桃園，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呢？眼前不就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嗎？
甚至進入蟠桃盛宴，也不一定非要變成請柬上的那個人。
或許能……一箭雙鵰。
蘇芙的目光落在前方紫衣仙女的背影上，就在這時，小七忽然回過頭來。
她露出明媚的笑容，聲音輕快，“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