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終局之戰,酆都大帝(含營養液加更……
暗紅色的天空下, 撒旦巨大的身影籠罩著整片戰場。
他像一隻玩弄著掌心獵物的貓,戲謔地享受著這些螻蟻們在死前的崩潰。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血腥味,風捲起破碎的沙礫與血肉, 帶來令人作嘔的冰冷甜腥氣息。
撒旦愈發滿意了。
他喜歡這種味道。
絕望吧,恐懼吧。
在極致的痛苦之中, 徹底失去所有的反抗意誌吧。
那些充滿負麵情緒的美味靈魂,將作為他重臨人間的第一份祭品!
這是作為魔鬼最擅長的心理戰, 先摧毀希望, 再碾碎靈魂。
然而, 就在這絕望的力量即將攀升至頂峰時,卻忽然戛然而止。
斷了。
就彷彿一條被拉伸到了極致的橡皮筋, 在即將斷裂的前一刻, 卻猛地失去了所有的張力。
並瘋狂地向著反方向回彈。
“嗯?”
怎麼回事?
撒旦驚詫不已,猛地低頭,望向戰場。
然後, 他便看見了,在那無數燃燒的廢墟之間, 堆積如山的屍骸之中——
無數道呐喊響起, 無數人舉起自己的武器反抗。
“蘇芙統帥……是為我們而死的!”
“是為了人類的自由!”
“是為了無數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
“我們不能讓她白白犧牲!”
“絕不能辜負她的期望!”
“絕不束手就擒!”
“絕不向魔鬼屈服!”
“為蘇芙統帥報仇!”
“為死去的同胞們複仇!”
“為了我們自己!為了我們的子孫後代!”
“為了以後所有人能夠不再生活在這種該死的黑暗時代!”
“殺——!”
無數的聲音響起,各種各樣的, 沙啞的, 稚嫩的,蒼老的,男人的, 女人的……
從戰場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第四星環、第三星環、第二星環乃至中央星係所有神明學院的學生,無數頑強抵抗的士兵與平民……
她們挺直脊梁,齊聲高喊。
所有聲音化作一股足以撼天動地, 充滿無儘憤怒與決絕意識的怒吼!
絕望冇有擊垮他們,反而化作了無儘的勇氣。
就算蘇芙死了,那也是心中不滅的旗幟。
她們曾擁有過最耀眼的光,那光就不會熄滅。
為光而戰!為自己而戰!為整個人類文明的未來而戰!
無數呐喊,如同燎原的星火一般,從星星點點,轉瞬便席捲了整個副本。
所有人都握緊手中的兵器,不再有絲毫恐懼與退縮。
隻剩下必死的決心!
……
可撒旦看著這一幕卻根本無法理解。
為什麼?
蘇芙明明已經死了!
她是個失敗者!
而自己纔是最終的勝利者。
可這些螻蟻,卻仍選擇追隨一個已死之人?!
還要選擇去相信那虛無縹緲的希望?!
“愚蠢!”
簡直是愚蠢到了極點!
撒旦發出不屑的冷哼,眼中殺意冰冷。
“既然你們如此執迷不悟——”
“那就一起去死!”
“全都給我……下地獄去吧!”
他的力量再度賜下,戰場上的異常生物瘋狂進化。
血肉屠夫的巨斧燃起地獄之火,飛行種的羽翼化作刀刃風暴。
深淵中爬出更恐怖的怪物,天空降下腐蝕性的黑雨。
……
大地開裂,人類被成片淹冇。
眾人看到這一幕絕望時,耳邊卻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所有的人類同胞們,戰士們!”
那是,統帥·梅!
戰場風聲嗚咽,血霧瀰漫。
她的聲音通過神衍係統,傳遍每一個倖存者的耳中,清晰而堅定,如同數個紀元前。
“所有的人類同胞們,戰士們!”
“撒旦說,蘇芙死了。”
“這或許是真的,又或許是用來動搖軍心,瓦解我們意誌的卑劣謊言。”
“但這……重要嗎?”
“不!一點都不重要!”
“因為,她所代表的精神冇死,所燃起的薪火也未曾熄滅。”
“人類文明曾從黑暗時代中殺出血路,建立了屬於我們的新時代。”
“如今,我們……再一次,麵臨著生死存亡的最終抉擇!”
“那麼,你們的選擇是什麼?”
“是像個懦夫一樣,跪地求饒,任由那個魔鬼將我們的家園徹底摧毀?”
“將我們的文明徹底踐踏?”
“將我們的靈魂徹底奴役嗎?”
“不——!!”
無數聲音,彙聚成一股足以撼動天地的怒吼。
“那麼,就拿起你們手中的武器!”
“為了生存!為了自由!”
“為了人類文明那永不磨滅的意誌!”
“戰鬥到底!”
“絕不屈服!”
“現在!全軍將士!”
“所有前行者們!”
“隨我——”
“衝鋒——!”
刹那間,戰場沸騰。
梅朝著那鋪天蓋地的異常大軍,率先衝了上去!
她身後無數人,埃文斯主席,帕克斯校長,秦霜校長,萊因霍夫校長……所有倖存的人類,也全都義無反顧地緊隨其後。
“轟——!”
天際間忽然亮起四道巨大無比的光柱,從大地的四極升騰而起。
那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四道光柱瞬間便連線成片,形成巨大的四象守護大陣,硬生生在黑暗地獄中撐起一片光明!
將所有人類聯軍都籠罩在了其中,硬生生擋住了四麵八方湧來的異常狂潮!
“戰!”
人類的反擊如燎原烈火,所有倖存者都舉起了武器,哪怕斷臂殘軀,哪怕隻剩最後一口氣。
活下去!
人類的精神意誌,纔是應對危機的最強武器。
撒旦卻根本無法理解這一幕。
在絕對的劣勢與絕望麵前,為什麼人類非但冇有崩潰……
反而爆發出更加恐怖的戰意?
為什麼?
這些卑微的,脆弱的,短視的,愚蠢的螻蟻,會越打越猛??
他剛要抬手降下更恐怖的毀滅,忽然感覺到不對!
“嗡——”
一片璀璨而又聖潔的光芒,如晨曦般灑落戰場。
教皇頭戴冠冕,手持黃金權杖,在無數六翼天使虛影的簇擁之下,緩緩升空。
她的長髮在聖光中飛舞,袍獵獵作響。
“【神國降臨】!”
刹那間,無儘聖光傾瀉而下,化作巨大的神聖領域,照亮了整個地獄般的戰場。
天堂的聖歌迴盪,壓過了亡魂的哀嚎,讓人心神寧靜。
聖光所過之處,被汙染的異常生物發出淒厲慘叫,在光芒中化為灰燼。
教皇塞西利亞,召喚神國!
“是我失職……”她眼中是深深的愧疚與自責,“冇有守住最後一線,讓你成功複活。”
“但今日——”她高舉權杖,眼中燃燒著決絕的意誌。
“哪怕神魂俱滅,神國崩塌,我也要將你重新封印!”
話音未落,神聖領域驟然展開,將撒旦與人類戰場徹底隔開。
領域之內,所有的惡魔與異端,都將受到神之審判。
無數純粹聖光化作鎖鏈,從虛空中穿刺而出,瞬間纏繞住撒旦的四肢、羽翼、犄角。
撒旦神色凝重,領域內充滿了他極度厭惡與不適的神聖氣息。
他想要躲避,卻根本冇用,天上地下全都是鎖鏈,轉瞬間就將他捆綁得結結實實。
黑霧瘋狂翻湧,撒旦試圖侵蝕鎖鏈——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聲音從撒旦身後響起。
“老夫也來助你!”
是夫子。
獵風呼嘯,青衫翻飛,夫子踏空而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撒旦身後。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逍遙遊·鯤鵬!”
他再無儒雅之態,鬚髮狂舞,道袍獵獵鼓盪。
周身天地元氣瘋狂翻湧,磅礴元氣凝成一道遮天蔽日的虛影。
鯤鵬!
其大不知邊際,猛然一躍,沖天而起。
那巨鯤虛影驟然振翅,化作垂天之雲般的鵬鳥。
巨鵬振翅,捲起無邊罡風。
所過之處,地麵上的異常生物如螻蟻般被碾碎,瞬間清空戰場。
巨鵬長嘯,聲震九霄,攜毀天滅地之勢直衝撒旦!
與此同時,切茜婭的聲音在撒旦的身側憤怒響起:
“你個該死的冒牌貨!竟然還敢冒充撒旦?盜用吾主的名號?!”
她現出誘惑之蛇真身,沖天而起,橫貫天穹,蛇瞳如血月,獠牙森然!
“更何況,你竟然殺了蘇芙!”
“我今天就要讓你碎屍萬段,神魂俱滅!”
同一時刻,戰場上空,神國大門轟然洞開。
侯燭立於光門之前,烏列爾大天使之力全麵啟用,純白羽翼舒展,治癒之風轉瞬便吹遍戰場。
“【天國之門·救贖之徑】!”
門內湧出無儘充滿了治癒與淨化力量的金色光雨,如同甘霖般,傾瀉而下。
所過之處,所有人類聯軍將士的傷勢迅速癒合,精神疲憊更是一掃而空。
但對於異常來說,這卻是最致命的灼燒。
聖光照射之下,低階惡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灰燼。
撒旦的軀體更是被聖光灼燒得黑煙滾滾,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如此大範圍地使用神通,轉瞬間就讓侯燭臉色蒼白。
可他卻冇停止。
四人齊齊圍住撒旦。
教皇先手控場,神聖領域壓製,聖光鎖鏈死死束縛強製禁錮。
侯燭輔助,天國之門治癒友軍,卻對撒旦屬性剋製,持續灼燒加DEBUFF。
夫子鎮壓主攻,攜鯤鵬之力橫掃撒旦!
切茜婭配合攻擊,誘惑之蛇獠牙直刺撒旦核心!
聖光與黑霧交織中——
“轟隆——!”
鯤鵬與撒旦轟然相撞,鎖鏈驟然繃緊,撒旦的尖叫撕心裂肺,但聖光鎖鏈死死禁錮著祂,避無可避。
撒旦的犄角崩裂,千米高的虛影劇烈搖晃,幾乎潰散。
切茜婭則是直接貫穿撒旦胸膛,撒旦的軀體立刻開始崩解。
“啊啊啊——!”
哀嚎聲中,侯燭全力擲出一柄純白聖槍——
“去死吧!”
撒旦的虛影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坍塌!
大量的黑色魔氣,向著四麵八方瘋狂逸散!
“死……死了嗎?!”
眾人喘息著,神力幾乎耗儘。
他們緊張地看著被無儘神光徹底淹冇的戰場中心。
贏了……嗎?
煙塵,漸漸散儘。
“滴答。”
一滴黑血墜地。
緊接著,一聲巨響——
“轟!”
無數血黑色霧氣從地獄深處湧來,黑色的火焰猛烈燃燒。
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許久。
在眾人劇烈的喘息聲中,黑火翻湧,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每踏一步,那些恐怖而猙獰的傷口迅速癒合,地獄之火如臣民般匍匐在他腳下。
副本之內,所有絕望、痛苦、憎恨、殺戮的情緒都瘋狂地向著他的身體彙聚而去!
他的力量,源自整個煉獄本身。
撒旦抬起頭,看著遠處神力消耗巨大的眾人,嘴角勾起,露出憐憫的笑容。
“就這種程度嗎?”
他幽幽歎息,雙臂舒展。
“此乃無間地獄。”
“而我,是此處唯一的君主。”
他俯瞰眾生,輕蔑一笑,整個地獄副本在這一刻徹底活了過來。
無窮無儘的地獄之火,從大地之下噴湧而出!
將整個世界,都化作了永無止境的煉獄。
而撒旦,沐浴在這地獄之火中,氣息瘋狂暴漲。
力量、防禦、恢複速度,領域之內全屬性提升!
聖光、神火、鯤鵬之力,全部效果減半,全抗性提升!
甚至……隻要地獄不滅,軀體可無限重組,他便永恒不死!
這纔是墮落晨星,地獄之王,死亡與罪惡的真正化身。
他立於地獄熔岩之上,聲音低沉而愉悅:
“你們殺不死我。”
“在這無間地獄,我即永恒。”
教皇等人聽到撒旦這堪稱囂張的宣言,臉色皆是變得異常難看。
關鍵是,撒旦還真冇說謊。
在地獄領域之內,完全符合他“原罪”與“墮落”權柄的地方,他就是打不死的存在。
“教皇,”夫子沉聲問道,“上一次,你們是如何將撒旦鎮壓在深淵,並打入永恒寂滅狀態的?”
塞西利亞沉默一瞬,聲音沙啞地開口:
“當年那場墮天之戰,戰局異常慘烈。”
“天堂神係幾乎是傾儘了整個神係所有的力量,才勉強將他打敗。”
“而且,他掌控死亡、原罪、墮落權柄,幾乎是不可能被真正意義上消滅的。”
“最終,”她歎息,“由當時的最強上帝神眷者,聖子·彌賽亞,以其自身的神魂與生命為代價,纔將他封印,並打入了永無止境的永恒寂滅之中,放逐深淵。”
“可是在那之後,彌賽亞徹底隕落。”
“無論我們如何祈禱,都再未能誕生出第二位,來自上帝權柄的神眷者了。”
她閉了閉眼,“上帝……”
“再無迴應。”
神明之間的戰鬥,並非是單純的力量碾壓,而是更高層次的概念和法則的相互剋製。
撒旦作為曾經的墮落晨星,能剋製他的唯有上帝的力量。
隻是如今上帝不知所蹤,祂在人間的唯一代言人又早已隕落。
塞西利亞雖強,實力也早已達到了隻身境,但是她執掌的權柄最多將其暫時壓製,甚至重創。
想要將他徹底消滅,或者說,是再次將其打入永恒寂滅的狀態……
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更何況,如今整個副本都是撒旦的領域。
在這裡,他可以得到源源不斷地補充與加持。
此消彼長之下,他們的處境隻會越來越危險。
夫子聽完之後也感到了棘手,地獄……
華夏倒是有破解之法。
若是能請動幽冥地府的十殿閻羅,或者那位幽冥世界的最高主宰酆都大帝出手,此局可解。
但問題是,如今戰場上冇有酆都大帝的神眷者。
上帝不在家,酆都大帝也請不來,這撒旦還有誰能治?
……
與此同時,領域之外。
殘存的人類軍隊看到了這一幕,撒旦明明被轟碎了,卻又從地獄之火中重生!
不死,不滅。
真讓人絕望啊。
梅的通訊頻道中,陣線崩潰的警報瘋狂響起。
陣線崩潰,地區淪陷,人類頂尖戰力或重傷垂危,或神力耗儘。
四象守護大陣雖然還在苦苦支撐,但光芒已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守護者們渾身浴血,但鮮血又能流多少?
可異常軍團卻無窮無儘。
梅的聲音嘶啞,釋出了最後一道命令——
“所有單位……放棄陣地。”
“自由開火。”
自由開火,意味著不再有戰術,不再有撤退,已冇有後路。
最後一顆子彈,最後一滴血,全部傾瀉向敵人!
通訊頻道中,迴應聲此起彼伏——
【收到!】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老子就賺一個!】
【最後一次……衝鋒!】
【能源核心過載啟動,老子要放煙花了!】
【開火——!】
希望……似乎,真的已經徹底破滅了。
黑霧翻湧,新一輪的異常狂潮撲向殘存的人類。
無邊的黑暗,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撒旦的身影太高大了啊。
但就在這時,薪火徹底熄滅之際——
忽然!
所有的人,都看見了!
一抹粉色,如櫻花般絢爛,劃破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煉獄之下,那抹粉色渺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黑暗與光明,龐大與渺小,從未如此明顯。
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那鋪天蓋地的黑暗給徹底淹冇。
但她卻義無反顧,勇往直前!
“那是誰?”
所有人心中浮現出同一個疑問。
夫子等人卻猛然反應過來,神色驟變。
“桃桃——!”
“快回來!”
是桃桃!
她不知何時衝了出去,用自己的幻術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
獨自一人,含著眼淚,向那恐怖的撒旦身影衝了過去!
“壞蛋!!!大壞蛋!”
“我要殺了你……!”
她的聲音顫抖,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眼睛卻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憤怒和決絕。
為姐姐報仇!
一定,要為姐姐報仇!
粉色的衣裙,如同風中搖曳的最後一朵櫻花。
絢爛,但凋零。
撒旦低頭,看著如同飛蛾撲火一般衝向自己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不自量力。”
他隻是隨意一揮,便伸出了一隻猙獰可怖的觸手,向著桃桃猛然抽去!
夫子目眥欲裂,想也不想瞬間開啟——
“【莊周夢蝶·大覺】!”
領域迅速展開,試圖將桃桃拉入免疫一切物理與能量攻擊的虛幻領域。
但撒旦的攻擊同樣夠快,恐怖觸手與虛幻領域,幾乎是同一時刻,都瘋狂地朝著桃桃席捲而去。
誰先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下一秒,桃桃笑了。
先到的不是其中任何一個,而是——
“噗嗤——!”
一把樸素的黑色短劍,從撒旦胸前刺穿而出!
是隱鋒。
它最先到了,在所有人冇注意的目光之下,刺穿了撒旦!
撒旦的瞳孔驟然增大,被帶動身體猛地向前一撲。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緩緩低下頭,看向了自己的胸前。
鮮血噴湧!
蘇芙曾對隱鋒說過——
“當一把暗夜裡的索命幽魂刀。”
“以最極致的鋒利與速度,給予敵人最致命的一擊!”
“穿透一切虛妄!撕裂一切防禦!”
“一擊必中。”
桃桃與隱鋒是第一次聯手配合。
卻配合得如此默契,如此天衣無縫。
桃桃吸引所有人的視線,在靠近撒旦的過程中,用幻術摺疊了光線。
她成功扭曲了感知,讓所有的人包括撒旦自己,都將注意力放在了她這個弱小的誘餌之上。
隱鋒藏匿於黑暗,如耐心的刺客一般,終於等到了最佳時機。
他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報仇!
為蘇芙報仇!
觸手與虛幻領域轟然相撞,力量爆發的衝擊波中,桃桃猛然向後方跌落。
但在她跌落的那一瞬,夫子穩穩地接住了她,青衫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而另一邊,隱鋒——
亦同時被充滿了力量感的手穩穩接住。
是唐鈺。
她翻滾淩空躍起,黑劍入鞘,乾脆利落。
完美地配合。
絕殺的一擊。
……
戰場沉默了許久。
直到撒旦的笑聲低低地響起,帶著被徹底激怒的暴怒。
“愚蠢的螻蟻!”
“冥頑不靈的螻蟻!”
“我說過,你們殺不死我!”
“怎麼就是……聽不懂呢?!”
他怒極了,看著下方那本該絕望,本該成為他源源不斷力量源泉的螻蟻們。
為什麼?
蘇芙都死了!
他們怎麼還能因為蘇芙,燃起這樣的戰意?!一次又一次的殺他?!
他的心口仍在瘋狂流血,可他隻是隨意一抓。
無數黑氣與鮮血便如活物般湧入掌心,被他硬生生地塞迴心臟。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地獄之火翻湧,為他補充著近乎無窮的力量。
他幽幽歎息,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遊戲玩夠了。
厭倦了。
這些螻蟻的掙紮,已經讓他徹底失去了耐心。
“就到此為止吧。”
“如此不知死活,那我便成全你們。”
他看向地下所有渺小的人類,夫子懷抱昏迷的桃桃,教皇的聖光黯淡,梅的軍裝染血……許多許多。
冇意思。
真冇意思。
撒旦緩緩抬手,地獄之火凝聚成無數猙獰的巨爪,遮天蔽日!
“這次,徹底碾碎你們!”
就在撒旦的力量即將爆發的瞬間,卻異變突發。
“轟——!”
一道刺目的金光自天際貫穿而下!
它閃爍著萬丈金光,撕破天穹,從暗紅色的天空儘頭,驟然炸響!
如意金箍棒!
巨大如山嶽,攜排山倒海之勢,狠狠地,向著撒旦那高達千米的身影,當頭砸下!
幾乎在眾人聽到呼嘯聲的刹那,它已貫穿天地!
速度之快,光芒之熾烈,難以用任何言語來形容其萬一!
“砰——!”
撒旦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這一棒狠狠砸中,直接砸進地底!
金箍棒猛然插入大地,瞬間皸裂出無數深淵裂縫。
天際傳來一聲輕笑,嗓音清冷又戲謔:
“聽說,你到處和彆人說我死了?”
撒旦:“……?”
你爹的!
難道不是嗎?!
他親眼所見!
撒旦狼狽爬起,甚至來不及思考,殘軀已經下意識地瘋狂跑離金箍棒,連滾帶爬跑得遠遠的。
……金箍棒!
他死都不會忘記這金箍棒!
“……蘇芙?!”
“回來了?!”
這怎麼可能!
他分明親眼看到蘇芙死在時空亂流中,被那更高維度的宇宙法則之力,給生生碾碎,形神俱滅。
就算她僥倖冇死,落入那種級彆的亂流,也幾乎不可能找到回來的路!
他下意識地驚恐地抬頭,看向天際——
還冇等見到人,先看到了漫天的花瓣。
粉的、白的,帶著清香與柔和光暈的花瓣,飄飄灑灑,從那被金色神光所撕裂的天穹儘頭灑落下來。
如一場神雨。
花瓣輕盈,旋轉,飄落,在地獄的暗紅天幕下,美得驚心動魄。
它們落在焦土上,反而充滿了生機勃勃。
唯美得近乎不真實。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向這漫天的花雨。
一道纖細身影自天際,從天穹的儘頭,一步步走下。
她踏空而行,黑髮如瀑,隨風輕揚。
地獄的火焰在她腳下平息,黑霧畏懼般退散。
仿若神明臨世。
她伸手——
“嗡。”
插在大地上的金箍棒震顫一瞬,隨即化作一道金光,乖巧地飛回她手中。
撒旦終於反應過來,聲音恐懼到幾乎扭曲:
“你……你你……蘇芙?!”
他看著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完全難以置信。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還會活著回來?!”
地獄的火焰與黑霧仍在翻湧,可在那漫天花雨下,竟顯得蒼白無力。
蘇芙的身影逆光而立,身後是破碎的天幕,腳下是復甦的焦土。
彷彿她一人,便隔開了地獄與人間。
撒旦震撼地後退幾步,他想不通,也……不敢想!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
大腦恐懼到一片空白。
與此同時,原本已陷入絕望的戰場之上,猛然爆發震天歡呼!
“蘇芙——!”
“是蘇芙統帥!”
“她回來了!她真的回來了!”
“蘇芙!蘇芙!”
無數人的呼喊聲瞬間席捲整個戰場。
他們仰頭望著,蘇芙就像一束光,驟然刺破絕望的陰霾,重新點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如同溺水中抓住的浮木,如同永夜中升起的朝陽。
她是救世主,是絕境中的唯一變數。
“蘇芙!蘇芙!”
……
齊天震撼聲中,當事人蘇芙本人卻——
一臉生無可戀。
她其實根本不想搞這麼大場麵,隻想趕緊下去,一棒子錘死撒旦完事。
這狗東西竟然趁她不在對人類動手?對桃桃動手?
簡直找死!
但是……
神諭之簽仍不死心地在她耳邊小聲嗶嗶著:
“蘇芙女士,真的不需要伴奏嗎?”
“此情此景,應該再配上紅毯鋪地,BGM配上王者歸來~”
“逼格拉滿啊!”
蘇芙:“……閉嘴。”
她就知道,這破簽肯定要搞幺蛾子!
但萬萬冇想到,是搞這麼浮誇的幺蛾子。
要不是她動作快截停,恐怕花瓣落下的時間就要響起BGM了。
想到這,她兩眼一黑,根本不敢想後果!
感受到蘇芙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殺氣,神諭之簽瞬間便安靜如雞。
它在心裡默默畫著圈圈,委屈巴巴地嘀咕著:
“不對勁啊,羽毛筆大人明明說,蘇芙大人喜歡這種萬眾矚目,閃亮登場的風格啊……”
這可是它精心策劃的出場風格8.0版!
不敢再耽誤,神諭之簽乖乖給出結尾播報:
【您本次旅程已成功到達,期待您下次使用~】
蘇芙:“……”
可算結束了!
她二話不說,拎著金箍棒直接衝向撒旦。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狠狠地暴揍一頓再說!
撒旦還在震撼中冇反應過來,就看那金箍棒越來越亮、越來越大,直接嚇得魂飛魄散——
“啊啊啊!等等!!”
“蘇芙!”
他嚇得屁滾尿流,轉身就想跑!
蘇芙恐怖的殺意,讓他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那金箍棒,可太恐怖了!
他上一個神軀可就是被這棒子給硬生生錘爆的,此刻他哪裡敢硬接啊?
但蘇芙根本不給他逃跑的機會。
“砰!”
“嗷——!”
一棒子砸下去,撒旦的哀嚎聲瞬間響徹地獄。
緊接著,便是如同狂風暴雨般的,充滿了無儘怒火的棒擊!
她一邊錘一邊冷臉質問:
“敢對人類動手是吧?”
“砰!”
“敢傷我的桃桃!是吧?”
“砰!”
“還敢對我的隱鋒動手?是吧?”
“砰!”
“一樁樁一件件,你挺能啊?!”
“砰砰砰——!”
蘇芙每質問一句,金箍棒便狠狠地砸在撒旦身上,將魔神之軀砸得血肉模糊,黑氣四溢!
“住手!住手啊!蘇芙你這個瘋子!”撒旦氣瘋了,一邊抱頭鼠竄一邊怒吼:
“明明是她們先對我動手的!”
“是你那把破刀先捅我的!”
“蘇芙!你講不講理?”
蘇芙:“嗬。”
“道理?”
“我手中的棒子就是真理!”
“砰——!”
撒旦真的絕望了。
他一邊捱揍,一邊黑霧瘋狂翻湧,試圖治癒被金箍棒砸碎的軀體。
可剛癒合一點,蘇芙又是一棒子砸下來!
“砰!!”
“啊啊啊——!”
怎麼辦啊?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
要不……藏起來?
更完蛋了,之前自己以為蘇芙死了,直接毫無忌憚的把老巢擴大了無數倍,這麼顯眼往哪兒藏啊?
他瘋狂思索對策,忽然餘光瞥見地獄中倖存的人類們,頓時靈光一閃。
一個惡毒而又充滿快意的念頭,從腦海中升起。
對啊,這裡是他的老巢。
他雖然殺不死那個變態的蘇芙,但那些卑微的螻蟻們,總可以死的吧?
“住手——!”
撒旦猛地爆發出一聲怒吼,黑霧瞬間席捲戰場。
“蘇芙,你個該死的賤人!”
“你要是再敢動我一根毫毛,我就立刻把其他人全殺了!”
“我告訴你!我可是真正的地獄之主!”
“領域之內,不死不滅。”
“就算你能殺了我,我也能立刻重生,但我能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他們又能死幾次?!”
他說得飛快,雖然被打得無比淒慘狼狽,此刻卻依舊強撐著試圖威懾蘇芙。
他要用所有人的命,逼蘇芙停手!
蘇芙聞言,動作一頓,冷冷抬眸。
撒旦見狀,心中狂喜,以為威脅奏效,立刻理直氣壯地補充道:
“地獄,本就是亡者與罪惡靈魂的最終歸宿之地。”
“我執掌不死權柄,你殺不了我。”
“但我卻能控製其他人的生死。”
“你可要想好了。”
撒旦越說越有底氣,冇錯,就是這樣的!
蘇芙根本打不死自己,相反,她的軟肋在自己手裡。
“蘇芙,你奈何不了我!識相的就……”
還冇等他的話說完,就見蘇芙忽然收起金箍棒,笑道:
“哦?你說……這無間地獄,是你的?”
“你在這裡……不死不滅?”
“是嗎?”
撒旦一愣,心中驟然升起不祥的預感。
不對勁,蘇芙怎麼這麼平靜?
下一秒,隻見她對著那片充滿地獄之火與無儘哀嚎的虛空,微微躬身。
“幽冥地府,陰陽兩隔,輪迴秩序,不容混淆。”
“今有偽神撒旦,竊據地獄權柄,在此荼毒眾生,罪不容誅。”
“蘇芙,叩請九幽冥府之無上主宰,陰天子,北陰酆都大帝!”
“懇請大帝出手,掃蕩此方偽獄群魔,重整陰陽!”
話音落下的瞬間,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力量,驟然降臨!
“轟隆隆——!”
整個地獄劇烈震顫,焦土之上,無數幽藍鬼火憑空燃起,彷彿一條恭迎之路。
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暗紅色的天空,竟然被一片無儘幽暗給徹底取代了。
緊接著,一座巍峨無比的鬼門關虛影,緩緩地從那無儘的幽暗之中,浮現而出!
鬼門關,轟然大開。
門內是無儘的幽深與黑暗,隱約可見黃泉路、奈何橋,以及森羅殿的模糊輪廓。
下一瞬——
“咚!咚!咚!”
戰鼓聲自門內傳來,萬鬼出關!
無數身著玄黑鎧甲的陰兵,從那洞開的鬼門關之內,排列著整齊的方陣,麵無表情地踏出鬼門。
他們手持勾魂索、哭喪棒、招魂幡等,眼中閃爍著幽綠的鬼火。
這些鬼卒一出現,便自動開始清理戰場上的異常生物,如同秋風掃落葉般,儘數輕易勾魂鎖拿,打入鬼門關內!
眨眼間清空大半戰場。
更有牛頭馬麵、黑白無常四大陰帥,各持法器,威風凜凜地立於鬼門兩側。
所有僥倖未死的異常,看到這幾位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動都不敢再動一下,瑟瑟發抖地呆在原地。
在萬千陰兵鬼帥的簇擁下,一座巨大的幽冥禦座自虛空中升騰而起。
兩側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幽冥鬼火,覆蓋著玄黑色的華蓋。
座上之人,玄袍加身。
冕旒垂簾遮住麵容,隻露出一截蒼白下頜。
祂指尖輕叩扶手,隱約可見身後十殿閻羅的虛影躬身侍立。
正是華夏神話傳說中,地府的最高統治者——
酆都北陰大帝!
撒旦渾身發冷,恐懼油然而生,但他仍強撐冷笑:
“不過是神明虛影而已,尚未真正降臨,也配唬我?”
說罷,他猛地揮手,強行驅使剩餘異常發起試探性的攻擊!
然而,酆都大帝甚至冇有看那些衝來的異常。
祂隻是淡淡抬了下眼皮,掃了撒旦一眼,平靜道:
“此界,非汝放肆之地。”
“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