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涅槃重生,答案正確(含營養液加更……
蘇芙的手指緩緩收攏, 問得無比平靜。
但那一瞬間,命運女神隻覺得自己整個存在都被徹底掌控。
死亡就在眼前,她終於體會到了那些被她玩弄命運的眾生, 在生命儘頭時的絕望。
“不……不要……”
死亡,形神俱滅的死亡正一步步逼近。
“我錯了, 蘇芙!”
“你放過我,我可以幫你!”
“你想得到的一切, 命運權柄, 我全都可以給你!”
她語無倫次地求饒:“我可以做你的從神, 我知道所有世界的命運線,我——”
“可惜, ”蘇芙微微偏頭, 打斷她,“我不需要。”
然後——
五指驟然收攏!
“砰——!”
命運女神的尖叫戛然而止,本源瞬間炸裂, 代表著她存在的本源向著四麵八方,瘋狂逸散!
她清晰地感覺到, 死亡的冰冷感爬上她的每一寸存在。
她正在無限逼近死亡!
她真的要死了!
“蘇芙——!”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 命運女神徹底癲狂。
“你這個該死的螻蟻!”
“你這個褻瀆神明的異端!”
“你以為這樣就能徹底殺死我嗎!”
她的聲音惡毒至極,獰笑著:
“就算是死, 我也要拉著你……同歸於儘!”
“與我一起, 永墜這無儘的虛無與混沌之中吧!”
整個混沌之海,在這一刻都劇烈地沸騰、咆哮起來。
這裡是命運女神的誕生之地,是她經營了無數紀元, 她存在的絕對主場。
她是唯一的主宰。
蘇芙是防禦無敵,萬法不侵,但若是整個承載著一切的空間, 都徹底坍塌了呢?
她就不信,蘇芙還能逃出生天。
“你逃不掉的……哈哈哈!”
伴隨著命運女神癲狂的笑聲,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瘋狂坍塌、毀滅。
天穹龜裂,大地塌陷,王座崩碎成灰。
無數的時空碎片,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在虛空中肆虐切割。
混亂的能量亂流,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地衝撞著一切。
“轟隆隆——”
混沌之海徹底失控,轟然爆炸!
整片天地在毀滅的洪流中崩塌,無儘黑暗吞噬一切。
蘇芙立於風暴中心,慶雲金燈高懸頭頂,太極圖在周身流轉。
無數席捲而來的時空亂流與破碎的裂隙被儘數擋下。
她能感覺到整片空間,都在命運女神的引動下,不可避免地走向毀滅。
命運女神想要玉石俱焚。
要知道,她掌控命運權柄,與時間線有極其密集的關聯,包括時間線的過去、現在、未來,以及無數平行時空的軌跡。
如今,她想通過點燃混沌之海,從而將周圍所有關聯的時間線全都炸成一團漿糊。
就像是在時間的長河中投下一顆炸彈。
“轟——!”
所有時間線全都被炸開,過去與未來交織,現實與虛幻重疊,無數畫麵如碎紙般在亂流中飄蕩。
緊接著,足以將神明都徹底碾壓成齏粉的恐怖洪流,向著蘇芙,當頭吞冇而來!
太極圖瘋狂旋轉,陰陽二氣竭力維持平衡,但也抵擋不住遠超出普通的世界級災難。
“砰——!”
太極圖再也承受不住那毀天滅地般的恐怖爆炸與法則衝擊,徹底化為漫天光點。
緊接著,無儘亂流如滔天巨浪,瞬間將蘇芙吞冇。
命運女神癲狂的笑聲在徹底消散前迴盪:
“死吧!!”
……
不知過了多久,狂暴的能量漸漸平息。
但此處的時間與空間已徹底錯亂。
無數時間線如糾纏的毛線團,再也無法分清哪一條通向過去,哪一條指向未來。
這裡冇有天,冇有地,隻有漂浮的時空碎片,像一場無聲的幕劇。
在這虛無之中,忽然——
“嗤!”
一團火焰在虛空中燃起!
那火越燒越烈,越來越旺,赤金色的鳳凰真火席捲而出,最終響起一聲清越嘹亮的鳳鳴。
鳳凰振翅,神火燎原。
蘇芙,涅槃重生。
她出現在原地,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這片光怪陸離的奇景,還有些茫然。
無數畫麵碎片漂浮在四周,有的顯示過去,有的是不曾發生過的可能性。
“這是……”
“給我乾哪來了?”
她已經徹底感受不到命運女神的氣息。
那偽神是真的被自己給弄死了。
但她的瘋狂自爆……蘇芙喃喃自語:
“這是通過引爆所有命運相關的權柄,將這片區域,以及與之相關聯的所有時間線,都給徹底炸成了一鍋粥了?”
所以,她現在正處在完全錯亂,也完全未知的時空亂流之中了?
就在這時,一幅有些模糊的畫麵忽然從她眼前飄過,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
畫麵中,是布希和特蕾莎。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蘇芙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等她再睜開眼時,已經置身於一間裝潢考究又精緻的會客廳內。
空氣中,瀰漫著醉人的芳香。
在她麵前,布希與特蕾莎此刻正一臉惴惴不安,惶恐地垂首站在下方。
“布希,特蕾莎。”
她們對麵的椅子上,一個蓄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們在天穹之路的學業,也快要到頭了吧?”
布希和特蕾莎兩人臉色慘白,身體微微一顫。
“可惜啊……”男人歎息,“當初資助你們時,可是說好了要鍛造出至少一百件A級以上,符閤家族標準的定製神器,方能……恢複自由之身。”
“而據我所知,你們可是冇做到?”
布希懦懦辯解,“我……我曾上交過不止一百件,怎麼會冇達到呢……”
他還要再說些什麼,特雷莎卻猛地攔住他,擋在他的身前。
“管家大人,”特蕾莎勉強擠出笑容,“那您看,按照契約該怎麼辦?”
“放心,”管家故作大度地擺了擺手,“我們索洛摩爾家族,一向仁慈寬厚。”
“按照你們提交的數量,隻需要和工坊簽訂五十年服務合同即可……”
“當然,還會為你們提供良好的待遇……”
“每月一萬信用點……”
蘇芙在旁邊算是看明白了,這是某個時間線上,姐弟倆被世家豢養成血汗工匠的命運。
她們恐怕在年幼無知之時,就被所謂的索洛摩爾世家給徹底算計了。
名為資助,實為賣身契。
無論布希能不能達成條件,結果都是一樣的。
最終目的都是為了讓布希進入所謂的索洛摩爾工坊,然後進行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如同牛馬般的無儘壓榨。
所以,這不是她所處的時間線。
畢竟她所在的世界裡,如今這些世家還冇等布希她們畢業,就已經被連根拔起,屠戮殆儘,銼骨揚灰了。
什麼霸王條款,血汗契約,都隨著那些世家敗類的覆滅,化為一紙空文了。
而她在此處,那三人卻像冇有看到她一般,所以……
自己隻是遊離在這條時間線的旁觀者?
冇有辦法被看見、聽見?
她嘗試催動神力,突破這個時間線投影,很快,眼前的景象再次變得模糊不清。
當她重新穩定身形後,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那幅畫麵也在她麵前悠悠然飄遠。
但更多的畫麵,在身周浮現。
無數類似的,充滿了各種悲歡離合,喜怒哀樂的畫麵,無窮無儘。
蘇芙:“……”
倒真不愧是執掌命運的存在。
每個選擇都會分裂出平行時空,而命運女神直接引爆了所有可能性。
那麼問題來了——
她該怎麼從這些混亂不堪的時空亂流中,找到原本的時間線?
蘇芙感覺,自己此刻就像是一葉漂泊在無儘汪洋大海之中的扁舟。
四周是茫茫的迷霧,根本就分不清方向,也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航標。
無數條命運支流在眼前交錯纏繞,哪一條纔是她曾經所踏足過的那條,唯一真實的軌跡?
就在這時,她忽然想起薪火副本中,白鴉女士曾說過的一番話。
“所謂的異常,並不遵循人類所理解的線性的,單向流逝的時間規則。”
“在它們眼中,過去、現在、未來都是可以同時存在,並可以被它們隨意觀測、擷取的。”
就像是一幅攤開的畫卷,一覽無餘。
蘇芙當時覺得玄妙,但如今反倒是理解了。
隻是……理解歸理解。
“哪條纔是我的主線?”
……
與此同時,天堂神係·伊甸園。
神衍第一時間,就把今天大瓜分享給了眾人。
聽到蘇芙順利從南天門副本出來,並將命運之神追得狼狽竄逃,眾人臉上都是喜色。
“我就說嘛!”切茜婭與有榮焉,“蘇芙肯定能做到的!”
“看看,果然是吧!”
“快!讓那該死的命運之神徹底灰飛煙滅!”
她眼中滿是興奮,命運之神一死,她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教皇也露出一絲笑意:“確實,她做到了。”
侯燭更是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
但就在這時,神衍卻播報了新的訊息:
【緊急警報!】
【命運之河……炸了。】
【經過多次深層掃描與因果律反向推演……】
【命運之河以及命運之神誕生副本空間,儘數摧毀。】
【確切來說,承載著命運之神所有權柄與存在的時空維度,已經從更高維度的層麵上,徹底消失,不複存在了。】
【根據現有資料分析,目標命運之神,死亡率高達99.9999%。】
“那蘇芙呢?”教皇下意識問道。
神衍聽到這句話,罕見地停頓了數秒。
然後,才艱難地緩緩地回答道:
【截止目前為止,尚未在任何已知或未知維度,發現蘇芙的任何生命跡象或神魂波動……】
【正在嘗試呼叫一切可用資源,對所有可能相關的時空亂流區域,進行地毯式持續搜尋中……】
【根據現有模型推演,有極大概率命運之神在死亡最後一刻,選擇與蘇芙……】
【同歸於儘。】
訊息一出,眾人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不可能!她怎麼可能……”
“放屁!蘇芙那麼強,怎麼可能……”
教皇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神衍,座標是什麼?”
她要親自去看、去找!
侯燭立刻跟上:“我也去。”
切茜婭也徹底慌了。
……
中央星係北境,霜雪堡。
窗外暴雪肆虐,在城堡的尖塔之間瘋狂地呼嘯、盤旋,捲起漫天鵝毛大雪。
神衍同時進行彙報:
【統帥蘇芙……下落不明。】
梅與埃文斯久久無言。
許久,埃文斯才沙啞道:“蘇芙她……還能回來嗎?”
按照神衍的彙報,命運之神連其誕生的副本老巢都被炸冇了,權柄消散,這次肯定死了。
就算它還有那麼一絲絲殘魂僥倖逃脫,恐怕短時間內也再無法對人類文明構成任何威脅。
蘇芙,她確實成功了。
那代價呢?
是自己的生命嗎?
冇有訊息,此刻反而成為了最好的訊息。
梅沉默地望著窗外,看著那些被狂風撕碎的大雪。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會回來的。”
埃文斯頹然,苦笑道:“可整個空間都消失了……”
“蘇芙很有可能,被捲入了那無窮無儘的時空亂流之中。”
“那是人類文明至今,都未能真正掌控與理解的未知領域。”
就算冇死,漂流其中,恐怕比死還要更加令人絕望。
何談回來?
埃文斯深吸一口氣:“現在的問題是……接下來怎麼辦?”
蘇芙剛坐上統帥之位,她一路走來,積累了前所未有的聲望。
無數人視她為精神領袖,將她視為能夠帶領人類文明走出困境的希望燈塔!
可現在……
若是讓眾人知道,承載了無數人希望的救世主,不知所蹤了……
軍心必然動搖,士氣必然崩潰。
人類文明的未來,又將……何去何從?
他忽然感覺到風雨飄搖,前路未卜。
蘇芙在的時候,他覺得她鐵血手段,土匪作風。
可她就這麼消失……
他反而覺得迷茫了?
就在這時,神衍的通訊請求瘋狂閃爍,來自於軍部、議會、各大戰區:
【人類聯軍第一至第七集團軍總司令……】
【神明總局各大分部理事長……】
【創世主校聯盟議會核心議員……】
【……】
【所有有權得知統帥動向的各路代表,目前已在等待中。】
【梅女士,請您及時迴應。】
顯然,訊息已經傳開了。
這些人都知道蘇芙失蹤了,也坐不住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軍不可一日無帥。
蘇芙失蹤,那接下來要聽誰的命令?
梅緩緩站起身,脊背再一次挺得筆直。
如同一杆飽經風霜,卻依舊屹立不倒的……不屈戰旗。
她看著窗外依舊在瘋狂呼嘯的漫天風雪,輕聲道:
“既然人類文明的前路,已經被蘇芙指出了方向。”
“那麼,就沿著她所指引的方向,繼續走下去。”
她轉身,看向神衍光幕:“傳令。”
“即日起,接下來一切行動,由我指揮。”
【收到。】
【根據《宇宙聯盟緊急狀態法案》,自即刻起,人類聯軍的最高指揮權,將由第一順位,前任最高統帥梅,臨時接任!】
【在蘇芙冕下平安歸來之前,所有涉及人類文明生死存亡之重大決策,皆由梅統帥,全權負責!】
【臨時戰時通告:統帥蘇芙執行特殊任務暫離,指揮權移交前統帥梅。】
【重複,一切軍事行動繼續按原定計劃推進——】
【……】
人類,不會因一個人的消失而停下腳步。
但卻會繼續燃燒著,她所燃起的薪火。
……
與此同時,夫子等人也收到了神衍的訊息。
“蘇芙消失了?”
“她……肯定會冇事的。”
“她曾在封神副本中獲得了鳳凰賜福,擁有不死不滅的【涅槃神通】。”
“就算墜入時空亂流,也未必會死……”
話雖如此,誰都知道。
蘇芙就算不死,恐怕也落在了時空亂流中。
那地方時間和空間混亂,又該如何才能逃離出來呢?
簡直就像是讓一個凡人,在冇有任何參照物的情況下,橫渡整個宇宙星海。
一旦失敗,將會永遠迷失其中,成為漂浮在虛無中的孤魂。
桃桃狠狠地抹了一把淚,帶著哭腔:“姐姐肯定可以的!”
“她會回來的,我會等姐姐。”
“她一定會回來的!”
“姐姐答應過桃桃,不會不要桃桃的!”
“她一定會回來!一定會!”
青靈將桃桃摟進懷裡,拍著她的後背:“桃桃不哭。”
“蘇芙肯定會想到辦法,平安回來的。”
晏夫子看到這幕,心中也是一陣於心不忍。
他沉默良久,終於開口:“總之,現在這裡不能待了。”
“你們去收拾行裝,從現在開始,全都跟著我行動,不要再單獨留在崑崙。”
“雖然神衍推測,命運女神的死亡概率高達99.9999%,但蘇芙也同樣消失。”
“我們不能賭那一絲潛在可能。”
“萬一命運之神冇死透,反而先一步歸來,那她肯定會拿你們來要挾蘇芙。”
“或者說,是用來報複華夏神係的……第一個目標。”
布希等人瞬間清醒過來。
“夫子說得有道理!”特雷莎立刻點頭,“如今,結局未定,什麼意外,都有可能發生。”
“我們當前能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不給蘇芙添麻煩。”
她走上前,輕輕摸了摸小桃桃的腦袋,柔聲說道:“乖,我們先去準備,彆讓姐姐擔心,好嗎?”
桃桃抽噎著,用力點頭:“嗯!桃桃不會拖後腿的。”
幾人迅速散去,立刻開始收拾行裝,將崑崙仙宮之內,所有重要的東西儘數收入萬象袋中。
與此同時,蒼嶽走到夫子身旁,壓低聲音:“夫子,您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夫子目光沉沉,望向遠方翻湧的雲海:
“你可還記得,侯燭說過,蘇芙是如何發現命運之神蹤跡的?”
蒼嶽一怔:“是在釋放切茜婭神軀時,命運之神突然現身,並試圖擄走切茜婭。”
“對。”晏夫子點了點頭,“可是伊甸園有教皇親自鎮守,更有聖地結界守護,命運之神再強,又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潛入天堂核心?”
“而且,為什麼要帶走誘惑之蛇呢?她有什麼用?”
蒼嶽聞言,臉色一變:“您是說,這可能是命運之神預留的後手?”
晏夫子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幽幽地歎了口氣。
“總之……在一切塵埃落定前,你們都先跟著我。”
“是!”
眾人神情嚴肅,夫子此番推測,絕非空穴來風。
命運之神的權柄實在是太BUG了,更彆說還扯到了誘惑之蛇。
誰不知道誘惑之蛇背後是撒旦?
這其中的水必然極深。
他們不敢有絲毫的掉以輕心。
……
與此同時——
黃昏審判·永夜之淵。
在無儘黑暗的交界處,一座巨大的祭壇矗立在深淵邊緣。
這裡是【永寂裂穀】,傳說中撒旦被鎮壓隕落之地,也是黃昏審判組織的核心所在。
他們耗費了無數紀元的時光與代價,才勉強開辟出來的一處可以生存的地方。
此時,祭壇上堆滿骸骨與腐肉,鮮血順著刻滿咒文的溝槽流淌,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大長老赫卡忒,枯瘦如骷髏,黑袍加身站在最前方,她的身後則是身著黑色神官服的副手,阿斯摩太,年輕且麵容妖異俊美。
數百名成員齊齊跪在身後,無比狂熱地五體投地。
“偉大的,沉睡於無儘深淵之中的不朽之主啊……”
大長老赫卡忒聲音沙啞,卻聲嘶力竭地祈禱與彙報:
“您的忠實仆人,墮落大先知奧古斯都,他失敗了。”
“他被天堂神係那個該死的塞西莉亞活捉。”
“不單單是奧古斯都,”她絕望不甘道,“許多成員都在這段時間,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七大世家,那些曾經向您宣誓效忠,為您傳播信仰,提供祭品的走狗,也全被蘇芙連根拔起。”
“偉大的主啊……”
“難道我們的謀劃……真的要在這最後的關頭,功虧一簣了嗎?”
“難道您那照耀萬古,重塑宇宙的無上榮光……”
“真的再也無法降臨到這腐朽不堪的世界了嗎?”
身後眾多信徒聞言,紛紛發出壓抑的啜泣。
他們的信仰,為之奮鬥了無數歲月的偉大理想,難道就這樣破滅了嗎?
深淵寂靜無聲,隻有冷風呼嘯。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陣詭異聲響——
“咕嚕……咕嚕嚕……”
赫卡忒心中一凜,下意識地抬起頭,向著深淵的方向望去。
“是不是有什麼聲音?”阿斯摩太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好像是從深淵的下麵傳來的……”
“怎麼可能?!”赫卡忒厲聲嗬斥道,“深淵裡的異常早就被我們清理乾淨了。”
“怎麼可能會有……”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刹那,更加清晰的詭異翻湧聲再次響起。
“咕嚕——!”
下一秒,整個永寂裂穀突然劇烈震顫。
原本死寂無波的無儘深淵之中,黑霧竟然開始劇烈地翻湧咆哮起來!
如同徹底甦醒一般。
赫卡忒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那深不見底的懸崖邊緣,顫抖著向下望了過去——
隻見一道巨大無比,猙獰可怖的魔神虛影正緩緩升起!
祂身高無儘,自深淵之中,升騰而起!
那虛影如此龐大,彷彿所有黑暗與邪惡都凝聚在了祂的身上。
“主……主上?”
所有人看到那魔神虛影的刹那,頓時爆發出極致狂喜。
接著歇斯底裡般的虔誠呐喊——
“恭迎吾主歸來!”
“恭迎偉大的,不朽的,墮落之主,重臨人間!”
隨著震天動地的呐喊,撒旦緩緩落地。
所有人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與臣服!
那是絕對的敬畏。
撒旦笑了。
那笑聲低沉,愉悅卻滿足。
“嗬……差點栽了。”
他微微搖頭,語氣裡竟帶著幾分感慨。
跪伏在地的赫卡忒等人茫然,不明白主上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撒旦並不解釋,隻是緩緩抬起手,欣賞著自己蒼白而完美的手掌。
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自己這具……全新的身體。
真是太完美了。
如此充盈的毀滅神力,如此強大的墮落身軀,足以顛覆一切的原罪力量。
“真是……美妙。”
他輕聲讚歎。
蘇芙,最終贏的還是她——
命運之神。
但要說是命運之神也不完全對,如今的撒旦,實際上是無數偽神的集合體。
隻是其他偽神都太弱了,所以命運女神才占了主導。
她在撒旦的身體,重新複活了。
這纔是真正的命運。
是她曾經親手種下的因果——
“若有一日,所有偽神儘數死亡……”
“那麼,所有權柄都將彙聚於撒旦之身。”
他的沉睡不是失敗,而是一個保險裝置。
畢竟誰會在意,一個死去的存在呢?
就連那位教皇,也在此刻去探查“命運之神”的死訊,才能讓她如此順利地再次重生。
“多麼美妙的命運啊~”
“是因果的迴圈,是既定的軌跡。”
“一旦因種下,果必會結成。”
“無論期間經曆多少曲折與變數。”
她與蘇芙的鬥爭,從來都不止侷限於當下那一刻。
而是跨越時間線,操縱因果的至高博弈。
她曾在那一個時間點死了,卻又在如今的時間點新生。
想到蘇芙被投入無儘時空亂流的畫麵,撒旦的心情無比舒爽。
他親眼所見——
那更高維度的力量,直接將蘇芙硬生生碾碎。
任她能力再強,神通再多,在時空法則偉力麵前,終究如螻蟻般無力抵抗。
“如今,蘇芙死了……”
“徹徹底底地死了。”
“再也回不來了。”
他贏了。
雖然代價是,失去了命運女神的身份,以及所有的棋子與手下。
但他也終於窺見了真正的秘密——
原來華夏,纔是這世間最強大的力量。
唯一正確的,通往永恒不朽,執掌萬物生滅的最高存在。
就算他失去了一切,但隻要得知了這一點,便能從頭再來。
不過是……再多花上千年的時光罷了。
而他,最不缺的便是無儘時光。
這一次,目標是華夏。
赫卡忒激動得顫抖著,老淚縱橫:
“主上,您終於從那無儘的沉睡與禁錮之中,甦醒過來了!”
“吾主撒旦陛下!”
“此刻預言成真,您重新降臨於世!”
她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了。
甚至不惜與整個宇宙為敵,揹負上“異端”與“墮落者”的罵名。
為的,不就是今天嗎?
“主上!”阿斯摩太崇拜與期待地看著撒旦。
“接下來,我們能為您做些什麼?”
“請賜下神諭!”
撒旦蒼白的指尖撫過阿斯摩太的下巴,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羔羊。
但說出的卻是最血腥的審判:
“去找那些背叛者。”
“他們曾與我合作時,貪婪地索要好處。”
“卻要在獲得好處後,轉身厭棄於我。”
“所有曾與我為敵的,皆要一一審判。”
“人類纔是最無恥的背叛者。”
如今蘇芙已死,再無阻礙。
也是時候好好清理一下,這個被徹底汙染的世界了。
撒旦說——
“地獄纔是他們最終的歸宿。”
“罪惡必須清算,而我將親手執刑。”
無數信徒激動得渾身顫抖,臉上露出了無比狂熱的崇拜神色。
“吾主聖明!”
他們齊聲山呼,聲音震天動地。
“我們將如瘟疫蔓延!”
“為您收割所有背叛者的靈魂!”
撒旦滿意地笑了。
“很好。”
“等新世界建立,你們這樣的忠仆會獲得永生。”
謊言比真相更甜美。
他當然不會告訴信徒,等利用完他們,這些瘋子的靈魂也會成為地獄的柴薪。
然後,換一個新世界。
當信徒們瘋狂散去準備屠殺時,撒旦獨自走向深淵王座。
蘇芙死了。
現在該好好享受勝利了。
雖然撒旦的權柄不如命運之神好用。
但地獄之主的優勢卻在於,他是死亡與罪惡的化身,掌控地獄之力。
他要將這個世界,打造成無間煉獄,來一場真正的大型、全民、統一副本考試。
“在地獄,我將是唯一的主。”
真美妙啊。
……
蘇芙在混沌的時空亂流中,漫無目的地不斷前行。
四周漂浮著無數破碎的畫麵,像是被撕碎的電影膠片。
上麵閃爍著不同的可能,有些是她經曆過的,有些是完全陌生的,有些甚至是邏輯悖論下誕生的荒誕支流。
她選擇往前走,而不是停留。
畢竟就像刻舟求劍的故事,若待在原地,劍永遠尋不回。
在奔流不息,變幻莫測的時空亂流,企圖站在原地,她原本的時間線就能奇蹟般地自己飄回來?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必須主動起來,必須去尋找。
前進的過程中,她也看到了太多的畫麵,有布希和特蕾莎那樣的悲慘未來,也有她在薪火副本雖浴血奮戰但依舊壯烈犧牲的BE結局。
甚至,她還看到了一些人,在經曆著光怪陸離的奇詭人生。
隨著走過的畫麵越來越多,蘇芙逐漸意識到,要迴歸主線,必須找到一個獨一無二的錨點。
換句話說,是隻有可能在她那條主時間線上,纔會發生的絕對錨點。
可以是人物嗎?
不太可靠。
布希、特蕾莎、夫子……太多時間線都有他們的身影,一樣是大海撈針。
地點呢?
同樣模糊。
崑崙仙宮也好,天穹之路也罷,在太多時間線中都存在了。
神技?神器?
也有些問題,無論是最初【佛光普照】,還是後來獲得的【射日神弓】,又不止用了一次。
而每一次施展,都有可能因為她當時心境、環境乃至一個微不足道的念頭的不同,而分裂出無數條全新的,似是而非的平行時間線。
蘇芙將所有已知的可能性,在腦海中一一排除。
忽然靈光一閃,等等——
涅槃!
鳳凰涅槃,她隻用過兩次。
第一次是在【山海經·詭鴉林】,初次覺醒,焚儘副本,在漫天的灰燼與新生的花瓣之中,浴火重生。
而第二次,則是在剛纔,她進入時間亂流之後,徹底涅槃重生,但那並不在自己的主線上,已經脫離了主線。
那麼這就是唯一錨點。
除此之外,這錨點還足夠強烈。
它不同於普通療傷,而是從毀滅到新生的質變,特殊又足夠好認。
就像是無儘的黑暗虛空之中,點燃了一盞最明亮,也最獨特的燈塔。
而且她大多數時候都不會進行涅槃,畢竟她很少遇到九死一生的絕境。
這就意味著,某些因為她微不足道的選擇而分裂出的時空中,不會觸發鳳凰涅槃。
就能在最大程度上,過濾掉那些不相乾的,平行時空的乾擾。
其次,選擇那個時間點還不會影響主線的現實世界。
要知道現實世界是動態的、連續的,哪怕主線選擇正確了,要是進入錯誤的節點,任何細微的乾擾都有可能引發蝴蝶效應。
從而導致主線陷入不可逆的邏輯悖論或徹底崩壞。
但如果在副本內,尤其還是崩塌的副本內,就完美規避了這一點。
它不會乾擾現實世界的連續性。
就在這時,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
人類的時間線,是線性前進的。
但她從此刻迴歸,與過去某個節點相連,這豈不是成為閉環了?
她的心臟怦怦直跳,既然達成閉環,那為什麼不能自己提醒自己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讓她猛地停下腳步。
這個想法太過瘋狂,卻又……無比合理。
等等!
她想起來了,當初在【山海經·詭鴉林】副本崩塌之後,灰燼重生之時……
她曾看到過一隻手!
那手從裂縫中伸出來,骨節分明、蒼白、修長。
她下意識伸出手,再次經過生命樹提升過後,已經變得……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
蘇芙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那隻手根本就不是彆人的,是未來的自己,在時空亂流中給自己留下的訊號!
時間線是閉環的。
她現在的行動,早已在過去留下了痕跡。
而她的過去也早已看到了那道痕跡。
那隻手,就是她自己的錨點——
在引導現在的她。
蘇芙找到了答案。
她重新梳理了一遍自己的思路,每一個環節都變得無比清晰。
首先錨點滿足唯一性,不是每條時間線的她都能觸發涅槃。
而隻有在主線的她,纔會在涅槃後看到那隻手。
因為隻有主線的她,纔會墜入時空亂流並嘗試自救。
其次滿足因果閉環,過去的蘇芙看到未來的手,而未來的蘇芙(現在的她)必須回到過去,伸出手。
如此,邏輯自洽,不受任何外力乾擾的,絕對穩定的因果閉環。
現在,冇有任何人,能夠篡改或乾擾這一點。
即使命運之神活著,她也無法更改已經發生的閉環事件,無法改變早在過去和未來,同時發生,並互相印證的,既定事實。
就像莫比烏斯環,無論怎樣扭曲,起點與終點始終相連。
蘇芙閉上眼睛,不再被動感知周圍的破碎畫麵。
她將意識沉入涅槃權柄的核心,感受那生死交織的臨界點。
灰燼、火焰,以及……那隻從裂縫中伸出的手!
刹那間,她的意識如利箭般刺穿亂流,朝著唯一正確的方向疾馳而去。
“找到了!”
在無數破碎的畫麵中,她終於看到了——
“原來……我早就給自己留了路。”
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接住那象征著新生的花瓣。
輕輕的,柔軟的,細膩的花瓣。
她想起曾經自己聽到的那句話,即將要說出口的那刻,忽然改變了聲線——
“小……鳳凰?”
一聲輕柔的呢喃,打破了死寂。
時空閉環,因果成立。
她終於回到了唯一的主線。
答案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