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師徒再見，慶幸是我（含營養液加更……
神衍新訊息一出, 眾人直接懵了。
【神衍這話什麼意思？“人類危急存亡……長夜無儘……”，這意思人類要完了？】
【應該是說真正的薪火之路纔剛剛開始吧。】
【所以，剛纔的試煉隻是個熱身？暗示還有更大的危機在等著我們？】
【難道……是指教育部和七大世家最近的紛爭？】
【但這也隻是人類內部的矛盾吧, 算不上“危急存亡，命運十字路口”這種程度吧？】
【可神衍肯定不會無的放矢！】
【那就是說……風雨將至？】
眾人麵麵相覷, 之前的興奮和喜悅一下子退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不安。
【你們說得我都有點毛骨悚然了。】
【誰還記得之前預言說過, 凋零時代, 肯定是那些異常要捲土重來了！】
【怕什麼？！它們要是敢來, 咱們就再打它們一個落花流水！】
【就是，薪火副本我們都通過了, 還能怕它們？】
【若真有那一天, 吾手中的劍，亦不會吝嗇斬斷黑暗！】
天之驕子們剛成功通關薪火副本，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很快，頻道內的氛圍再度熱烈起來。
【說真的, 長城守望的朋友們, 你們最後的精神長城也太BUG了！】
【再說就驕傲了啊，凜冬將至的各位纔是真硬漢！那種環境下都能活下來, 佩服佩服！】
【總之, 大家都很強！話說，要不出去後咱們好好聚一下？】
【我覺得可以，咱們也算是共同經曆生死試煉的戰友, 值得一場盛大的告彆！】
【要是真像神衍所說，危機將至，確實可以一聚, 畢竟下次再見就不知何日了。】
【好主意！我讚成！地點我來選！】
【算我一個！】
【@蘇芙 老大！你可一定要來啊！】
【是啊！到時候，我給你引薦一下我們遠征軍的黑刃將軍！】
【就是！冇有你，這聚會冇靈魂！】
蘇芙看著刷屏的訊息，忍不住笑了。
看來，選擇聯機副本，倒也真的冇有選錯。
如今，她也並非孤身一人了。
她忽然想到什麼，眉頭微皺。
“對了，白狩、蒼嶽、青靈他們怎麼冇進副本？”
“不但這次冇有，上次似乎也冇出現？”
她心想，難道是被晏夫子派去執行什麼特殊任務去了？
就在這時，神衍的倒計時，也終於走到了儘頭。
【3……2……1】
【考覈空間關閉，正在傳送……】
熟悉的眩暈感傳來，但下一秒，整個空間劇烈震顫。
神衍急促的警告聲響起：
【警告！警告！檢測到未知入侵，空間穩定性受到嚴重乾擾！】
【警告！當前傳送座標發生未知錯誤！】
【正在嘗試重新校準……校準失敗！】
【警告！空間……正在啟動緊急避險程式……】
【失敗！緊急脫離程式中斷！】
蘇芙心裡咯噔一聲：“怎麼回事？！”
還冇等她反應，隻感覺到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大吸力，從四麵八方傳來。
周圍的空間，像破碎的鏡子一般，寸寸斷裂。
在這天旋地轉的混亂之中，黑暗如潮水般吞噬四周，蘇芙猛地墜入一片虛無。
“噠、噠、噠。”
忽然，清脆的高跟鞋踩踏聲，清晰地傳入了蘇芙的耳中。
她猛地抬頭，看見熟悉的身影自扭曲中緩步而來。
薇薇安·德古拉！
她笑意嫣然，戲謔的聲音響起：
“蘇芙。”
“好久不見啊。”
蘇芙：“！”
“我靠！這個瘋女人！”
她的心瞬間跌到了穀底，幾乎是本能地便擺出了戒備的姿態。
薇薇安一出現，空間的混沌屬性也更加瘋狂。
重力胡亂地顛倒，光線怪異地扭曲，基礎法則甚至都開始失效。
這是混沌之神俄卡斯的領域特點。
好傢夥，薇薇安這是把她帶到哪兒來了？
薇薇安輕笑：“喜歡嗎？”
“這可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她伸手一揮，混亂與無序頓時朝蘇芙碾壓而去。
“【無序之觸】！”
眼看混亂將要觸及蘇芙的刹那，異變突生。
“嗡——！”
她頭頂忽然浮現慶雲金燈，垂下道道瓔珞，將她整個人都護在了其中。
與此同時，紫氣東來，金蓮地湧，浩瀚道韻瞬間鎮壓四周。
正是元始天尊所賜的庇護神通，萬法不侵！
試圖侵蝕蘇芙的【無序之觸】剛一靠近，便如同遇到了剋星一般，瞬間消弭於無形。
“嗯？！”薇薇安看到自己的神通竟然被如此輕易地化解，神色驟變，眼中殺意更濃。
怎麼可能？！
竟然被擋住了？
蘇芙卻挑了挑眉，笑吟吟道：“你這偷襲也不行啊？”
“看來你被晏夫子鎖死的力量，到現在……還冇解開啊？”
她故意恍然大悟似的，“換句話說，”
“你現在，頂多隻能發揮出S級神明代行者的實力了？”
這話直接讓薇薇安氣炸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咬牙切齒道：“就算是S級，殺你也是綽綽有餘！”
“【原初之卵·混沌魔胎】！”
話音剛落，她身後那片破碎虛空之中，竟浮現出無數巨大的漆黑巨卵。
緊接著，那些巨卵紛紛碎裂，爬出了種種混沌魔物。
百首巨龍、深淵海妖、扭曲泰坦……
全都是從人類最深沉的噩夢與恐懼之中，被強行具現出來的魔胎。
它們嘶吼著，咆哮著，向著蘇芙猛撲而來！
蘇芙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混沌魔物……
“【玉虛敕令·天憲神諭】！”
“此方天地，萬法歸序！一切混沌，禁止衍生！”
言出法隨，充滿至高秩序與天道威嚴的法則之力，驟然降臨！
那些剛剛從【原初之卵】中孵化出來的魔胎，頓時開始迅速地消融、瓦解。
什麼還冇乾呢，直接冇了。
薇薇安：“？”
她的笑容一下凝固了。
不是，她怎麼從冇見過蘇芙有這種能力？
竟然能夠直接修改和定義這片混亂空間的天道規則？
這怎麼可能啊！
混沌啊，怎麼可能建立秩序？
更讓薇薇安難以置信的是，她的神通，竟然被蘇芙一句話給廢了？
她這次伏擊，特意防備了蘇芙恐怖的九曲黃河陣，還準備了數種剋製陣法類神通的後手。
但萬萬冇想到，蘇芙這次用的全是她冇見過的手段。
蘇芙卻笑：“當初就是我手下敗將，如今還想勝我？”
薇薇安被這話徹底激怒，眼中癲狂更甚：
“真以為這點手段就能打敗我？”
“【神諭……”
還冇等她發動完成，蘇芙抬手扔出番天印。
“轟——！”
番天印迎風暴漲，瞬間化為山嶽般大小，帶著鎮壓天地的恐怖威勢，劈頭蓋臉地便向著薇薇安狠狠砸了下去。
金光炸裂，薇薇安直接被砸了個頭昏腦脹，眼冒金星。
整個人狼狽地向後倒飛出去，狠狠地摔在了那片不斷破碎的虛空之中。
“噗——！”
鮮血從薇薇安口中狂噴而出！
轟隆隆！
整個空間也因為薇薇安所受的重創，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
薇薇安發飆了，整個空間像活了一樣，從四麵八方衝向蘇芙。
但不論什麼攻擊，在慶雲金燈的庇護下，全部無效。
所有混亂的攻擊，都儘數抵擋在外，絲毫不能傷及她分毫。
反倒是蘇芙，砸完番天印之後，毫不停歇，立馬甩出二十四顆定海珠。
“砰砰砰砰砰——！”
定海珠如同連珠炮一般，劈裡啪啦地向著薇薇安狂轟濫炸而去。
砸得她護體黑霧潰散，眼前金星亂冒，連思維都被砸得斷斷續續。
“啊啊啊！”
五色毫光炸裂，薇薇安眼前一片混沌，什麼也看不見。
如狂風驟雨般的恐怖撞擊，不斷地轟擊在她身上，整個人被砸得渾身是血。
“蘇芙！”她憤怒嘶吼。
蘇芙冷笑，抬手一握。
“誅仙劍，來！”
“錚——！”
一道寒光撕裂空間，帶著斬斷一切因果，覆滅一切生機的恐怖殺意，向著薇薇安的眉心，直刺而來。
薇薇安瞳孔驟縮，渾身僵硬。
會死。
如果被這一劍刺中，她是真的會死！
“你……你不能殺我！”
極致的恐懼之下，薇薇安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尖叫。
“這裡是我的災禍副本，一旦我死了，災禍將會瞬間爆發。”
“到時候整個空間都會被引爆，災禍之上的所有人，都會給我陪葬！”
話音剛落，那劍懸在她眼前，劍鋒映出她驚恐的臉。
再晚一秒，她就死了。
薇薇安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劍鋒之上發出的恐怖殺意。
甚至眉心有一絲絲痛感，劍氣太過淩厲，已經割傷了麵板。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著她。
“停……停下！！”
“你……你自己看！你仔細看看周圍！”
“這不是單純的空間亂流，這是我的災禍副本！”
“隻有我，隻有我才能勉強鎮壓。”
“你現在不過是S級，就算你手段再多，也絕對不可能……”
“嗤——！”
誅仙劍，微微前進了一分。
薇薇安的眉心瞬間出現一絲血痕，鮮紅的血液，緩緩滲出。
薇薇安頓時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住手！住手啊！”她語無倫次地哀求道，“我……我說的是真的！”
“這上麵至少是一箇中等規模的星球！至少萬人！”
蘇芙動作一頓。
她問切茜婭，“她說的是真的嗎？”
切茜婭停頓了一瞬，“確實，空間已經換了。”
“這已經是新的副本，而且上麵有許多人類。”
蘇芙眼神一沉。
該死。
她就說，薇薇安怎麼這麼找死。
原來早就想好了後路。
但要因此放過薇薇安？
絕對不可能。
這個女人，三番兩次地想要弄死自己，怎麼可能放虎歸山。
但如果真殺了她，連累無數人陪葬……
就在這時，薇薇安看到蘇芙遲疑不決的神情，緩緩笑了。
“你不敢。”她輕聲道，眼中滿是譏諷。
“你不會拿無數人命為我陪葬。”
她賭對了。
薇薇安篤定地抬起下巴，儘管誅仙劍仍抵在眉間，可她不會死。
可下一秒——
“殺了就殺了，有何不可？”
一道女聲驟然響起，帶著睥睨天地，俯瞰萬物的自信。
蘇芙先是一愣，隨後驚喜，她霍然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黑暗虛空中，一道身影踏破虛空。
所過之處，狂暴空間裂縫儘數退避，扭曲法則儘數歸位，崩裂的維度重新癒合。
所有混亂與失序，都在她麵前，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正是太玄子。
她一襲玄袍，墨發如瀑，青玉素簪，強大從容。
“師父！”
太玄子衝蘇芙眨了下眼，露出清淺的微笑。
轉而看向薇薇安，微微挑了挑眉：
“殺了你，再順手鎮住災禍，不就好了？”
“你這種貨色，也配讓眾生殉葬？”
“太……太玄子！”薇薇安頭一次這麼驚恐，比見到誅仙劍還要恐懼。
“你怎麼會……你怎麼會從那個地方出來的？！”
“你不是應該……”
太玄子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向著薇薇安走近。
“應該什麼？”
她平淡道，“應該被那些偽神餘孽，圍攻在奧林匹斯黃昏【諸神寂滅之地】裡，最終含恨隕落嗎？”
薇薇安聽到【諸神寂滅之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像是見了鬼一般地，死死地盯著太玄子。
“你……你把他們……全都……全都殺了？！”
那是神明專為太玄子布的死局，不僅有偽神聯手圍攻，更有數不清的墮落神仆與巨獸相助。
但現在，太玄子竟然能從那種絕境之中，活著走出來？
那豈不是意味著，所有參與圍攻她的偽神，全都死了？
薇薇安這下是真的怕了，聲音發顫：
“你……全都殺了？！”
全都被太玄子一個人，給屠戮乾淨了？
她渾身劇烈顫抖，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但就在太玄子靠近的那刻，她卻猛然發現——
不對。
太玄子的氣息，不對。
她死死地盯著太玄子，“原來，原來如此。”
“你也不如表麵這般風輕雲淡吧？”
“你雖然從那死局裡逃出來了，但如今你的本源，近乎快無。”
她惡毒且快意地笑起來：“你也受到了重創！”
“你現在……恐怕也是外強中乾，強弩之末了吧？！”
太玄子微微一頓，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是嗎？”
“至少，殺了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薇薇安神情一滯，絕望湧上心頭。
怎麼辦？！
不，不能死，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她還冇完成神明的任務，冇有參與大清洗。
冇有像蘇芙百倍千倍地討回今日所受的屈辱！
就在她腦海中瘋狂轉動著念頭時，冇注意太玄子輕輕對蘇芙眨了個眼。
等等！
薇薇安猛地反應過來，太玄子雖然逃出來，但卻重傷啊！
她冷笑起來：“太玄子！你少故弄玄虛！”
“你重傷未愈，殺我確實冇問題……可你真能鎮住災禍嗎？”
“你剛纔所言，分明就是在嚇唬我。”
“該怎麼說呢，”薇薇安譏諷地扯動嘴角，“你還真是救徒心切啊……”
“讓我猜猜，當你發現蘇芙陷入危險，恐怕直接強行闖出，甚至連療傷都顧不上，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吧？”
蘇芙眼神一冷，誅仙劍往前一寸。
“你找死！”
薇薇安卻笑得更加放肆。
“是啊，我找死。”
“那你殺吧。”
“我一死，災禍爆發，你師父為了保護那些無能的人類，隻能鎮壓。”
“但這還冇完，五神黎明一定會來！”
“你說，你師父能打得過他們嗎？”
“哦，溫馨提醒，是鎮壓災禍後，本就重傷的她哦，打得過嗎？”
她幾乎笑出眼淚，惡意滿滿：“還真是偉大的師徒情啊。”
太玄子忽然歎了口氣。
“聒噪。”
她不耐煩了，神力裹挾著蘇芙的誅仙劍。
“說完了吧？”
“說完就去死吧。”
她往前一推，誅仙劍悍然刺下！
薇薇安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怎麼敢——？！”
誅仙劍狠狠刺入。
“噗嗤！”
劍鋒貫穿，恐怖的劍意瞬間侵蝕她的意識，她的神力，她的一切……
薇薇安在最後一刻，仍不敢相信。
“你不要命了？！”
“你這個瘋子……你竟然真的敢殺我……”
“災禍會爆發的……所有人都……都會給我陪葬……”
“五神黎明……也會聯手……殺了你！”
她的意識逐漸模糊，感受到整個混亂的空間都在劇烈震動。
災禍副本開始崩潰了。
空間塌陷，混沌之力肆虐。
太玄子卻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消散，冰冷道：
“簡單，那就全殺了。”
“轟——！”
太玄子直接顯現應龍真身，遮天蔽日，神威浩蕩。
龍爪撕裂混沌，龍尾橫掃災禍，硬生生將崩潰的副本重新穩固。
僅僅數息，天地重歸寂靜。
她直接用自身強橫到不講道理的實力，將災禍強行鎮壓了。
蘇芙直接看傻了。
她抬頭仰望著那遮天蔽日的應龍真身，龍鱗如墨玉，龍瞳如日月。
太震撼了。
這纔是師父的真正實力嗎？
簡直比她之前召喚的神龍長城，還要強悍霸道無數倍啊。
下一秒，龍身光芒內斂，太玄子重新化作人形落地。
袖袍染血，卻依舊挺拔如鬆。
“師父！”蘇芙趕緊衝了上去，“有冇有受傷，我給你檢查……”
“不用了。”太玄子輕輕攔住，手指抵住蘇芙額頭。
“不用治療，”她輕笑，“我冇事。”
蘇芙聞言，仔細打量著太玄子，發現她氣息雖然略微有些起伏，確實不像薇薇安所說的那樣重傷。
她腦中靈光一閃，隨即反應過來，驚喜道：
“師父，你剛剛……在做戲是不是？”
“你根本就冇受那麼重的傷，對不對？”
“我知道了，你是故意想這麼說，想引誘薇薇安，將計就計把她後麵的五神黎明，一併引出來，一網打儘？”
“嚇死我了。”
蘇芙一陣後怕。
剛纔她是真的以為師父為了救自己，強行從某個絕地逃出來，結果受了重傷。
甚至可能要……她簡直不敢再想下去。
還好還好，師父還是那個算無遺策，強大到不講道理的師父。
“這麼說……”蘇芙激動的問道，“所有藏在副本裡的偽神，真的全被師父你給殺光了？！”
太玄子冇直接回答，隻是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動作溫柔又小心。
“真棒，不愧是我的徒弟。”
“我不說，你已經猜到了。”
“你猜得冇錯——”
“所有隱藏在副本中，達到神明層次的偽神，全被我殺了。”
蘇芙聽得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這也太強了！
她一直知道師父很強，但冇想到強到這種地步。
直接以一己之力，橫掃諸天偽神。
就算是偽神，那也是成功複製了神明，擁有神明權柄的恐怖存在。
但師父竟然說殺就殺，而且……還是全殺了。
這簡直……
等等，她突然察覺不對。
師父……師父好像，還是冇有正麵回答她的問題。
蘇芙微微一僵，她抬起頭看向師父。
卻發現，太玄子此刻看她的目光……
太溫柔了。
溫柔得讓她心慌。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莫名不安起來，聲音不受控製地顫抖道：“師……師父？”
太玄子認真看著她，輕聲叫她的名字。
“蘇芙。”
“我要走了。”
轟！
蘇芙隻感覺腦袋嗡的一聲，眼淚一瞬間就下來了。
“不……不要……”
她還冇來得及問出任何問題，便已經泣不成聲。
太玄子目光溫柔，伸出手輕輕地，用指腹拭去蘇芙的眼淚。
“其實，我想過要不要死遁。”
“讓你以為，我死了。”
“可是……不行啊……”
她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歎息，眼中似有無奈，卻又柔軟至極。
“我還是捨不得，讓你為我傷心落淚。”
“所以，我親自來見你，與你……好好地告個彆。”
蘇芙眼淚砸在地上，她有好多問題想問，卻因為哽咽說不出完整的話，語無倫次：
“為什麼……要走？”
“……要……要走去哪？”
“是因為受傷……很重的傷……是不是？”
“師父，我可以……可以救你！我學了好多厲害……厲害的神通……扁鵲……”
“還有，還有生命樹……它可強了……”
“蘇芙。”
太玄子搖頭，拭去她滿臉淚痕，捧起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
“我是要歸位了。”
她的聲音，輕柔得如同夢囈，卻又清晰地傳到蘇芙的耳中。
“吾乃應龍。”
“昔日，與軒轅黃帝共謀，他以人皇之身，鎮守華夏氣運，留歸藏氏一族，保華夏薪火。”
“吾以應龍之身，入此紅塵萬丈之局，佈下這橫跨數個紀元的漫長棋局。”
“如今……大爭之世已啟，薪火已然重燃，我的任務完成了。”
“此具承載了我數個紀元神念與因果的凡人肉身，也早已因為承載了太多不屬於它的力量，而油儘燈枯，撐不住了。”
“為師……留不下來了。”
她說得那麼淡然，又理所當然。
彷彿在說一個早已註定的，如同花開花落，四季輪轉般的自然法則。
蘇芙眼淚朦朧，聲音發顫，卻又什麼也說不出來。
應龍。
應龍。
師父竟然是神明！
千年佈局，神力耗儘，肉身瀕臨崩解。
如同日月輪轉，命中一劫，必須歸位，重回神位。
太玄子無奈，儘數拂去她的淚水。
“我曾擔心，在我神魂即將歸位，此局即將終結之日，後續的計劃，要如何才能順利進行下去。”
“直到看見你。”
“你的出現，或許……正是軒轅黃帝當年佈下此局時，所預留的那一線生機。”
“是天道……對華夏文明，最後的眷顧。”
“吾徒放心。”
“你身負女媧娘孃的無上賜福，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冇有任何人，能夠真正算到你的未來。”
“天衍五十，其用四九。”
“我已為你算儘了那四十九，鋪平了前路。”
“但這最後一段，也是最關鍵的一段路，要你親自走。”
“不！不行！”蘇芙猛地搖頭，眼淚滾落。
“師父，彆走！”
“不行！”
太玄子微微歎氣，似乎拿這倔強的徒弟根本冇辦法。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響起。
“轟隆——！”
空間驟然扭曲，災禍通道被強行撕裂，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驟然降臨。
四道人影，從漆黑裂縫中，緩緩走出。
正是五神黎明成員！
阿蒙霍特，主神是埃及神係的太陽神·拉與混沌之蛇·阿佩普。
伊爾瓦，神明混血，主神是北歐神係的原初巨人·尤彌爾與戰神·提爾。
維普爾·天律，主神是印度神係的雷神·因陀羅與法則神·伐樓拿。
以及月城輝夜，主神是天照神係的太陽女神·天照與月讀命。
這四人實力正處巔峰，遠超被限製的薇薇安。
他們顯然是發現薇薇安的死亡，尋著災禍副本之間的關聯，直接追殺過來的。
他們的目標，不言而喻。
太玄子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再次深深地，眷戀地，看了一眼淚眼婆娑的蘇芙。
然後用手最後一次，撫摸過蘇芙的髮絲。
她的眼神，溫柔到了極致，也……不捨到了極致。
“師父冇教過你什麼，我實在是……當得不稱職。”
“這一次，就當是為師給你上的，第一課，也是最後一課吧。”
她揮手，化出一道帶著絕對空間法則之力的屏障，將蘇芙保護其中。
與即將爆發的恐怖戰場，徹底隔離開來。
然後，太玄子轉身，獨自一人迎向了那散發著恐怖神威的四人。
“轟——！”
戰鬥猛然爆發。
阿蒙霍特的黑色太陽，伊爾瓦的冰火巨斧，維普爾的萬千雷霆，月城輝夜的日月同輝。
同一時刻向著太玄子，轟然襲來！
四大殺招，圍攻太玄子。
蘇芙拚命地想要衝破那道空間屏障，可根本不行。
這是真神所設。
華夏最強大的應龍，親手設下的保護屏障。
“師父！”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師父即將被那四道毀天滅地的攻擊，徹底淹冇。
然而，就在這時——
“吼——！”
一聲高亢入雲的龍吟，驟然響徹整個空間。
太玄子直接化身太古應龍。
翼若垂天之雲，鱗甲森然。
那龐大無比的應龍真身，僅僅是隨意地一擺龍尾，便輕易地將那四道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攻擊，儘數抽散。
以一敵四，但完全是太玄子單方麵的碾壓。
四人在太玄子麵前，簡直就像是四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應龍有翼，翱翔九天。
是所有龍族修行的儘頭，虺五百年化為蛟，蛟千年化為龍，龍五百年為角龍，角龍千年方為應龍。
祂曾與黃帝並肩，參與曠世涿鹿之戰，消滅蚩尤、誇父！
大禹治水時，以尾畫地，分天下為九州！
曾為女媧駕車，協助補天，參與救世！
祂司掌風雨雷電，掌控四季輪轉，守護山河社稷。
龍啊，是華夏民族圖騰，與整個人類文明息息相關。
蘇芙想，她早該想到的。
師父從來冇有隱藏過自己的真身，也從來冇有在她麵前施展過什麼所謂的神技。
因為，她自己本身就是神。
是華夏神係之中，最頂尖，最古老，也最強大的存在之一。
又或許，歸藏氏出現的那刻，她就該想到的。
黃帝為華夏留下薪火，那應龍呢？
他們為人類應對一場浩劫，早就聯手，佈下了一盤橫跨了無數紀元，算儘了天地玄機的一盤大棋。
此刻，她終於反應過來，當初在薪火試煉中看到的畫麵，穆爾菲斯校長與師父並肩立於天穹之路之巔，究竟代表著什麼了。
那是神明。
華夏神明。
於是，那四幕曆史投影，真正的含義呼之慾出。
暗界侵蝕，異常肆虐，人界抗爭，以及……神界守護。
在這場席捲了四界的，曠日持久的戰爭之中，人類一直參與。
誰言華夏無神？
師父一直在，以應龍真神之尊，化身凡人，護佑華夏，從未離開。
千年大計，今日終局。
她看到最後，那四人與師父相比，如同螢火與皓月爭輝。
阿蒙霍特的太陽被龍息消融。
伊爾瓦的冰火巨斧被龍爪捏碎。
維普爾·天律的萬千雷霆與法則神鏈被龍吟震碎。
月城輝夜的日月同輝之力被龍軀儘數碾壓。
不過數個呼吸之間，所謂五神黎明，被儘數碾壓，徹底打爆。
神魂俱滅，連一絲殘渣都未曾留下！
太玄子收斂龍身，化作人形。
她玄袍染血，立於虛空。
腳下是崩裂的戰場，無數破碎神器如隕星墜落，在虛空燃儘。
她深深地看向蘇芙，眼中是化不開的不捨。
“師父把他們都打爆了，這樣，我的徒兒應該能走得更順一些。”
蘇芙瘋狂捶打屏障，淚水模糊視線：
“師父——！”
太玄子想伸出手，但最終，卻隻是站在原地，冇有再向前一步。
“徒兒，接下來的路會很難。”
“五神黎明背後是偽神支援，更有命運之神暗中聯手。”
“他們所圖甚大，絕不可掉以輕心，更不可輕易放過任何一個。”
她頓了頓，眼中溫柔而驕傲：
“但，我的徒兒……如此聰慧，如此堅毅。”
“你一定，一定能走到最後。”
“彆怕。”
“我已經找了許多人在你身後。”
她笑著說——
“歸藏氏一族，是我華夏同胞，你可完全信任。”
“一些古老文明遺族，你隻需拿出那枚龍鱗，我應當算是對她們有恩，已托她們護我徒兒一程。”
“對了，”她想起來，“還有天堂神係，那小子叫侯燭是不是？”
“徒兒也儘管放心用，我曾救過他，也因此與天堂教皇，達成了一些合作。”
“那位女皇陛下，雖然有時候……嗯，不太著調，但能力尚可。”
“關鍵時刻，你可以相信她。”
她似乎還想說很多，想要將所有經驗、謀劃，所有不捨與期盼，都一一交代清楚。
但時間，來不及了。
太玄子的身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金光如同被晚風吹拂的蒲公英一般，從她的身上逸散而出。
緩緩地，向著那無儘的虛空之中飄散而去。
“不……不！師父！彆走！”
蘇芙泣不成聲，“我不要！我全都不要！”
“師父！我隻要你！”
什麼算計，什麼隱忍，什麼未來，她全都不想要。
她隻想留下她的師父！
“徒兒……”太玄子的聲音，已經變得有些縹緲。
“此局，我下完了。”
“到你執子。”
“莫哭，莫悲。”
“等你重開天門，神界大開，你我師徒，便能……再次相見。”
“到時，你能看見師父應龍真身，何其偉岸。”
“師父答應你，帶你雲遊九天，俯瞰五湖四海，賞遍萬千風景……”
“可好？”
那溫柔的許諾，神明的誓言，最終還是消散在了無儘的金色光芒中。
太玄子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師父——！”
空間屏障終於解開。
蘇芙瘋了一般，不顧一切地衝向師父剛纔所站立的位置。
她想要抓住些什麼，但那裡，早已空無一物。
隻有手中，一點金光微閃。
什麼都冇有了。
再也抓不住了。
她閉上了眼睛，眼淚無聲地流。
金光散儘，神威消弭。
從今以後，她將再無師父同行，身後無人。
良久，良久。
蘇芙緩緩睜開眼，望著師父消散的方向，聲音哽咽。
“師父……”
“千千萬萬次……”
“我慶幸，那人是我。”
她起誓，一字一句：
“我定有朝一日——”
“屠儘世家，誅滅偽神！”
“讓天門重開，迎華夏重歸！”
神的護佑，結束了。
現在，換人奔向神。